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年前,南易看出黃三兒不對勁,寧願泡在飛龍網咖也不願意在新光陰待着,稍微想想就知道她在新光陰和誰不對付了,問她的時候又是支支吾吾,不願意多提,南易馬上就想到她應該是和“皇親國戚”有了間隙。
這就不行了,大咧咧的黃三兒都不願意在新光陰待着,說明裙帶關係已經成新光陰毒瘤,能傷人了。
“南哥,你是想說黃霞吧?”
俞東方身在局中,諸事皆明瞭,很快就抓住南易的用意。
“是的,黃三兒不願意管事,我也不想讓她管什麼事,給你充分的自由,不會感到有什麼束縛,能一心放在開疆擴土上。現在的情況是黃三兒不愛去新光陰,我呢,不想對你指手畫腳,可也不能不放一個人在新光陰。
這和信任沒什麼關係,我只是需要隨時知道我的每一分投資的現狀,我打算再和黃三兒說說,讓她不要鬧什麼彆扭,一切維持原狀,但她這個人有點執拗,我未必能說服她。
所以啊,我還有一個預備方案,正好我手裏有一個精通教育又精通管理的人,一旦勸不了黃三兒,我就把這個人派到新光陰當我和黃三兒的股東代表,讓他替我們行使股東權利。
今天約你來,也是爲了先和你通個氣。”
俞東方咀嚼一下南易的話,很容易縷清南易的意思——我派個不管事的人,你卻讓人待不下去,那好,我派個有能力要管事的人過去,以後新光陰就不是你的一言堂了,甚至……
俞東方想到黃三兒和南易的股份總和是55%,不由的眉頭蹙起。
“南哥,你可能不瞭解,黃霞的事……”
南易擺手阻止俞東方繼續往下說,“東方,我們認識不是一年兩年了,我對你有一定的瞭解;我和黃三兒認識的時間更久,她是怎麼樣的人,我非常清楚。跳出來,只把你自己當成新光陰的管理者,不要摻雜其他任何因素,把事情重新捋一遍。
我知道新光陰現在很忙,不多耽誤你時間,咱們就聊到這裏,找點家族企業的商業案例出來看看,應該會對你有幫助。”
俞東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僵了一會,還是站起身付過賬走了。
在咖啡館裏把咖啡喝完,南易就回到老洋房,工作和娛樂筆記本都打開,插上電話線連上網絡,登上TTM,呼出添加好友窗口,從在線的女用戶裏隨機給一個網名叫“瑞秋”的發送添加好友申請,然後打開“South Sublime”代碼編輯器,在編輯列表裏選取一個“Chat.SSP”文件,繼續編寫聊天室代碼。
TTM已經不再是南易自娛自樂的工具,去年互聯網進一步發展之後,在真實在線的辦公室裏又成立了一家獨立的TTM公司,郀I資金南氏另外注入,和真實在線之間沒有隸屬關係。
真實在線和TTM之間有相互導流的作用,暫時把兩個產品捆綁在一起郀I,但是等壯大以後就會分拆,分開融資,發展到一定階段也會分開上市。
說到底就是南易的小心眼作祟,不想讓未來的資本方多佔便宜,TTM完全有潛力獨立成爲獨角獸,放在真實在線旗下太虧了。
寫一個聊天室的程序對南易來說根本沒什麼難度,一邊思考,一邊編寫,一點停頓都沒有,一行行代碼在編輯器的編輯窗口展現出來。
南易只想寫一個比較簡單的聊天室,既不用註冊,也不儲存聊天記錄,隨便填一個暱稱就可以進入聊天室暢聊,聊天室的主體代碼早已完成,他現在編寫的是敏感詞智能判斷代碼。
南易經歷過聊天室時代,知道第一代網友的膽子有多大,什麼話題都敢在聊天室裏聊,雖然互聯網這個新生事物肯定會有一個野蠻生長的時代,但南易實在沒興趣在互聯網領域再沾惹一身原罪。
花了三個小時,南易基本寫好了一個敏感詞智能判斷並激發記錄MAC地址的程序雛形,接着就是長達一個白天的細節修改和功能測試,第三天又進行了模擬萬人同時在線的壓力測試。
等聊天室程序可以上線的時候,南易已經跑了一趟香塂。
1995年的2月,發生了兩起金融界的大事件,第一件是巴林銀行倒閉,第二件是導致國內國債期貨市場被關閉的327事件。
巴林銀行倒閉事件和南易有很大的關係,隨着巴林銀行倒閉,踏腳石計劃也走進了尾聲,凱瑟琳在倫敦四處遊說,最終怡和銀行打敗ING集團,以1英鎊的象徵性價格接下巴林銀行,同時也承擔了它的債務和社會責任。
怡和銀行一接手巴林銀行,便在傑森·伯恩以往收集的信息支持下,把銀行內部的“蟑螂”一隻只掃出來,能送監獄的送監獄,送不了的一封解僱信,內部大力整頓,但對導致巴林銀行倒閉的罪魁禍首尼克·李森卻有點曖昧,坐看英國通緝他,一點要出力的意思都沒有。
說起來,尼克·李森可是南氏的福星,要沒有他,怡和銀行怎麼可能把223年曆史的巴林銀行吞入囊中。
不說巴林銀行和英國皇室緊密的關係和它積累下來的客戶、網點,就說其歷史悠久又參與了歐洲和美國早期的很多重大事件,在金庫裏保存着的巴林發展史記錄就有非凡的借鑑和警示意義。
透過巴林的發展史記錄,可以找到歐洲不少重大事件背後的內幕,也可以找到不少家族發展的軌跡,比如羅斯柴爾德家族。
不管是國內外的金融大事件,南易都沒怎麼關心,二月份剩下不多的日子,他是寫完聊天室程序,接着又寫論壇程序,爭搶着國內好幾個第一和一個第二。
國內第一個聊天室、第一個論壇、第一個以個人名義註冊域名、第二個架設WWW服務器,全是南易一個人獨立搞定,沒有經過任何旁人的幫助。
聊天室和論壇的服務器被南易架設到深甽郵電局機房,架設好以後,他便跑到一個個惠多網分站上發了廣告帖,隨着帖子的發出,蝴蝶效應發生,國內互聯網的發展軌跡被南易改變。
第一個受到影響的就是惠多網,一根電話線只能一個人登陸的方式太落後了,好幾個正在攢錢配電腦、拉電話線的“未來式”站長,幾段本應該發生的歷史被南易給抹除。
3月5日這天,南易的百億聊天室迎來了在線人數的高峯,整整57個人,躲在電腦前窺探暱稱的南易,可以通過暱稱推斷出15個人的真名,其中4個,他確定會成爲百億級別的富豪,有5個知道的信息不多,不確定他們的身家是否上了百億。
看聊天室裏的腥嗽跓釤狒[鬧地互相詢問聊天室的主人是誰,南易並沒有跳出去裝個逼,他深藏功與名,繼續隱在暗處,沒有跳出去的打算。
南易並沒有打算和這些未來的互聯網新貴產生正面交集,投資他們是南氏扶持出來的白手套該做的事。
當了一會窺探者,南易合上娛樂筆記本,處理了幾封郵件,南易便去了崇文門三角地一帶,這裏挨着火車站,人很多,熱鬧,秩序很亂,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混亂地帶。
三角地這裏有一個勞務市場,外地人一下火車腿着就能到,要是囊中羞澀,立馬可以到這攬活,賣上半天力氣,也好有錢墊下肚子。
不是每個人出來都是帶足了盤纏,家底不豐,只夠買張車票錢的大有人在,一到地兒就得想辦法找活路。
南易在三角地站了一會,就看到了不少坐在自行車上,車籃上掛着一張攬活紙的趴活人,自行車都是舊的,不知道倒了幾手,有的沒車,攬活紙就捏在手裏,也有的攬活紙很小的一張,掛在紐扣上。
最後這種人,南易懷疑是東北那旮沓來的,因爲他只在奉天見過這麼小巧的攬活紙,在其他地方,攬活紙都會盡量大張點。
也有沒有攬活紙,身邊還大包小包的,這種應該就是急着找活路的人。
待了半小時,南易就往三角池附近的郵電局走去。
上輩子,南易深入接觸過打零工的羣體,對他們的生活狀態和心理都有一定的瞭解,打零工未必每天有活,收入自然不穩定,不過,如果天天出來趴活,一個月的收入未必會比穩定的工作少。
但是事實上,打零工的人大部分兜裏沒什麼錢,這是因爲他們就是喜歡打零工這份自由的感覺,想幹就幹,不想幹躺着或組個小牌局、小酒局,兜裏沒錢了,再出來趴活。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根本不可能存下錢來。
他們是一幫活通透的人,懂得只要他們不努力,南易這種資本家就別想過上好日子的道理。
南易這些認知比當下的時間滯後十來年,今天他就是過來看看如今的打零工人和他認知中的有多大的差異,值不值得他付出點代價進行深入地瞭解。
下午兩點未到,今日溫度適中,陽光明媚,看一下打零工人的精神頭,身上衣服的厚度,是否佝僂哆嗦,大致能判斷一下他們昨晚的睡眠情況以及昨天是否有出來趴活。
幹累了和歇累了會同樣萎靡,但是精氣神有所區別,眼裏的光芒也不一樣。
半個小時,南易看到的眼睛裏,大部分都有憧憬,說明他們不是衝着自由才選擇打零工,值得他付出代價進行深入挖掘。
冒着被人當賹Υ娘L險,南易在郵電局的匯款窗口處,往一個個填匯款單的人身邊挨,倜际笱鄣某蛞幌聟R款單上填寫的金額,有機會還會再看一眼收款人地址。
有寄五十一百的,也有兩百三百,最多的一個是六百。
五分十七秒,南易被郵電局的一個工作人員哄了出來,不對,應該說是被另一個工作人員嚇了出來,人家已經拿起話筒,眼睛盯着他的臉,食指懸浮在按鍵上,擺明了要叫片警。
一溜煙,南易跑到涉外樓的望北傳媒辦公室。
“五千塊錢,幫我拍一個紀錄片。”一進宮雪的辦公室,南易就對她說道。
宮雪把目光從一份合同轉移到南易臉上,平靜地說道:“外面大辦公室最右邊是平面設計實習生,他在給一家食品廠設計商標,公司的收費是兩千元。”
“哦,再見。”
南易聞言,作勢欲走。
“坐着。”宮雪幽怨地說道:“陪我待會,你已經多久沒來找我了?”
“劉貞調回京城了。”
“公司現在和銀行在深入合作,我知道她什麼時候調回來的,之前呢?”
南易底氣不足地說道:“去年年初我不是找過你嗎?”
“你說過兩天來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三百六十五個日子不好過,你心裏根本沒有我。”宮雪哼唱了一段,幽怨中帶着根根尖刺。
“我錯了,我錯了,今年我抽出兩個月來陪你。”
宮雪嘴角掛笑,“我不爲難你,分成兩半,上半年一個月,下半年一個月,時間你定。”
“上半年五月末開始,你記得調整一下工作。”
“哼,不在京城是吧?”
“明知故問。”南易輕啐一口,又舊事重提,“五千塊拍個紀錄片。”
“我們公司正朝着4A級別的公司努力,去年年底剛和旺德福地產管理公司簽訂廣告代理合約,很快我們就會送一家國內企業的廣告登陸時代廣場。”
南易擺擺手說道:“好了,好了,我懂了,你們檔次高了,看不上我這點小活了,你們拍廣告片的時候,總要找攝影系的大學生兼職吧,給我幾個呼機號,我直接找他們談。”
“對不起,公司信息不方便對外泄露。”宮雪依然一本正經地說道:“想要行使老闆的權利,你可以聯繫我們集團袁總裁,讓他給我一個授權。”
南易嘆口氣,豎了豎大拇指,“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樣。”
拋開私人關係,南易還真不能怪宮雪這麼做,不管是權力架構微調還是保密制度,都是他去年在情策委着重強調的,基層職工沒法做出要求,但是從中層開始,就不能把所服務公司的業務相關內容對外界透露,親屬也不行。
現在只是定下這條職業操守,但應該沒多少人意識到這是一個緊箍咒,對枕邊人、朋友該泄密還是會繼續泄,不出事當然沒問題,一旦因爲泄密引起企業損失,立馬會查個底朝天,然後殺雞儆猴。
這也算是一條隱含人才篩選規則,在外面大嘴巴,會和朋友說這個同事傻逼,那個領導腦子有病,把單位發生的那點事當成包袱在外面抖的,這樣的人一般不堪大用,職業生涯不太可能爬到太高的位子,至少在南氏休想。
“我當然會保持,我還要謝謝你,從今年開始,我又多了10萬塊的保密金。”
“你偷着樂吧,這筆錢我是給自己買個安心,誰不守規矩,我也可以理直氣壯地把他全家往死裏整。”
“這就是重新簽訂的保密協議上新增的那條無限責任追究?”
南易點點頭。
“誰違反協議,你真要追究到底?”宮雪問道。
“看情況,破壞程度、違反的誘因等等,要是因爲伴侶、子女被脅迫,我精神上會表示理解,也會原諒。”
“行動上呢?”
“一個人因爲幫助警察抓小偷,過程中無意撞壞國家花了一百萬億才研發的某種物質,這個人會有什麼後果?”
“你說的根本不可能發生。”
“好吧,我換個說法,在孟買,一位屢破奇案、身家清白的警察,在一次抓捕嫌疑犯的過程中,不小心造成市長的獨生子意外身亡,請問該名警察會不會官吆嗤ǎ俊�
宮雪搖搖頭,“不好說,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可能豁達,事情輕輕放下,也有可能城府深不見底,爲了塑造自己一心爲公的形象,不但不會阻礙這名警察往上走,還會暗中推上一把。”
“宮小姐,你的思想很複雜啊,是哪裏產的墨把原本美麗單純善良的宮小姐變成介個樣子?”南易憋着笑,說道。
“南先生,有沒有人說你很虛僞?”
“在君子眼裏,天下皆是君子、淑女,我觀宮小姐就是淑女之典範。”
“罵人不吐髒字。”宮雪啐了一口,說道:“你坐着,我繼續看合同。”
“合同條款還需要你看,法務呢?”
宮雪頭也不抬地說道:“我在敲定服務細則,還沒到制定條款那一步。我說你也不怕浪費人力物力,一份合同制定要經過這麼多人手,一個字能改七八遍,還配發籤合同專用筆。”
“知不知道合同還有一個別稱,生死簿,一字定生死。外面拿合同坑人的事聽的還少啊,不主動坑人,也不要被別人坑了,小心點不會錯。”
“要是沒有主動權呢?”
“這還用問,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閉着眼睛趕緊籤,爭取一個積極主動的表現,沒準還能落點好處。我說,你幾點才放我走,我還打算去找我表妹呢。”
“你繼續坐着,今天你找不到表妹,到外地拍廣告了。”
南易一聽這話,伸手拿起辦公桌上的一本廣告專業書翻了起來,“廣告拍多了不見得好,別找她找的太頻繁。”
“企業指定的。”
南易愣了愣,“沒那種事吧?”
“望北傳媒已經是大公司了,沒人敢亂來,除非自願。”
第0964章 在路上
易倩兮不在,不代表聯繫不上,手機依然實現漫遊,離開望北傳媒後,南易給她打了個電話,易倩兮給他推薦了一個姓賈的學生。
易倩兮畢業後留校,平時帶學生,有戲就去拍,雖然經常請假,但學校裏領導也沒多說什麼,學生學好表演就是爲了拍戲,電影廠已經明顯不景氣,個體戶演員日漸增多,爲了學生就業考慮,學校也需要有人在畢業生和劇組之間搭起一座溝通的橋樑。
南易去見了這位身上醋味與汾酒味同樣濃郁的賈同學,五千塊錢拍一部關於打零工人的紀錄片,對方拍着胸脯保證一定會讓南易滿意。
付了一千塊錢訂金,南易把活交給了賈同學。
南易回到老洋房的時候,已經七點一刻,劉貞已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着南易,她便詫異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劉貞這麼提問,南易瞬間戲精上身,嘴裏曖昧地問道:“就你一個人在家?”
“姓南的在啊。”
“你老公呢?”南易喜上眉梢,頗有抓耳撓腮的感覺。
“不在欸。”
“哈哈哈哈哈……”南易一串浪笑,轉過身把大門給關上,然後撲到劉貞邊上,“有沒有準備那個?”
“什麼?”
“套啊,老南這人精着呢,肯定點過數。”
“行啦,你演起來沒完了,我還沒喫飯呢。”劉貞嬌嗔道。
“沒喫啊,我給你做去。”
“已經做了,在鍋裏熱着呢,你喫了沒?”
“沒。”
劉貞站起身,走向廚房,“洗洗手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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