作者:鬼谷孒
車主明瞭,南易又無聊的開始猜女人的財富是幹出來的,幹出來的,還是血脈覺醒。
一點信息都沒有,根本沒法猜,沒一會兒就被南易拋之腦後。
四點左右,虎崽歸來,帶回來一張紙,又帶回來一個有點用的消息:在天天地產的債權人中有一家企業叫康德典當,不在“手拉手”之列。
去年6月,康德就向天天地產開了第一張500萬元的當票,按照典當是以實物佔有權爲轉移形式的臨時性質押貸款的規定,這種典當實爲資金拆借,或稱空當。
大概康德典當也知道空當做不得,在開出500萬元當票的同時,又與天天地產公司簽了一份“借款協議”,之後,陸陸續續又進行過幾次空當,總金額在2600萬左右。
南易打給金道勝問了問,對方告知按照《典當行管理暫行辦法》規定,自典當期滿之日起10日內,當戶既不贖當又不續當的當物視爲死當,死當物品應公開拍賣。
典當期限最長爲3個月,只能續當一次,也就是說最長期限就是半年又20天,空當、超期會引發息滾息,產生的利息根本沒法正常做賬,由此又會引發異地開票、陰陽票、以收據抵稅票等逃稅行爲。
空當、超期只是違反行業規定,輕則罰款,重則吊銷執照,逃稅不好說,時間不算長,還有補救的空間,綜合起來,康德典當的問題不是很大,還處在罰到心痛的範疇,法人並沒有牢獄之憂,不太好拿捏。
南易心裏盤算了一會,給柳昕去了個電話。
“在哪?”
“濱城。”
“未來一個星期能不能抽出兩天時間?”
柳昕放肆地笑道:“咯咯咯,大老闆跟我說話用商量的口吻,想讓我幹私活?”
“少廢話,不是私活,能還是不能?”南易蹙眉。
“8號、9號也許可以,中華商場被我們買下來後,劉向東不太服氣,他應該正憋着勁要找我們麻煩,高總裁飛回去了,奉天、濱城兩地現在都由我負責。
中華廣場那邊,我已經佈下口袋陣,裝了監控,又找了一個塵肺病很嚴重的退休工人守夜,就等着劉向東往裏鑽。”
南易聞言,眉變一字寬,猶豫了一下,說道:“算了,前面的話當我沒說,你那邊更要緊。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背後有懂法的老爹,再找他談一談,儘量以最小的代價解決麻煩。”
“如果還談不攏呢?”
“把塵肺病請走,換一個癌症晚期,剩下的交給法律。”
既然柳昕不方便,南易只好作罷,拿起虎崽帶回來的紙看了起來。
今年,國企迎來上市潮,不少國企內部職工股上市流通,價格翻上幾倍十幾二十倍的都有。
上市潮的形成緣起於92年的認購證,當時爆發的認購證搶購熱潮讓決策層突然發現,股市可能是拯救國企的最佳手段。經濟學家紛紛獻策指出“通過股票市場融資,是搞活和增強國企實力的戰略選擇”。
此後,證監會建立,兩個證交所也把股票發行權上交。
從此,上市機制就變了,變成了指標配額制,決策層決定上市額度,然後按系統分配到各部委,按地域分配到各省、市、自治區。而各省、市、自治區及各部門拿到上市指標後,還要按自身系統進行分配。
毫無疑問,這些指標最終絕大多數分配給了國企,民企也有,都是具備改革效應和象徵意義的,比如萬向和吳家寨。
就這樣,上市指標成爲地方政府救活國有企業的最後一把米。在上市的過程中,國家財政及銀行對企業的撥款或貸款,先變成債權,接着又變成股權,然後通過股票發行一股腦地賣給股民。
這種做法,有相當的積極意義,一方面讓陷入絕境的國企獲得喘息的機會,另一方面也解決了居民儲蓄增長過快的難題。
正因爲這種機制的出現,股民可以預測未來一段時間將要上市的股票,而有點路子的可以“查閱”。顯然,南易就屬於有路子的,所以,他這會在看今年七月到明年上半年的上市企業名單以及明年下半年的預測名單。
南易親自下場玩過內部職工股,對它的認識不湥敃r發行鴻圖地產內部職工股的時候,正處於職工股的混亂時期,無須通過中間交易機構,直接就面向股民發行。
從1993年開始,各地陸續成立了28家證券交易中心,主要從事數千家定向募集公司內部職工股的櫃檯交易和過戶轉讓。
從1994家開始,由於櫃檯交易受到限制,又陸續成立了從事定向募集公司內部職工股經批准可以掛牌轉讓的產權交易中心,爲內部職工股提供了自由轉讓的平臺,而掛牌轉讓也使內部職工股大量的流到了社會上,轉爲實際上的社會個人股。
原本產權交易中心交易的其實是早就流向社會的內部職工股,而不是真正內部職工持有的內部職工股,只不過當年一開始,內部職工股的發行範圍就已經越界,其中又存在超比例發行(剛開始額度不能超過20%,後改成2.5%),以及把部分法人股拆散賣給個人的情況。
超發的最終全都認了,而法人股也有小部分企業在上級的指導下轉成了內部職工股,大部分的卻沒有處理,雖還沒有明文規定,但是從體制上就可以推測出來,法人股幾無可能通過正規渠道轉讓流通,也不可能登陸二級市場。
除了內部職工股,還有另一種職工股,名爲公司職工股,其字面定義是IPO後,企業按佔流通股本10%的比例向職工配售,職工按發行價格所認購的股份。
實際上,公司職工股可以稱爲畫餅股,它的手續可能是在IPO後辦的,但是卻早已經“畫”出去,可能是畫在產品滯銷、半年沒發工資之時,也可能是畫在IPO的前夜。
所以不管是在手裏放了許久沒有產生效益的內部職工股,還是被畫得比較早的公司職工股,對於見識有一定侷限、手又有點緊且自家知道自家事的內部職工而言,儘快把手裏的股票賣出去,不去做上市之後翻好幾倍的夢,也不失爲一個很好的選擇。
通常公司職工股可以在新股上市半年後安排上市流通,內部職工股等待的時間要更長一點,也許一年,也許兩三年,也許等不到上市流通的那一天,有的企業或許會按照1.5倍的價格回購,有的可能不了了之。
總而言之,不管是什麼類型的職工股,都有砸在手裏的可能,其中就充滿着賭性。
南易現在要做的就是從待上市企業名單裏,找出可賭性比較強的企業,然後從一級半市場或者直接從內部職工手裏收購他們的股票。
篩選了好一會,南易圈出格力集團旗下的格力電器、藍田股份、祥龍電業、東阿阿膠等幾個企業的名字,篩選的條件倒不是取決於他對某家企業耳熟能詳,企業一直能活到二十幾年後,而是觀其能否匹配證監會剛發佈不久的規定——上市公司須連續三年淨資產收益率在10%以上,方可享有配股權。
南易要分析的就是某一家企業是否已經具備完成規定的“客觀條件”,或者不缺乏努力的動力與狠心,上市企業只要財報漂亮,在一段時間內,股價不會太差。
配股權究竟是何種權利無需多言,反正對企業的廠辦領導班子而言是能帶去實在個人利益的好權利,他們對此會虎視眈眈,想盡一切辦法完成要求。
至於辦法有不少,一是虛增出一筆利潤,白交33%的所得稅,七算八算之下,淨利潤堪堪滿足10%淨資產收益率的要求,少了不行,完不成指標,多了也不行,太引人注目。
二是左手賣右手,把自己的產品加價賣給自己,也可以提高收益率。
三是剝離和注入,這種方式適合上面有母公司的,把虧損資產剝離給母公司,然後或“或者”母公司注入一筆優良資產。
國企之間劃轉不會比銀行轉賬麻煩,只要母公司或地方國資委發一道文件,就可以靈活地在各國企之間隨意劃轉。
南易肚子裏還能想到四五六七八,所以他不用太麻煩地去分析一家企業的真實盈利能力,只需要豎起耳朵聽聽對方會不會唱《勇氣》,敢不敢面對怪獸六眼飛魚。
當然,如果企業的真實盈利能力不錯,那就更好了。
對着圈出來的名單,南易斟酌了好一會後,把虎崽三人叫到身前,向三人闡述一下他即將對職工股的操作,“我拿出90萬,你們三個還有文琴一人拿出15萬,一共籌集150萬。
其中20萬拿出來當做對圈起來的企業做摸底調查的預算,企業經營情況,企業領導的口碑、家庭構成、花邊新聞,還有職工對自家企業的看法等等,預算之內儘可能調查得詳細一點。
剩下的130萬就是用來買職工股的本錢,調查就不用我們自己去執行了,找外面的諮詢公司或其他有市場調查業務的公司,找小公司,剛成立,手裏沒什麼錢,等米下鍋的這種。
這種公司往往對自己的業務沒有明確的定位,只要有我們這種傻帽願意給錢,他們隨時可以新增服務項目。”
南易說着,看向虎崽,“虎崽,這件事你去辦,把我剛纔說的調查細則要求換一種方式告訴對方,還有,談合同的時候,訂金儘量往低壓,給得太多,容易多生波折,按進度給錢,別讓人家忽悠了。
現在是個人都能開公司,調查過程中我們監控不了,等調查報告出來,一切都晚了,所以啊,多跑幾家,儘量找一家靠譜的。”
“南生,要不要讓調查公司在指定城市的指定地點拍照發給我們?”虎崽說道。
南易擺擺手,“沒什麼用,有照片只能證明人到過那裏,調查是不是認真,我們在看到調查報告之前無從確認,還是得在篩選的時候多下功夫。沒轍,咱們幾個人的小投資,預算有限,根本請不起自己的調查公司,只能賭下邭狻�
二十萬不多不少,差旅費、調查中需要的獲得信息成本,雜七雜八加起來,一家小公司只要懂得節約和調查技巧,哪怕是飛來飛去,一半綽綽有餘,讓我來做,我可以把毛利控制在十二三萬。
咱們這一單對小公司來說不算小單,希望你能篩出正經公司接單吧。”
南易上輩子是從小公司一步步走過來的,每一階段都會接觸不少同階段的創業者,會坑蒙拐騙的只是少數,大多數都是玩越級挑戰,明明一樁業務要承接非常勉強,但爲了賺錢依然會咬牙接下。
大多數時候,根本沒能力交付出客戶滿意的成果,不是含糊過去就是要被扣點錢,走到撕破臉、打官司這步的倒是不多,生意人嘛,懂得妥協,懂得兩害相權取其輕。
這邊剛分配好任務,陳文琴回來了,先在一樓說了下職工股的事情,接着,南易和陳文琴兩人才單獨上到二樓。
“南生,趙生介紹的那家公司叫滬星實業,創始人一共五個,全部來自滬旦,股東三人,郭廣坤、談笑真、梁興軍,郭廣坤與談笑真是夫妻,前者曾是後者在滬旦的老師,談家在滬旦有很深的人脈根基。”
“瞭解了。”南易頷了頷首,“滬星需要多少投資?”
“按郭廣坤的說法,滬星的資金足夠撐到研發完成,他之所以要吸收投資,是爲了應對產品面世之後的第一期營銷費用,同時滬星也需要渠道與便利。趙生和滬星能走到談具體資金的階段,與趙生的父親不無關係。”
“哈。”南易輕笑道:“明示還是暗示?”
“幾乎可以說是明示,不過後面那句是趙生告知。”
“滬星需要多少資金?”
“500萬。”
“趙天陽準備投多少?”
“180萬。”
“股份額度談了嗎?”
“今天沒有,可能事先已經談過或者還沒談。”
南易手指放在桌上輕輕敲動,腦子裏開始思考,滬星實業當然是值得投資的,不過怎麼投有講究,單純的投錢不行,還要投入一定的人脈和資源,不然郭廣坤未必會接受投資。
“文琴,給你的冷妍前輩打個電話,邀請她入股滕碧蓮,她出200萬資金和通過生塵藥業獲得的部分個人人脈,可以給她5%的股份;我給你1%的股份,再給你2%的認購份額,算你400萬,錢從你未來一年的收入中扣取。”
陳文琴點點頭,對自己的額度和股價並沒有提出異議,只是問道:“我該怎麼和冷妍前輩說?”
“ATBT,愛投不投。”
“呵呵,明白了。”
“先這樣,喫飯去。”南易下樓走到吧檯前,衝吧檯裏的王桃說道:“要不要把門關了一起去喫晚飯?”
“不行,有一個熟客,每天八點左右都會過來。”
“行,那你自己解決。”
……
翌日。
南易上柯鑑真家看望老兩口,一進門先捱了好一通數落,好不容易有個大孫子,卻被南易送去當兵了,讓他們老兩口沒着沒落的,等兩人數落夠了,南易和柯鑑真下了幾盤棋,又在柯家喫過午飯才離開。
下午,南易還是坐在咖啡館一樓。
林誓沁厸]來消息,早上出去找公司和繼續探聽蔡琳芬消息的陳文琴和虎崽倒是回來了。
“南生,康德典當的老闆叫謝正林,還有一個股東是潔仁集團,原來是一家香塂公司,後來大股東因病去世,他的股份由妻子繼承,他妻子把公司業務搬到……”
虎崽看到南易的手勢停止了彙報,然後順着南易注視的目光往大門口瞅了一眼,入眼一個讓他有點詫異的女人。
“去樓上。”
南易看了幾眼昨天來過的那個女人,衝虎崽指了指二樓的樓梯。
旋即,兩人來到二樓,甫一坐定,虎崽就說道:“南生,真巧,剛纔那個女人我今天早上在康德典當門口見過。”
“哦?你剛纔說的潔仁集團的業務是不是轉移到了胡建,而且董事長是個女的,很有可能就是樓下那個?”
“對,可能性很大,告訴我消息的人說潔仁集團的董事長叫鄭玉清,長得很漂亮,加上今天早上我又見過她,條件比較吻合。”
“你找誰打聽的?”
“康德典當隔壁公司的一名職員。”
“靠譜嗎?”
“應該沒問題,那家公司開業時間比康德典當早,那名職員是看着康德典當裝修營業的。”
“哦。”
南易心裏腹誹,“還真巧,老公死了,繼承家業變成富婆,這不是妥妥的重金求子女主角嘛。”
第1019章 要不要這麼巧?
腹誹過後,南易拿出電話打去了香塂,先找羅兆琿打聽了一下潔仁集團,對方表示不知道,結束通話後,琢磨一下,南易又打去南國銀行詢問,得到沒有這個客戶的記錄。
接着,南易繞了個彎聯繫上貴利高,從對方嘴裏得知七年前潔仁電子廠的老闆有從他的財務公司借過一筆900萬港幣的借款,在做“背調”的時候,查到了潔仁的老闆娘是大陸妹,就叫鄭玉清。
再進一步的資料,貴利高就不知道了,能把潔仁掀出來都要多虧貴利高手下有一位精明能幹、記性很好的師爺。
正當南易在琢磨找誰打聽胡建那邊的信息之時,龍卉卿從樓梯走上二樓,徑直朝南易走過來,“你看我的頭髮怎麼樣?”
南易瞄了一眼龍卉卿的頭髮,與昨日一樣的髮型,並未有任何變化,稍稍一想,她可能是染了那種在陽光下才能看出來的染髮膏。
“什麼顏色?”
“慄棕色。”龍卉卿嘴裏說着,人在南易邊上坐下,“今天真晦氣,做個頭改改摺!�
“怎麼了?”南易嘴裏說着,手擋住龍卉卿要拿他茶杯的爪子,“不要蹬鼻子上臉,自己倒一杯。”
“嘁,孤寒鬼。”龍卉卿啐了一聲,從桌上拿了個杯子,給自己倒了點水,一口氣喝了半杯後,話匣子打開,“我剛來滬海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之前的姐妹哇啦哇啦,我和她聊了一會,她知道我已經轉行做正當生意,而且是做珠寶的,就邀請我參加她新餐廳的開業儀式。
今天我去給她捧場,居然敢把我晾在一邊,客套話都沒跟我說一句,真把我氣死了。這個八婆,要沒有我,她能有今天!”
龍卉卿說着,心情變得更鬱悶,杯中的半杯水被她一飲而盡。
“哇啦哇啦什麼意思?”
“喝酒厲害啦,能把客人喝到稀里嘩啦地吐。”龍卉卿說道。
南易恍然大悟,“喔,你說的姐妹是你原來手下的小姐?”
“對啊,這個八婆,一開始在深甽做,一個月只賺兩千蚊,是我,我啊,我把她帶去香塂的,讓她一個月賺六七萬。”
“得了,你是媽咪,又不是修女,不要把自己說得這麼偉大,你說的這個哇啦哇啦是不是對男人很有一套?”
在夜總會里做事雖然挺賺,但往前推幾年,一個月能賺到六七萬,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
“當然有一套,不然我也不會跑到深甽挖人。”龍卉卿調整一下坐姿,眉飛色舞地說道:“自從我把她挖到,我這一組每個月的業績上升了五成,哇啦哇啦很犀利,沒多少時間就釣住好幾個大水喉……”
說到大水喉,龍卉卿的臉色又是一變,“哼,八婆,早上在她店裏,一開始她不招呼我,我以爲是因爲她不想讓人知道她之前做過小姐,誰知啊,剪綵的時候,她的兩個契爺也出現了,誰不知道誰,其中一個還是我給她牽的線。”
“哇啦哇啦還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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