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你想要多少?”
“500萬。”
南易一聽數字,省略了某些話,“多久還?”
“最多兩年。”
“還的時候給我550萬。”
章奕銘正想應下,王振便提醒道:“奕銘,我勸你還是把你的項目和南易說一下,他是學經濟的高材生,又是跨國集團的總裁,自己還有一大攤生意,別看富豪榜(福布斯內地億萬富豪榜)上沒他名字,可我要告訴你,榜上的人綁在一起都未必比得過南易。”
“哈哈,王哥,你這是打算捧殺我啊,章兄弟,別聽王哥胡說,王哥嘴甜,上次我和他在印度看到一坨牛糞都被他誇成狗頭金。”
王振睖了南易一眼,“話不要反着說,我記得明明是你跟我說滿地的狗頭金。”
“是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我幫你回憶回憶?”
南易和王振兩人在逗咳嗽,章奕銘卻在那裏天人交戰,他在猶豫到底說不說,到底要不要拉個合夥人。
良久,章奕銘纔有了抉擇。
“南哥,你知道咱們國家駕考的發展嗎?”
得,章奕銘一提駕考,南易瞬間就明白對方想做什麼——買車,開駕校。
“交通口子很熟?”
“很熟。”
“想撈一筆走人,還是長期紮根?”
章奕銘頓了頓,說道:“我想當成事業來做。”
“想當事業,500萬的啓動資金少了點,場地、解放大卡、小車、教練、買油等等算下來,500萬隻夠你開兩個稍大一點的駕校。”南易吧唧一下嘴,遺憾地說道:“奕銘啊,要是兩年前,國家剛放開這塊的時候你來找我,有個一兩百萬就可以啓動,兩年時間,可以擴張到不小的規模。
現在,開駕校是條好路子,可不僅僅一兩個人能看明白,想喫這碗飯的人多了,你想往大里幹,必須一開始就組建正規軍,抬高行業門檻,把外面的散兵遊勇沖垮。”
章奕銘眼睛一亮,“南哥,具體該怎麼做?”
南易擺擺手,“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清楚一個人從學車到考駕照要花多少錢嗎?”
“這個說不好,外面收費挺亂的,從兩千多到四千多都有。”
“好吧,我換個問法,從初學到拿到駕照,除了學費、考試費,還有什麼花銷?”
“這個我清楚,學車的學員從早上跟着車學,一天兩頓或三頓飯要輪流請教練,會抽菸的,身上要揣包好煙,教練想抽菸要伺候着。
每隔三四天還要送給教練兩包好煙,現在流行送阿詩瑪、雲煙、阿茲特克人、萬寶路這些,考試的時候還要……”
“好了。”南易擺了擺手,讓章奕銘不用往下說,“看樣子你用心了,裏面的門道摸得很清楚。學小車的,一輛車可以坐四個學員,學車時間差不多一個月,按一天兩頓飯計算,中午省一點,晚上要喝點酒,開銷大一點,往少算,就算兩頓飯開銷150塊,每個學員的請客開銷就是1125塊。
買菸的錢,毛估一下,算它300塊,加起來就是1425塊,再加上其他雜七雜八,從開始學車一直到駕照到手,差不多要花掉5000塊,這纔是大部分人學車需要支出的總費用,我說得對嗎?”
“對。”章奕銘重重地點點頭,“大部分人差不多要花這麼多。”
“考駕照不但有一塊不小的隱性支出,還有就是地位的低下,教練是師傅,甚至是師父,學員要巴結教練,生怕被穿小鞋。
這是不對的,很不對,學員既是當不成上帝,最起碼教練也要對他們和顏悅色,盡心盡力地教,這種現象需要扭轉過來。
京城有一個英語培訓班叫新光陰,明天你可以過去參觀一下,看看人家怎麼處理培訓老師和學生之間的關係。”
南易拍了拍手,“好了,我的話就說到這裏,剩下的等你來說服我投錢,你要清楚地告訴我,你會怎麼做,要多少錢,錢又準備怎麼花。”
南易已經把痛點指出來,剩下的就應該是章奕銘針對這個痛點怎麼改變,形成一個初步計劃,等投資份額談妥,南易會讓人把計劃完善一下,然後注入規範化的管理體系。
點子再好,想形成規模,沒有資金扶持,沒有一個好的管理體系,只能是海市蜃樓,有太多初期發展很快,看似前景不錯的企業倒在混亂的管理體系之下。
裙帶關係,還有南易非常厭惡的“雙幹”祕書,這第二點有太多的人陷進去,就是南易非常看好的任有爲也不能免俗,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喝到他和祕書的喜酒了。
“南哥,新光陰有你的熟人嗎?”章奕銘躍躍欲試道。
第0978章 橫掃千軍
“有,明天你可以直接找新光陰的校長俞東方,我會給他打個電話。”
“好的,我明天上午就過去。”
南易揀起一顆乾果扔進嘴裏,臉看向王振,“王哥,脈衝星在東南亞的銷量怎麼樣?”
王振舒心地說道:“銷量很好,特別是越南,脈衝星佔到了市場總銷量的22.5%,排在前面的只有本田和雅馬哈,鈴木排在脈衝星後面。有一點比較可惜,貨都是從孟買出的,要是從國內出就好了,越南盾也是外匯啊。”
“山城機牀廠也有這個想法?”
“唐江津有過直接把幸福牌賣到越南的念頭,也不知道怎麼,後面沒有下文了。”
南易頷了頷首,“王哥,你們華中貿易有撤銷的風聲嗎?”
“華中貿易一直郀I的很好,怎麼可能撤銷。”王振否定道。
“那好,我馬上就要去奉天,不知道去多久,可能要兩個月,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聊聊摩托車的事。”
南易有想法在脈衝星之外再弄一個摩托車品牌,廠子設在國內,拉華中貿易和越南軍方做股東,直接針對以越南爲主的東南亞市場。
迪帕克已經向南易表露過要踢山城機牀廠出局的意思,而且沒有太複雜的政治因素,單純就是出於對山城機牀廠這個股東的不滿,或者說經營理念有衝突。
山城機牀廠太急了,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最多的分紅,因此提出了薄利多銷的想法,迪帕克自然不同意,南易也不會同意,價格一旦降下來再想提上去就難了,而且薄利多銷不僅僅是利潤少加一點就可以,還要壓縮成本。
想壓縮成本無非就是從人工成本、零配件成本上做文章,這兩項一個都不能動,只要一動,摩托車的質量就沒保證,質量不行,品牌口碑就沒了,用不了幾年,企業也就沒了。
“關於什麼?”
“弄個新攤子。”
“合適嗎?”王振很是心動。
“不合適,我窮瘋了,打算跑越南去招商引資。”南易似笑非笑地說道。
王振腦子轉了轉,“要拉摩托車廠入股嗎?”
“這次不了,拿主意的人太多不是什麼好事,直接收購一家工廠。”
“好,我來物色收購對象。”
當南易和王振的對話告一段落之時,包廂的門也被人叩響,不等有人發聲,門已經被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豐腴的女人。
南易抬頭瞄了一眼女人,瞬間給出一個評價——女人味十足的女人。
媚而不騷,一切都恰到好處,不能增也不能減。
齷齪點評價,眼前的女人,完全有能耐把三個很能打的功夫巨星吸成佝僂。
女人手裏拿着個托盤,搖曳着細腰,風情卻不妖的搖到茶臺邊上,“王哥,過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新到的桑葚,嚐嚐味道。”
女人話說的客氣,卻沒有一丁點討好的語氣。
“你也看見了,有朋友在,阿靜,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南易,這位是章奕銘。”
叫阿靜的女人聽到南易的名字,目光就在他的臉上爬了個囫圇,俄而,嫣然一笑,“南哥,久仰大名。”
“阿靜老闆娘,你好。”
“京師大,居不易,南哥,以後常來坐坐,照顧一下妹妹的生意。”
南易一聽“妹妹”二字,就知道眼前的這只是“精”狐狸,上來就以妹妹自居,往後有事就好開口了,他這個當哥哥的還不好拒絕。
“只要有閒,我一定常來。”
“謝謝,王哥、南哥、章先生,不打擾各位,我先退下。”阿靜告罪一聲,款款走出包廂。
“王哥,你開車了嗎?”等包廂的門重新合上,南易就問道。
“這就要走了?”
“嗯,馬上又要出門,要抓緊時間陪劉貞,王哥,我這臉你要沒看夠,明兒中午一起喫飯,你邊喫邊看。”
“滾你的。”王振啐了一句,說道:“你先走,我們再坐會。”
南易站起身,又和章奕銘告個別,然後就離開。
“王哥,這位南哥很不簡單啊,一句話直接說到點子上,只是話說一半,有點沒勁。”
“你不明白他的意思?”王振淡淡地說道。
章奕銘撇了撇嘴,“明白,怎麼不明白,他等着我把另外一半補上。”
“既然明白,你還有什麼好抱怨的,你憋着不肯說的好路子,在南易那裏什麼都不是,我問你,駕校這個口子,國傢什麼時候放開的?”
“88年駕考被劃到了交警部門,駕照的口子放開,找找關係,這一年就可以辦駕校,只不過不能放到檯面上;到了93年,駕駛員培訓和考試開始分開,交通部門負責培訓行業管理,而考覈發證則由公安部門負責。
那年有交警部門主辦的駕校、交警部門認可的社會培訓班,也有各大專院校辦的培訓班、原有的社會培訓班或駕校共存,沒有太正規的駕校,都是野路子。”
“很早的時候,86年還是87年,我忘了,我們幾個人在一起喝茶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什麼生意好做,其他人提到的就是自己熟悉的口子,要麼就是倒點批文。只有南易隨口那麼一說,就拋出來幾個好生意。”
章奕銘急切地問道:“王哥,都有什麼,你趕緊說。”
王振睖了章奕銘一眼,不慌不忙地說道:“第一個是加油站,南易當年已經預見到國內的私家車會越來越多,到了今天,不到十年時間,有目共睹,國內的私家車增加了多少。
而且,他還提到石油對咱們國內來說是戰略資源,現在放開,將來很大可能也會把門關上,市場經濟了,不可能一紙條文就把私人加油站關停,早晚國營的石油公司會站出來收購。
收不收購,現在還不好說,不過估計很大的可能會成真。
第二個煤礦,南易從國內水力發電的潛力開始說起,斷定水力發電不夠用,國家會大力發展核電和火電,又說核電的制約性很大,火電的發展是最容易的,電煤的需求量會成倍猛增,還有發展工業要大量的煤炭,煤的價格一定會漲起來。
其他的我就不一一列舉了,我只告訴你,他當年說的,現在都變成了現實,可據我所知,他嘴裏說的好生意,他自己卻一個都沒有去做。
前年正月,他去我家拜年的時候,我想起這一茬,就問了問他,你猜他怎麼跟我說?”
章奕銘:“怎麼說的?”
王振呷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加油站是賺錢,可是油難搞,等競爭變激烈,就有人會打走私的主意,靠海、對走私熟門熟路的就那麼幾個地方,最容易搞到內地的就是香塂那邊的免稅紅油,早晚粵閩兩地會冒出一個走私紅油的大頭子,我想喫就要喫口肥的,就算自己不想攪和麻煩事,麻煩也會自己貼上來。
到了去年,南易說的話就應驗了,稍微瞭解一下就知道,外面十個加油站裏有大半是胡建人開的,他們的加油站油便宜,質量還好,南易說的那個走私油的大頭子很可能就在胡建。
再說煤炭,礦工整天下井,塌方、瓦斯爆炸,什麼危險都有可能發生,國家肯放開私人開採的煤礦都算不上富礦,安全措施全做到位,幾年都回不了本,與其挖礦,還不如販水果掙錢。
不上安全措施,就是劊子手,挖出來的煤會帶着血腥味。
有一點,南易沒說,但我能猜到,他不碰煤礦就是嫌麻煩,想不違規操作,需要打交道的地方太多。”
王振頓了頓,接着說道:“奕銘,南易當年能算到私家車會越來越多,你覺得他會想不到開車需要駕照嗎?他會看不出來駕校這個生意可以做?
1984年,他能把亞細亞做起來,方方面面的關係都照顧到,各種新穎的商業手段,簡直讓人歎爲觀止,海店區只是拿出一塊地,卻抱回一個金娃娃。
一開始的經濟適用房,後來的福利房,海店區區政府還有區裏的其他單位,哪個不跟着沾光,事情雖然不是他南易親自操作的,可計劃是他當年已經定下的,就是土地,也是他一早就跑下來的,他是人情做紮實後才離開亞清公司。
自己幹完苦活累活,留給別人一個現成的功勞,你會不會覺得南易蠢,看不明白裏面的道道?”
“王哥,聽你這麼一說,南哥就是個人精,他怎麼可能會看不明白。”章奕銘心悅辗馈�
“你聽懂了就好,算我沒白說,你想借錢可以接着借,兩年只收你50萬利息,這人情夠大的。想合作就好好合作,你該拿多少,南易肯定會給你算得明明白白,一分都不會少你,別想着動歪心思,南易這人不佔人便宜,也喫不得虧。”
章奕銘拍着胸脯說道:“王哥,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誰不知道我章奕銘是出了名地講義氣。”
“沒懷疑你人品,只是給你提個醒。”
……
“刀是什麼樣的刀?”
南易走到大門口,聽到劉貞的聲音,便回應道:“金絲大環刀。”
“劍是什麼樣的劍?”
“閉月羞光劍。”南易走到沙發旁,在劉貞邊上坐下。
“招是什麼樣的招?”
“天地陰陽招。”
“人是什麼樣的人?”
“飛檐走壁的人。”
“情是什麼樣的情?”
“帥哥愛癩痢,哈哈哈……”
劉貞剜了南易一眼,“你故意的吧,怎麼回來這麼早,我還以爲你半夜纔會回來。”
“談完正事就回來了,你怎麼會這個對白,電視劇播了嗎?”
“剛看到預告,你怎麼也會?”
“這電視劇去年就拍完了,想送到朝廷臺播,沒收,這事我聽人說起過,還看了點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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