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聽故事是主要目的,順便也對梁志軍的企業做個考察,如果他需要資金,他的企業又值得投資,可以考慮實質性跟進。”
“南生,輝發市在吉省,跨省了,而且仙露資本只有這麼一點資金,第一筆投資是不是要謹慎點?”陳文琴回道。
“呵,當然得謹慎,不過既然讓你以仙露資本的名義去,自然要做點投資方面的工作,不然,我們就成騙子了。若是不值得投,事情簡單結束,若是值得投,不一定要仙露資本來操作,參北斗也是可以的。對了,參北斗下來了嗎?”
“已經好了,南生,我們是不是該去找辦公場地了?”
“註冊的辦公地址是哪個區的?”
陳文琴註冊公司的時候找了黃牛,什麼驗資、辦公場地都是黃牛一手操辦的,南易並不清楚自己公司的“辦公地址”在哪。
“和平。”
南易斟酌一下,說道:“過兩天去工人村找找,馬路邊的聯排平房可以租下來幾間,後面用來當招聘場地,辦公室不急,我有空的時候在和平四下看看。
現在比較急的是要給參北斗招個前臺,長相過得去就行,必須是鋼西的工廠子弟,之前在廠辦當幹事,和工人接觸比較多的崗位,負責勞保發放或者夏冷冬熱都行。”
“呃,南生,什麼是夏冷冬熱?”
“發冷飲雪糕這些福利的,奉天這邊冷,冬天也會發點東西。等下徐露來了,你向她打聽一下工廠裏的那點事,經營需要冷靜,和工人溝通需要溫度,你之後少不了和工人打交道,對他們要做到充分的瞭解。”
“明白。”
“給我幾張紙,哎,振赫什麼時候走的?”
“一大早就出門了,韓祕書今天要飛深甽,需要兩天時間。”
“我知道,郵電局什麼時候來拉電話線……”
正事、瑣事,充斥着南易這個平凡的早晨,等時間抵近十點,徐露過來,南易便和她去了商業城。
在食品區買了點喫喝零食,提着去了服裝區,藉着徐露是商業城的前員工,在內部有不少同事關係,南易和賣貂皮大衣之類冬裝櫃檯的營業員好好聊了聊。
東方快車的燒茄子不錯,南易挺喜歡,中午就在這家喫飯。
太原街郵局對過小獨棟樓,位置不錯,飯點已經錯過倆小時,店裏人不多,坐在窗邊,南易打量着外面,幻想着將來周邊的高層建築拔地而起,而這小獨棟樓依然靜靜地矗立在這裏,坐看時代滄桑。
裝了一會文青與懷舊之人,南易收回目光,對着徐露說道:“知道東北軟件嗎?”
“不知道。”
“你們這裏的工學院和日本軟件企業合作的一個公司,現在主要做日本的軟件國際開發外包業務,小日子過得很滋潤,員工個個肥得流油。”
南易神祕地笑了笑,“仙露資本你出錢多,我出錢少,股份卻是我佔大頭,我說了,我的腦子也算是投資之一,明天我給你表演一下什麼叫靠一張嘴忽悠股份。”
“靠嘴說,人家就會給你股份?”徐露狐疑道。
“當然了,我現在的家當就是用我這張巧嘴忽悠回來的,你不也是被我忽悠回來的麼?”
“我不信。”
“那你就等着看吧。”南易說着,又抬頭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氣不錯,我們下午去郊區走走,來一個遲到的踏青。”
“好啊,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那裏的風景很好。”
第0999章 毒蛇般的目光
奉天市政府。
高紅專坐在張桃源張市長的辦公室裏,向對方闡述着南國零售的計劃。
既然柳昕無法通過正常、溫和的商業手段搞定劉向東,高紅專自然就要選擇另外一條路走,擴張計劃總不能擱置。
“張市長,我們南國零售的計劃是這樣的,先在奉天註冊一家南國零售(奉天)分公司,然後以這家公司的名義在奉天開設三至五個大型超市,以解決奉天百姓購買生活物資不便的問題。
超市的職工,我們會盡量招聘鋼西區的下崗工人,我們南國零售的大型門店需要200名職工、中型門店80名、小型門店15-30名、一家便利店需要4-6人,另外,倉儲、咻數葝徫贿�需要不少人。
不僅是奉天的門店,遼省其他地區的門店,我們南國零售也會儘可能地在奉天招聘。
不僅如此,我們南國零售還會把奉天本地企業生產的日用品、食品以及土特產納入我們的採購體系,比如老龍口白酒、不老林零食、克拉古斯香腸、八王寺汽水、清水大米、東陵紅樹莓、遼中鯽魚等等。
這些商品我們會輸出到各地區的門店,同時也會通過我們的合作伙伴輸出到香塂、臺壪、李家坡、日本,爲奉天的工農業產品對外推廣,貢獻出我們南國零售的一份力量。”
高紅專說的,張桃源聽着很是滿意,如果所說的一切都能實現,他非常樂意給這樣的企業開綠燈。
“高總,你們南國零售的方案很好,方方面面都給奉天創造實惠,我代表全奉天的百姓歡迎你們的到來。”張桃源先說了一句客氣話,然後又說道:“有什麼需要我們市政府幫忙的嗎?”
高紅專一來,就向張桃源暗示過他在奉天已有一段日子,張桃源自然明白高紅專給出這麼有利於奉天的條件,肯定想獲得市政府的某些支持和幫助。
“有。”高紅專並沒有客套,直接說道:“我們南國零售需要買下幾棟建築作爲我們門店開設的地址,另外爲了應對未來奉天城區的擴大、人口的增加,我們還想在城市邊緣買下一塊地皮,用於三年或五年之後蓋我們的超大型南國超市。”
張桃源略略停頓一會,“有看中的目標嗎?”
“有的,我最看好的就是中華商場,可惜遲了一步,勞動局已經把中華商場承包給劉向東劉老闆,我們南國零售的人已經找劉老闆談過,租金開到了100萬一年,對方並沒有答應。
我打算讓人再去談一談,把租金加高到120萬,如果劉老闆能答應,南國零售就從他手裏轉租,如果依然不答應,我想把中華商場買下來,等劉老闆的承包合同到期,我再把中華商場收回,改造成我們南國零售的門店。”
高紅專就是在上眼藥,他現在提到中華商場,不管如何,張桃源總得去關心一下,只要對方讓祕書去問一問,自然能發現一點端倪。
兩人在友好的氛圍裏又聊了幾句,高紅專便告辭離開,事情要一點一點來,眼下需要解決的就是中華商場,只要破了這塊冰,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總的來說,南氏看好華國未來房地產的發展,看好華國物業有很大的升值空間,基於這兩點認識,在情策委居中指揮之下的旗下企業自然會受到影響。
整個雲超市系統在擴張之時都是以買爲主以租爲輔,恰好此時的人民幣匯率又是歷史新低,無論是從國內其他企業抽調資金,還是從國外注入都相當之划算,於是一個披着雲超市擴張外皮的地產計劃在執行中。
對南國零售而言,最適合它開設門店的是四至六層的千平以上建築,第一層可以擺黃金首飾的櫃檯、服裝品牌門店、旺德福門店,第二第三層開設超市,第四至第六層是電影院和溜冰場、檯球房、舞廳等娛樂場所。
這樣的格局,可以很方便把一個地塊打造成小型綜合商業體,周邊的地價和房價很容易被推高,將來不管是自己跟進建設,還是和其他人合作,引起升值的“根本”分潤一點,不過分吧?
正因爲賭注的大頭是壓在未來,南國零售在兼併、收購物業的時候,喫相不會難看,通過暗箱操作壓低物業價值這種事,根本不屑爲之。
雖然這樣做會導致南國零售“不討人喜歡”,但是南易及南家的羽毛保持了光鮮亮麗,企業保持光明,會計和掌舵人不用噩夢纏身,財務室也不會莫名其妙着火,同時,該得的利益並不會減少。
柳昕那邊,她正在酒店房間裏擺弄檸檬樹的實驗室產品“執法記錄儀”,一種初級的可錄音和錄像的便攜式儀器,將來會實現衛星定位、雲端存儲、臉部分析識別且自動對比數據庫數據等功能,主要的潛在客戶是各國執法部門。
中華廣場的事情只要往下推進,估計劉向東免不了要找柳昕的麻煩,柳昕的想法還是傾向以溫和的方式結束紛爭,讓劉向東清楚她是屬刺蝟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南易這邊,徐露把他帶來了棋盤山,更確切地說是秀湖邊上的蘆葦蕩。
徐露說季節不對,要是秋冬過來,人不會老鼻子多,可以見到成片的金黃色盧葦,陽光一灑下來,可美了,找個地方躺着,可以安靜地享受一下午。
南易摸不準徐露對人多人少的判定標準,他瞅着四周人不是很多,不管多少,他們也不是來數人頭的,放慢腳步,兩人沿着秀湖慢慢行走。
走了一段,撞見三個在湖邊玩牌的人,兩人圍觀之。
南易看了一會沒怎麼看明白玩法,徐露遂向其解釋,言此乃車馬炮。
車馬炮規則很怪異,以象棋爲名,卻要用撲克牌來打。五十四張撲克,只揀出三十張,3和4最小,分別爲兵、卒;10、9、8三張牌,對應的是車、馬、炮;Q是相,K是士,小王和大王分別爲將、帥。
三人各自抓十張牌,單張將帥大於相士,相士大於車馬炮,兵卒最小,對子、三對、四對同理。紅色大於黑色,紅黑桃大於方片、草花,四對算一炸,加番。
具體出牌時,有點像鬥地主,兩家鬥一家,順時針出牌,有能管住上家的就壓上;管不上,必須反扣相同數量的牌,算作棄牌。每輪過後,最大的佔圈牌擺在自己前面,其他的全反扣,最終計算誰在明面上的牌最多。
車馬炮的精髓在於兩個字“算計”。
算,根據手裏的牌和已出過的牌,來推算扣什麼牌,手裏留什麼牌;計,計植呗裕瘸鰡芜�是雙,根據手裏的牌,以及對家、本家的反應做全局規劃,想要打好,技術成分有,邭馔瑯右膊豢苫蛉薄�
車馬炮玩起來頗費心機,而賭車馬炮,往往會玩得很大,每把根據剩餘牌數記分,一般情況是每張牌五十一百,一輪輸進去三五百很正常。更要命的是,因爲只有三十張牌,所以每把牌進行得都很快。
另外,莊家可以提議翻倍籌碼,比如說這把他要玩兩百一張,其他兩家可以選擇跟或不跟,跟就按照兩百一張打,規則可變,有時候其他兩家必須跟,而且可以像鬥地主一樣“反踢”,即再加倍,一家反踢兩百變四百,兩家反踢四百再變八百,要是有炸,就變成一千六一張牌。
徐露給南易講完規則,令南易來了點興致,這個玩法有點技巧性,可觀賞性也強,看完一把,南易給參加牌局的三人起了三個代號:大帥、二愣、三德子。
新的一把開始,依然是大帥坐莊,他大手握牌,慢慢捻開,面無表情,非常之沉穩;二愣和三德子兩人打大帥一家,互有往來,不過兩人的配合隨着時間推移越發默契,看了二十分鐘,大帥輸了三十多張,還有幾張是翻倍的。
南易沒見到算賬,不知道他們玩多大,不過大帥一改之前之沉穩,眉頭一字寬,煙不離手,髒話不離口;二愣喜形於色,嘴巴也沒閒着,不時和三德子吹噓他上一輪出牌有多精,扣下的牌又是多精準,算無遺策。
三德子明顯聽得不耐煩,又不好表現出來。
可二愣能有多聰明,幾輪下來,他那點出牌的習慣,慣用之伎倆,都被他那張破嘴禿嚕出來,什麼出單不出雙,扣牌也莫慌,洗洗更健康,不僅大帥和三德子聽進耳朵裏,站在後面看得南易聽看結合,更容易把二愣的牌路摸清楚。
南易暗歎,二愣死定了!
又過了一個二十分鐘,牌局的局勢明顯起了變化,大帥不再猛進,將莊家的位置讓出,多是三德子坐莊,單挑大帥和二愣。
換了戰友,二愣對新形勢不適應,越打越亂,出牌也變得猶豫;大帥依然煙不離手,轉眼一包幹下去大半;三德子愈戰愈勇,遊刃有餘,從局勢上來看,三德子一家獨贏,二愣把贏的吐了回去,大帥還是輸。
一個半小時後,徐露詢問南易是否要離開,南易搖頭拒絕,今天下午他就是想讓自己放鬆放鬆,踏青並不是目的,觀牌等着看熱鬧也蠻有意思。
或許想盡快把得而復失地拿回來,局勢又有了新變化,二愣開始和三德子較勁搶莊,兩人輪流坐莊,輪流翻倍,一個只要叫,另一個立馬跟上,氣勢上誰也不服誰。
在兩人的紛爭中,大帥不動聲色地撈回來不少,穩中有贏,非常自覺地退居二線,坐看另兩人纏鬥。
又是兩把牌一過,二愣有點殺紅眼,越輸越多,人變得焦躁,盡出昏招,牌爛還要翻倍,這種人心態不行,如果一條道走到黑,賣房賣妻,指日可待。
賭桌上逆天反轉只有抱有險惡用心,背後可能有奧門賭場資金扶持的賭片裏纔會出現,現實裏這種事幾乎不可能有,二愣大輸的格局已定,絕無翻盤之可能。
精彩的已然過去,剩下的翻臉或哭窮場面並不唯美,再說南易也見多了,不看也罷。
太陽偏西,天色暗沉,徐露右手挽着南易的手臂繼續環湖,左手時而指點江山,時而薅點野草行幼稚之舉,嘴裏給南易回憶她的童年時光。
回憶很長,從秀湖一直到“祕密基地”。
童年時期不太安分的人,幾乎都有祕密基地,那裏是和同伴們聚集的地方,可能是一間破房、一片荒地、一堆涵管,也可能只是一個小土丘或小沙堆。
徐露的祕密基地比較豪華,鐵道旁隱在樹蔭裏一間並不破舊的水泥房子,看起來有年頭了,可能是過去的鐵路調度站,面積着實不小。
徐露在一堆磚塊中摸索出一塊墨綠色的塑料布,又拿出幾根用油紙包裹着的蠟燭,叫上南易一起搭建出一張磚塊桌捎帶兩張凳子,塑料布往上面一鋪,蠟燭點上往“桌子”中央一立,一個簡略的野餐桌就弄好了。
擺好買來的酒菜,沒杯子也沒有筷子,兩人自顧自地把手在衣服上抹一抹,撇掉上面的浮灰,不管指紋處還有黑色的污漬,南易先捻了一點徐露要買的榨菜,徐露捏起一塊南易要買的豬尾巴,手指還故意在蘸料裏涮了涮。
“你惡不噁心?”南易嫌棄地說道。
“你也不是好人。”
“比你好,我只污染一小片,你把蘸料全毀了。”把榨菜扔進嘴裏,南易掏出手絹又擦拭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後遞給徐露。
徐露接過也擦拭一下自己的手指,弄乾淨後,捻了幾顆花生米,繼續回憶童年,“小時候爸媽一上班,我們街上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就會一起到這裏來,玩遊戲、烤土豆,玩到肚子餓纔會回去,喫飽了又繼續過來。”
“過家家嗎?嫁過幾個人?”
“沒玩過結婚入洞房,都是直接當媽。”
“是不是學你母親的樣子?”
“忘了,細節誰還記得住啊,你呢,小時候過家家嗎?”
“沒有,小時候不愛和女的一起玩,和女孩子幾乎沒什麼交集,天天玩打仗遊戲、爬樹、搗蛋,反正是天天不着家,褲子三五天就磨破,隔三差五要掛彩。”
南易上輩子的記憶和前南易的記憶交織在一起,有點混亂,一時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做過的,哪些又是前南易傳承下來的記憶。
“那你什麼時候和女孩子在一起玩?”
“讀初中以後的事情了,那時候……”南易話沒說完,口袋裏的報警器震動了,“你坐着,我出去看看。”
“怎麼了?”徐露疑惑地問道。
“不知道,你坐着,別跟來,這是命令。”
南易說着,人已經快步來到破房門口,站到了往一個方向凝視的天仙身旁,“什麼情況?”
天仙指了指她目光所及處,“那個人身上背的像是人或者屍體。”
南易循着天仙手指的方向眯眼望去,前面一覽無餘處模模糊糊有一個人蹣跚而行,背上搭着麻袋,被撐起來的形狀很像裏面裝着一具屍體。
抬頭看天,又低頭看一眼手錶,有月光,時間不到晚上八點,這時候綁人拋屍,膽子不是一般大。
南易再次眯眼看去,嘴裏問道:“屍體的可能性多高?”
“麻袋沒有什麼晃動起伏,80%以上是屍體,而且死了至少一個多小時。”
“那人一直沒往這邊看?”
“沒有,這個人可能對這片地區非常熟悉,慣性思維以爲這裏沒人。”
“唉,倒黴催的,撞見了沒辦法,上吧。”
南易脫下外套,四下掃了一眼,撿起一塊殘磚往袖子裏一塞,紮緊袖口,一件簡易又非常有效的武器就做好了,弓腰,矮下身子,邁着又急又碎的步伐往目標的方向過去。
三個人,一條線,剛需在前,南易在中,走幾步,停一下,觀察一會,繼續往前……走走停停,緩緩與目標拉近距離。
大約離目標只剩下四十米不到的時候,空曠的地面出現水平差,目標高,南易一行低,動作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幾乎是貼着暗處匍匐前行。
等距離再拉近點,南易有了點疑惑,眼下的這片區域雖然不算平坦,但是騎摩托、自行車都是可以的,目標爲什麼要一直揹着屍體?
還有,他的目的地是哪裏?
帶着疑惑,南易雙手的手肘在地面摩挲,人緩緩前爬。
當距離拉近到十五米左右,南易三人並排趴着,一起觀察目標。
剛需:“後腰、大小腿未攜帶武器。”
天仙:“左腰、左腋、後背安全。”
“右腰、右腋、前胸死角,無法確定。”南易嘴裏說着,手已經在皮帶上摸索,“抵近兩米,九成把握射中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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