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932章

作者:鬼谷孒

“恭喜你,明天整個兵營都會知道有你這號人物,你火了。”

南易邪惡的聲音,讓徐露難堪之上再添三分難堪,要不是她的腿還軟着,一定會把南易的嘴撕爛。

還好,邪惡被她的正氣凌然懾服,沒有繼續肆虐,而是帶着故意變成迷糊狀態的她去洗澡、換衣服,然後在一個空曠、彷彿是會議室的大房間裏給了她一杯熱茶、一盤糊狀的喫食。

“喫點東西墊下肚子,等肚子填飽了,你可以去那個房間睡一會,下午六點會有人來叫你喫晚飯。你遇到的事情有不少人都遇到過,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妹子,放寬心,有你大哥在,餓不死的。”

南易的聲音,徐露聽着依然噁心,但是心裏卻升起一股暖意。

不知道什麼時候,南易走了,只剩下她留在空曠裏,被不安爬滿全身的她喝了幾口茶,又把糊糊喫完,然後迷迷糊糊地走進南易剛纔所指的房間,躺進柔軟的被窩裏,幾秒鐘就睡着。

又是不知何時中醒來,徐露揉了揉眼睛,抬手看了一下手錶,三點一刻,“我怎麼只睡了這麼一會。”

嘀咕着,徐露把手錶摘了下來,手指習慣性地捏住錶冠往外面一拔,轉動着給手錶上弦。

這是她養成的習慣,每次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手錶上弦。

轉了好幾圈,她忽然感覺到不對,早上剛上過弦,怎麼轉了這麼多圈,發條還沒緊。

徐露把手錶拿起來放到耳邊聽聽動靜,挺好的,節奏分明,帶着迷糊,繼續上弦,等發條緊了之後,手錶戴回手上,掀開被子下牀。

穿好鞋子,走到門邊,右手握住門把手一擰,左手順勢摸到了電燈開關,關燈,打開門,一片漆黑。

咔嚓,徐露又把燈打開,藉着燈光往外看,除了光所及之處,依然一片漆黑。

“莫斯科三點鐘就天黑?”徐露嘀咕着,忽然又想到上弦,“不對,現在是凌晨三點?”

再次瞅一眼外面的漆黑,徐露更傾向於現在是凌晨。

“不是說好六點叫我喫晚飯嘛……”

徐露再次嘀咕一句,目光在房間裏掃視起來,沒一會她就發現在門後的牆上扣着兩個長方形有燈頭的東西,摘下一個摸索摸索,她便確定手裏的東西是手電筒,找到開關打開,藉着燈光,她走出房間,又沿着走道一路來到外面。

夜空,繁星點點,道路旁,略顯昏暗的路燈亮着。

“真是凌晨啊!”

往周邊看了一陣,徐露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心裏不由又對南易這個色狼升起不滿,“爲什麼不叫自己起來喫飯?”

正想着返回房間靠睡眠抵禦飢餓,徐露忽然看見一個女人的身影往她快速走來。

“你是徐露吧?”

“我是。”

“你好,我是夏林,昨天六點的時候我去過你房間,看你睡得正香就沒叫你,餓了吧?”

“快餓死了。”

人處在不安的狀態之時,一些感官會被無限地放大,現在的徐露就是如此,只是半天沒喫東西卻像是餓了好幾天。

夏林微微一笑,“跟我走,喫得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徐露跟着夏林來到趕風尋呼臺的會客室,夏林手腳麻利地泡了兩包方便麪,又開了一個肉罐頭和水果罐頭,零食一堆,還有一大瓶格瓦斯。

面對着年齡相仿的同性,徐露放下拘謹,抓着各種她沒見過,但可以認出來是什麼的零食喫。

一邊喫,她還一邊和夏林套近乎。

“夏林,你在這裏做生意嗎?”

“不啊,我在這裏上班。”夏林把泡着方便麪的搪瓷盆放在徐露的面前,“我們這裏是尋呼臺,南先生就是我們老闆。”

“尋呼機的尋呼臺?”

“是的,專門給在莫斯科做生意的華國人提供呼叫服務。”

“色狼,哦,不,你們老闆在莫斯科的生意做得很大?”

“色狼?”夏林大笑道:“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老闆怎麼可能會是色狼。我們尋呼臺,這個兵營有很多漂亮姑娘,有國內來的,俄羅斯的,還有獨聯體其他國家的,只要老闆想,大概這裏的每個姑娘都不介意和老闆發生點什麼,但是我從來沒見過老闆和任何一個姑娘有過什麼。

徐露,你長得挺好看的,不過兵營裏比你更好看的能找出好幾個,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多想了。”

徐露迷糊道:“我多想什麼?”

夏林意有所指地說道:“色狼啊。”

“他不是色狼嗎?”

“你說是就是吧,老闆下午的時候已經走了,給了我300萬盧布,吩咐是讓我轉交給你的,還給你留了句話。”

徐露追問道:“什麼話?”

“你要是準備儘快回國,錢就當是送給你的,不用還,你要是想留在這裏做生意,錢就當是借給你的,年息30%,一年後按現在的匯率還他美金。”

徐露想了一會,問道:“夏林,300萬盧布現在能換多少美金?”

在來莫斯科的火車上,徐露已經知道盧布的匯率不穩定,幾乎一天一個價。

“昨天的黑市匯率是650盧布換1美金,差不多是4615美金,一筆不小的錢。”夏林的語氣有點酸溜溜的。

“能換到嗎?”

“可以,兵營裏就有換匯的地方,什麼時候盧布都可以換到美金。你慢慢喫,我去辦公室巡視一下。”

夏林說着,走出會客室,往辦公室那邊過去。她是趕風尋呼臺的經理,平時並沒有夜班需要值守,不過每個月她會有幾天睡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也可以及時處理。

通訊領域的企業,不管是國企還是私企,不管是在哪個國家,都不可能太純粹,往大說,會牽涉到間諜案、反恐,往小說,經常會和犯罪行爲扯上關係,業務之外,還有不少麻煩事需要處理,而且這些事情通常會發生在晚上。

夏林走後,徐露就開始思索以後該怎麼辦。

當然,在她的選項裏就沒有直接回去這個選項,爲了來俄羅斯,她不僅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錢,家裏的積蓄也沒放過,雖說拿着南易給的300萬盧布回去,她不僅不虧,還大賺一筆,但是,拿南易的錢算什麼?

乞丐,還是嫖資?

她也沒被嫖啊!

她徐露雖窮,骨氣還是有的,錢不能拿,只能借。

……

南易右手抵住徐露的額頭,左手捏住她的上下嘴脣,“小丫頭片子,是不是給你臉了?早告訴你了,我就是個火坑,還是一個不想接納你的火坑。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我,孃的,你要不喜歡我,我早就把你給辦了。”

徐露左右晃着腦袋,把南易鉗制她的雙手甩開,人又往前一趴,緊緊抱住南易,“你辦啊,現在就辦!”

“起開,起開。”南易再次艱難地推開徐露,坐直身體,對着中控後視鏡檢查一下臉,沒發現什麼異常,才轉頭對徐露無奈地說道:“別鬧啦,待會要去的是我同學家,我老婆也是我同學,被看出不對勁告訴我老婆,等我回去免不了要跪搓衣板。”

“我不管,你明明是個色狼,爲什麼不能對我色?”徐露不依地嚷道。

南易臉色一正,“差不多就行了,早跟你說了,我沒有再找個女人的打算,何況你這傻大妞也不符合我的標準。你也不用僞裝,我很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能被我看中又被我吸引,能欣賞我,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是一目瞭然。

在我們這種人眼裏,喜歡一個人不會是一輩子的事情,睜大眼睛使勁找,很快你就能找到另一個吸引你的男人,把你的喜歡傾注到他身上去。”

“大哥,對一個喜歡你的女人說這種,你會不會太過分?”

“少來,你骨子裏有一個真正生意人的天賦,天生懂得權衡利弊,只是人還有點幼稚,戀愛腦沒涮乾淨,髒東西迷住了你的眼,讓你看不清我這裏是一堵南牆,非得撞一撞喫痛後才學會成熟。”

南易伸手撫了撫徐露的秀髮,“別撞了,這是條死路,跟我一起做事的人,我說的是女人,我只和其中一個發生過關係,她是那種可以把感情和上牀完全割裂的人,跟我睡過之後,她遇到了對的人,已經嫁人了。”

“我不信,你敢說莫斯科的那個女人跟你沒那種關係,她不是也跟着你做事嗎?她可以,爲什麼我不可以?”

南易輕輕拍了拍徐露的後腦勺,“傻大妞,別仗着喜歡我就什麼都敢問,你的‘我喜歡你’已經發揮出巨大的作用,如果不是我覺得愧對你的喜歡,給你提供不少幫助,你能在莫斯科如同過家家一樣就把生意做起來?

莫丹兵營裏的那些老闆,他們能在莫斯科站穩腳跟,哪個不是有一肚子委屈,哪個不是有一堆血淚史。”

徐露含情脈脈地說道:“我知道的,你對我很好。”

南易氣餒地說道:“跟你溝通真費勁,我現在要去赴約,你給我下車,滾回去洗個涼水澡給腦子降降溫,晚上等我電話,我有正事要和你談。”

“好的,大哥。”徐露糯糯地回道。

“豬鼻子插大蔥,裝個屁啊,明明是個虎了吧唧的東北糙娘兒們,裝什麼南方小鳥依人。”

徐露一聽,炸了,彪悍的本性顯露出來,“你怎麼丁架說我啊,信不信我撓你滿臉血呲呼啦?”

“我信。”南易點點頭,推開車門,“現在下車,晚上我讓你好好撓。”

徐露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把褶皺理平,囑咐南易早點給她打電話,這才鑽出車子。

徐露下車後,其他三人上車,一行人往吳仁品家過去。

路上,南易回憶起在莫斯科和徐露有關的那段時光,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冼梓琳和許倩,三個都是喜歡他的姑娘,冼梓琳喜歡的純粹,退的也很輕鬆,許倩是正當戀愛時的年紀遇見,衝動、熱烈,但是符號化,很容易被一個新符號所代替。

徐露的喜歡裏有思考、權衡,目的性很強,她喜歡的人可以讓她衣食無憂,到底是喜歡後分析出優點,還是因爲分析出優點才喜歡,估計她自己都分不清楚。

南易不是冷血動物,被喜歡、被愛,他自然也會欣喜,但他已經成熟了幾十年,爲了愛情不顧一切的能力早就退化乾淨,激情剛剛吹到他臉上,他的思維已經跑到激情消散數年後的歲月。

一見鍾情、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所有未經歲月沉澱的激情和熱愛對南易來說都是狗屁,對他這個起步已經人到中年,現在更是進入老年的穿越怪來說,只信奉“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他也有愛,但他的愛不會熾烈,只會猶如清風徐來,融入到生活的點滴中。

或者用美化過的詞彙來表達,他不僞裝,直接把缺點袒露出來,讓女人看個清楚明白,將來她們要和這些缺點爲伴,拷問自己的內心,是否能接受,有肯定的回答再靠近。

甚至,南易還給出了不小的彈性空間,有如劉貞,在她靠近的時候,南易把該說的都說了,她還是一頭栽進來。

等身份變化後,劉貞的慾望在膨脹,可以說被愛的有恃無恐,南易也沒有藉着兩人之間最初的約定而無所作爲,他儘量滿足劉貞,並讓自己萌生了愧疚感。

用比較公正的視角來剖析南易和幾個女人之間的關係,他不是好丈夫、好情人,他所做的離身份標籤需要達到的標準差得很遠,但是做到了他能力之內的最好程度,信守承諾、沒有欺騙。

從斯嘉麗一路下來,在情感方面,對每一個他都是保持坦眨瑳]有任何隱瞞,已經有,將來還會有,沒有多少時間陪伴,諸如這些,他都做到了事先告知。

雖然如此,南易也很想告訴自己他做到了問心無愧,可是他沒有超凡脫俗,依然被世俗的身份標籤標準綁架,在女人或者說愛情方面,他很是擰巴。

徐露有一定的潛力,但離被南易看中並納入培養範圍還有很大的差距,就是因爲“我喜歡你”,讓徐露得以填平鴻溝,畢竟誰又會對一個喜歡自己且自己不討厭的異性惡言相向,再無情的人也會大方地送上一個好人標籤。

車到半途,大剛八卦心升起,“大哥,剛纔的女人就是大前年和你一起喫飯的那個?”

“對。”

“現在是你情……女朋友?”

“不是,只是關係有點曖昧,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可以說是朋友,同時也是同事。大剛,你媳婦是幹嗎的?”

“天天在外面拉活,我哪有時間談朋友,更別說媳婦,去年搭上了一個,沒兩個月就分了,嫌我沒時間陪她,我看啊,我們開出租的就不配有女朋友。”大剛自嘲道。

“呵呵,自己找不到不要怪職業不好,誰不知道開出租賺得多,出租車司機在相親市場不要太喫香,哪個媒婆手裏要是捏着幾個出租車司機,上哪個待嫁姑娘家裏喫不上黃桃罐頭?”

從八十年代中後期開始,黃桃罐頭在東北就有非常特殊的意義,它是神藥,啞科的所有病症都能治,孩子感冒了,開個黃桃罐頭,喫完立馬生龍活虎,孩子腿崴了,開個黃桃罐頭,喫完立馬活蹦亂跳。

同時,黃桃罐頭也是一種傳染性極強的病菌,但凡誰家裏出現黃桃罐頭,不出兩天,孩子準生病。

它也是代表着崇高敬意的禮品,第一次上女方家裏,要是女方家長開黃桃罐頭招待,不用猶豫,直接改口叫爸媽。

大剛嘿嘿一笑,“也對,還是怪我自己沒本事,一個跟我一樣拉活的,勾搭上兩個,雙方都知道對方的存在,居然沒打起來。”

“大剛,你買房子了嗎?”

“買了,兩套,我爸媽一套,我自己一套,對門。”

“哦,房子在哪呢?”

南易略有點失望,怎麼就買了呢,這不是不給他機會撿個人情嘛。

“皇姑那邊的岐山小區,商品房,找人幫忙挑了兩套好的,不便宜,1400一個平方。”

“還行,對你來說兩套房就是兩三年的事,我跟你說,福利房應該就快停了,將來想要房子都得買商品房,房價肯定會漲起來,你那兩套房子將來漲個三五倍輕鬆的。”

“大哥,真能漲起來?”

“會不會漲,你自己琢磨一下就明白了,整個奉天,除了工人小區那個算是富人區的地方,又有幾戶人家不是幾代人擠在一起?現在又有幾個女孩子結婚後想和家人住一塊,還不是千方百計要搬出來。

將來要是沒房子,想找個老婆就難咯,大剛,說起來,你在女人方面真不行啊,開着出租又有房子,你居然找不到女朋友?”

“嘿嘿。”大剛笑了兩聲,掩飾一下自己的尷尬,“大哥,照你這麼說,我要還有錢,還是應該買房子?”

“買,沿着地鐵線路琢磨着買。”

“地鐵?”大剛詫異道:“奉天哪有地鐵。”

“你是不是奉天人?打從當年小鬼子要造地鐵開始,這都幾十年,動工停工多少次了,你居然不知道奉天一直想造地鐵?”

“這我知道,前兩年又說要修,沒見有動靜啊。”

“既然你知道就好辦了,想辦法打聽到地鐵線路規劃,然後結合現在奉天的城市格局,儘量買離商場、公園近一點又有地鐵線路規劃的小區。”

大剛擔憂道:“大哥,地鐵沒建起來,光看圖紙誰知道準不準,要是以後真開建的時候改圖紙呢?”

“你在打聽線路規劃的時候,順便打聽一下奉天的地底復不復雜,是不是哪裏都可以建地鐵。如果地底很複雜,那現在定下的線路規劃和將來建好的不會差到哪裏去。

如果不復雜,線路規劃你只當作一個參考就行了,起碼通過線路規劃可以大致判斷奉天城區未來的發展走向。”

“大哥,我不太懂。”

南易撫了撫下巴,“那你就挑地段離商場、公園近的,蓋房子的老闆和市裏的誰關係硬的,這能聽懂吧?”

“嘿嘿,這個容易懂,小道消息沒有比我們出租車司機更靈通的。”

“主次搞清楚,先看地段,再看關係,不要反着來。買房子之前,找一個從挖地基就在工地上幹活的泥瓦匠,請人家喝頓酒,好好問一下房子的質量,地基怎麼填的,房子用料好不好,泥瓦匠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