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六樓這裏的飯店,名字雖叫飯店,但頂多只能算是一家小喫部,騰出兩間客房,一間充作廚房,一間充作餐廳,僅此而已。
負責做飯的“母親”在閒着,廚房卻有人在忙都是因爲葉亰的忠告——那個誰和誰的母親做飯非常難喫,千萬別去嘗試。
南易是聽勸的人,既然葉亰這麼說,他當然不會去觸黴頭,在廚房裏忙着的是梅正義,他從莫斯科先一步飛到這裏,一刻鐘前,聖母的人已經輪流進餐,這會餐廳裏進餐的人,除了自己人,只有一個外人。
餐廳雖小,卻顯乾淨,南易和“母親”打了聲招呼,就在一張靠近門口,卻無法從門口直接看見的桌子坐下,打量了“外人”幾眼,你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頭髮亂糟糟,衣服很髒,眼睛裏佈滿了血絲,此時正是狼吞虎嚥,彷彿餓死鬼投胎。
校花和聖母眼神交流了一下,得到對方一切安全的回覆之後,帶着天仙去了隔壁的廚房,很快端了幾盤菜過來。
梅正義的廚藝也不用報着太多的期待,米飯上桌之後,南易招呼校花幾人坐下,一起喫了起來,只是安靜的喫飯,沒有和“母親”還有陌生人交流的興趣。
南易雖然從去年就離開莫斯科,但是俄羅斯這邊的情況,他依然瞭如指掌,包括華國倒爺羣體的近況。
俄羅斯經濟一放開,從國內過來的倒爺瞬間激增,過去還能找到的微弱同胞之情,現在已然消逝,倒爺們的嘴裏會經常掛着“華國人不騙華國人”,以缺什麼就愛強調什麼的理論來推理,需要用嘴來反覆強調的東西,肯定已經缺失的厲害。
事實上也是如此,在俄羅斯已經很難交到國內的陌生人朋友,在大街上會三五成羣出現的國人,大概率有血緣關係、家族關係或鄉鄰關係爲基礎的,不然就是在國內已經是朋友,結伴來俄羅斯闖蕩。
在俄羅斯的國人一遇到和自己搭訕的陌生國人,警惕性會放到很高,有太多的人上了自己人的當,口耳相傳,都怕了。
現在從國內到俄羅斯有三種護照可辦,因公護照、因私護照,還有一種是旅遊護照,因公護照與因私護照非常難辦,不但手續繁複且收費頗高,雖有在簽證期限內隨意往返於華俄兩國之間任一地點的便利,一般的華國倒爺,都不會去辦理,而是辦理旅遊護照。
其實,所謂的旅遊護照,既不去旅遊景點觀光,也沒有導遊又導又遊,到了指定地點,“遊客們”便化作鳥獸散,他們當中,大多數都是借旅遊之名過來做生意。
旅遊護照最長期限是三個月,只能在簽證上規定的地點活動,很是不方便,並且還有一個更讓人爲難的規定,簽證上說是幾個月就只能呆幾個月,不能超期滯留,也不能提前回去。
異國他鄉,撈偏門的最容易下手的對象就是同胞,不論偷搶騙,有着一樣膚色,操着共同語言的自己人最容易成爲肥羊。
若是在俄羅斯落了個身無分文,真有可能會在這邊餓死。
身邊跟着一羣人的南易若是貿貿然找別人去搭訕,很容易讓其腿肚子打顫,生怕遇到了劫數,嚇人一點都不好玩,何必讓人家來一場噩夢。
特別是在烏蘇里斯克市,去年剛被遠東軍區鬧了一次,今年市面上剛恢復正常,很快又來了幾波國內的綠林好漢,他們打出替天行道的旗號,手持天庭的委任狀,爲天庭收繳名頭長達一頁紙的稅款,這種稅款縮寫就仨字——保護費,也可以叫衛生費、清潔費、陀地費。
這種稅款不分男女老幼,富裕或貧窮,人人平等,人人都要交。當然,玉皇大帝管不到俄羅斯的子民,俄羅斯人可以不交。
說白了,綠林好漢們出了國還是隻敢窩裏橫。
喫過飯,南易去了樓下的涅克拉索瓦大街,烏蘇里斯克市最長最寬,也是最繁華的街道,沒走遠,就在附近轉了轉,當做是飯後消食。
雖是城市最繁華的街道,但卻很安靜,來往的車輛不多,也聽不見按喇叭的聲音,結伴而行的路人聊天也是竊竊私語,聽不見大聲喧譁。
南易很是享受這份寧靜,這次他返回莫斯科,不說會有腥風血雨,也會是刀光劍影,很難再有機會享受寧靜時刻,這會,他要貪婪的好好享受。
在路邊,靠着牆,閉眼小憩,不管時間和空間,不顧路人異樣的目光,呆夠了,才上樓洗漱睡覺。
第二天,一起來,校花就向南易彙報,昨晚來了三個陌生男子,敲開了九樓左側的兩個房間,看着像是來收衛生費的,看右側有這麼多人守着,沒敢過來。
南易聽完,感嘆一聲工作主觀動能性真高,真他奶奶的該發個優秀員工獎。
洗漱、鍛鍊、喫早餐一系列的事情之後,等時間來到九點,南易出門去了烏蘇里斯克的華國大市場,同時也是遠東地區最大的華國市場,它不僅有白天的零售市場,還有凌晨一點開始的夜晚批發市場,倒爺們習慣稱之爲白市和夜市。
烏蘇里斯克的夜市非常有名,不但烏蘇里斯克的商販要在這裏批發各種華國商品,就是哈巴羅夫斯克、海蔘歲等地的商販,也要到這裏批發。
來批發華國商品的,不僅有華國商販,還有俄羅斯商販、越南商販,整個遠東地區,雖各國客商雲集,但岀售的幾乎千篇一律,全是華國商品。
事實上,烏蘇里斯克就是華國商品在遠東地區的集散地。
華國大市場很大也很亂,聖母帶着南易在市場裏七拐八拐,許久纔來到一個小攤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在攤前忙碌,見有人來,便抬起頭正準備招呼,一見是聖母,忙熱情的叫道:“呀,阿元,你怎麼過來了?”
聖母是哈薩克斯坦朝鮮族人,姓元,奶奶是延邊人,年少時期跟着父母去漢城經商,認識了在漢城從事對日情報工作的聖母爺爺,兩人在漢城結婚,二戰結束前夕,帶着兒子回到了哈薩克斯坦。
母親是北韓人,六十年代被派到聖彼得堡工作,和聖母的父親相識,進而結婚生子,所以聖母是多國籍混血,但混來混去都是朝鮮族血統,熟練掌握延邊朝鮮語、北韓朝鮮語、韓語、哈薩克斯坦朝鮮語、俄羅斯朝鮮語、俄語,還有不是太正宗的東北話。
中年男人說的是普通話,有點生硬,其中還夾雜着濃濃的東北腔調,從口音中不難分辨他是東北人,而且大概率是朝鮮族。
“昨天剛到。”聖母笑呵呵地回答了一句,又接着問道,“怎麼樣,生意還好吧?”
“挺好的,你幫我找來的華國商品非常暢銷,每天都能賺不少。”中年男子同樣笑呵呵的回應,“中午別走,我請你喫飯。”
南易聽着兩人談話,眼睛看着攤子上的商品,無一例外,都是海棠貿易的渠道流出來的,說起來眼前的中年男子算是海棠貿易的分銷商,而且不聽口音,只看商品,南易也能知道中年男子是朝鮮族人,因爲攤子上的商品是專供朝鮮族人的,不論國籍。
不管是哪國的朝鮮族人,在俄羅斯做生意都很霸道,朝鮮族人不管是在蘇修時期,還是現在屬於不同的原加盟國時期,都是少數民族,生活一般會比其他民族的人貧困一些。
窮則思變,別的貧困民族都琢磨經營起正當營生,可俄羅斯的朝鮮族人卻大多幹了上不得檯面的勾當,相對也比較有勢力。
因爲同屬一個民族,說着同根口音略有差別的語言,有着共同的生活習慣,華國朝鮮族人很快便同俄羅斯朝鮮族人聯繫上了,有什麼大事小情,總是請俄羅斯的同族人幫忙。
有了強大的靠山,華國朝鮮族人自然會覺得自己比其他國人的腰桿子更粗,做生意也比較牛氣,就是那些綠林好漢也不敢找他們的麻煩,只會避而遠之。
朝鮮族倒爺少有遇到人刁難,可以全身心的把精力放到生意上,只要不欺行霸市,終端客戶和下一級批發商更樂意光顧他們的攤子,就因爲不容易遇到麻煩事。
自然,海棠貿易會把一些利潤比較高的商品交給他們,雙方互利互惠,都可以獲得豐厚的利潤。
等聖母和中年男子聊完,又帶着南易去其他攤位逛。
在一個攤位上,南易看到了海棠牌的水果罐頭,可他仔細看了看,商標紙絕對不是海棠貿易的,買了一罐,打開看了看,裏面的果肉品質也不行,是冒牌貨,不是罐頭廠出來的A貨。
把罐頭遞給聖母,南易說道:“查一查貨源渠道,要是在華國,走法律途徑,若是在這邊,簡單點,直接點。”
“好。”
繼續逛了一段,忽然看見前面發生騷亂,走近一看,一個國人的攤子被幾個俄羅斯人砸了,賣羽絨服的,有幾件被撕破,羽絨散落在地上,一撮,一撮。
南易撿起一撮在手裏搓了搓,百分百雞毛,這生意做的,喫相太他媽難看了,被打死都是活該,砸個攤子是輕的,南易剛升起的同胞手足之情,瞬間熄滅。
前有假冒,後有次品,這是在斷旅俄華國商人的活路,也是在刨海棠貿易的根基,華國商品的口碑要是在俄羅斯壞了,以後的生意就不好做了,倒爺們也會面臨無法預知的危險。
第0889章 淘金路上賣牛仔褲
漠視被揍的嗷嗷叫的倒爺,南易一行繼續在攤位之間穿梭。
有的攤位就是一張鋼絲牀,有的則比較“豪華”一點,用集裝箱改造而成,集裝箱的一面挖下來,裝上閘門,便成了攤位的門臉,前半部分用來掛貨擺攤,後半部分用來做倉房,倒爺們習慣叫它“瓦罐”,很形象的稱呼。
南易不但在關注攤位上的商品,還在關注攤販們的精氣神,瞧瞧身體好不好,身上是不是扛着病。
蘇修時期,外國人上醫院就醫是小病免費,大病適當收費。如今到了俄羅斯時代,免費醫療的政策被繼承下來,凡有俄羅斯國籍的公民,到醫院看病一律都是免費,外國人也是如此,俄羅斯醫院扮演者救死扶傷、不求回報的天使角色。
但是南易清楚俄羅斯的經濟情況,對醫療系統的撥款肯定會縮減,醫院對外國人的免費醫療堅持不了多久,過段時間可能會改成收費,也可能直接不對外國人提供醫療服務。
南易更傾向後者,他看上了這塊大肥肉,他這次來烏蘇里斯克市,一是實地看看華國商品的市場行情,二就是看看醫療的潛在市場。
現在有太多的人知道來俄羅斯當倒爺賺錢,過去幾個月時間,有太多的新倒爺烏央烏央的過來,在京城的攤檔上,經常可以聽到俄羅斯倒爺的話題。
“來俄羅斯當倒爺”已經是在一定範圍內公認的暴富模式,當所有人都知道某個生意賺錢的時候,聰明人就該預備好隨時撤出,或者,轉變思維爲這些來俄羅斯的淘金者服務。
一如南易在莫斯科的佈置,大半的業務都是服務於倒爺們的,在賣貨領域,南氏在俄羅斯更多的是扮演西部賣牛仔褲的李維斯角色,而不是親自下場淘金。
進入今年,海棠貿易的業務範圍就開始擴張,經營的品類越來越多,不過新增的商品不再直接對接俄羅斯本土,而是對接倒爺,給倒爺們做商品供應商,不再喫鉅額利差,而是賺取物流費用和微薄的批發利潤。
留學生業務解決滯留問題,海棠貿易提供部分貨源,華國樓提供安全經營場所,尋呼臺提供通訊保障,接下去南氏要做的就是解決醫療和物流問題,也就是南易已經琢磨過的客貨包機。
南氏要急倒爺所急,想倒爺所想,爲了倒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在大市場逛了半天,南易又開始到街上去轉着,一邊轉一邊詢問聖母:“在這邊打電話方便嗎?”
聖母:“很方便,街上的公用電話給多,不管是大街小巷幾乎遍地都是,雖然是四五十年代鋪設的,一直沒有更換,不過並不影響使用。”
南易:“家庭電話呢?”
聖母:“普及率不是很高,在烏蘇里斯克,家庭電話擁有量不到1%。”
南易:“這裏的公用電話能直接撥俄羅斯國內的長途嗎?”
聖母:“不能,要去電話局打。”
“哦。”
南易頷了頷首,走到視野裏的一個公用電話旁邊,拿起猶如鐵盒子一般的電話,聽了聽話筒裏發出的忙音。
放下電話,繼續往前走,之後,南易一直關注公用電話的分佈情況,烏蘇里斯克的公用電話果然很多,分佈的比較密集,超過莫斯科,不過莫斯科的家庭電話普及率比較高,對公用電話的需求其實並不大。
在街上轉了一個下午,南易得出一個結論:烏蘇里斯克市具備發展尋呼臺的基本條件。
回賓館的路上,聖母忽然對南易說道:“先生,等到賓館,我要離開去處理一點事情。”
“什麼事?”南易問道。
“達畢梵在烏蘇里斯克有一個合作畫家叫特卡琴科,他的畫在歐美市場很搶手,但是前段時間,在紐約出現了非達畢梵渠道流出的特卡琴科的作品,而且是複製品,在達畢梵手裏擁有一模一樣的。”
“不是假畫?”
“不是,達畢梵和特卡琴科聯繫確認過,是真跡,特卡琴科親自畫的。據特卡琴科所說,是一幫越南人從他手裏低價買畫,不賣不行,他才複製了自己的作品。今天晚上,又是越南人說好要去特卡琴科那裏拿畫的日子。”
南易撫了撫下巴,“知道特卡琴科的畫作價格嗎?”
聖母說道:“不清楚,但是達畢梵提供的信息,他們那邊是以最低1500美元的價格收購特卡琴科的畫。”
達畢梵能以1500美元的價格買畫,可想而知,這個卡特琴科的畫非常有市場潛力,已經獲得了相當一部分藝術收藏家的認可,將來很有可能會給達畢梵帶去鉅額的回報。
於是,南易點點頭,說道:“手裏有使用亞音速彈的傢伙?”
槍械裝上消音器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消音,只是槍聲傳播的距離變短,近距離還是能清晰的聽見槍聲,要做到有實際意義的消音效果,槍械必須特製,而且要使用亞音速彈。
“有AS微聲突擊步槍和最新的9A-91。”
南易蹙了蹙眉,“9A-91別用,剛面世不久,流出的數量非有限,容易查到我們頭上。還有,能談就談,儘量別動手。”
“明白。”
聖母對通過談解決問題不抱希望,想要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只能送那幾個越南人下去,這次可是跨公司的委託,事情絕對要辦的漂亮,不能丟了哥薩克行動組的面子。
南易一行回到賓館,聖母一個人獨自離開。
來到哥薩克行動組的一處據點,聖母把身上註冊過的手槍放下,把桌上其他隊員已經替他準備好的無聲武器一一在身上藏好,AS微聲突擊步槍放進一個揹包裏,袖珍弩、彈簧箭、軍用匕首放在自己順手的位置。
裝備好,檢查一遍,確認無誤,聖母帶着兩名隊員出門坐上一輛車,開出一段,在路邊的公用電話打了個電話。
打過電話,車子繼續前駛,沒一會就來到烏蘇里斯克賓館不遠,同處在涅克拉索瓦大街的烏蘇里斯克藝術聯盟。
聖母下車,走進烏蘇里斯克藝術聯盟的大門,聖母便的和穿着防彈衣,手裏端着AK-74U的保安人員打招呼,隨着熱情的互相問候,兩包煙從聖母的手裏飛出,畫出一條弧線落在保安人員的手裏。
衝保安人員擺擺手,聖母繼續往裏走,一路上,不論是修理管道的勤雜工,畫室裏還在作畫的畫家,亦或者油畫展覽室裏的櫃員,都親切的和聖母打着招呼,聖母時不時的就會拋出兩包煙。
來到一棟建築的樓梯口,聖母帶着的一條煙正好拋完,帶着人直接上了二樓,在走廊轉角外一扇緊閉的辦公室門前停了下來。
聖母走上前去,輕輕敲了敲門,半晌,才聽到裏面傳出來一陣又輕又細的腳步聲。
門打開了,一位六十歲出頭的老人小心翼翼地從門裏探出半個腦袋,見是聖母,不禁喜出望外,如同小孩子一般,一步躥了出來,緊緊地擁抱住了聖母,口中呢喃着:“你好啊,尤里!”
尤里,聖母的俄文名,這個名字還有安德烈、謝爾蓋、瓦西里,就如同張偉、小明一樣,在俄羅斯的大街上喊一嗓子,會有無數人看過來,非常之普遍。
聖母會有這麼個俄文名倒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典故,只是在俄羅斯,沒有俄文名是不行的,“元”這種偏向於中文發音的詞彙,用俄語來說非常喫力。
在俄羅斯生意做久的倒爺也會給自己取個俄文名,就是爲了方便稱呼,有的還如同真正的俄羅斯人一樣,按照這邊取名的習慣,弄一個又臭又長的名字,說完需要三秒以上。
進了房間,俄羅斯老人拉着聖母到房間的一個角落裏坐下,“尤里,這些年你去哪裏了?”
“特卡琴科,我辭職以後,還是在這邊生活,只是去了其他城市。”
聖母最早在遠東軍區服役,退役後又在烏蘇里斯克當一名猶如國內片警一樣的民兵,就在藝術聯盟邊上的治安點工作,所以他和這裏的人非常熟悉。
“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特卡琴科問道。
“我現在的工作就是幫別人解決麻煩,特卡琴科,今天我過來就是幫你解決麻煩的。”
特卡琴科錯愕,“越南人?”
“對,越南人。”
聖母和特卡琴科說開後,過了半晌,特卡琴科的辦公室大門又被敲響,很響很響,毫無節奏,雜亂無章,敲門者粗野狂躁,且無禮貌。
特卡琴科聽見敲門聲,神情立馬緊張起來,聖母衝他“噓”了一聲,揮了揮手,讓兩名隊員藏好,過了一會,他才示意特卡琴科去開門。
門被打開,從門外左搖右晃,大大咧咧地走進四個越南仔,一進屋,幾人就圍住特卡琴科,無視了聖母的存在,其中一個帶頭模樣的問道:“特卡琴科,我們要的畫呢?”
“在,這些畫都在。”
特卡琴科諂笑着,跑到角落,抱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摞油畫,交給帶頭的越南仔。
越南仔接過畫,一幅一幅地細心查看一遍,見沒有什麼差錯,便又把畫交到了一個同夥的手裏,自己則從口袋中掏出幾張美元塞到了特卡琴科的手裏,說道:“一共11幅畫,每幅100美元,這是1100美元,你收好吧。”
接着,看都不看聖母一眼,幾人轉身準備離開。
唰,噗,嘣,嘣,一連串的細微聲響過後,又發出咚咚咚咚四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三道腳步聲密集響起,往同一個方向彙集,一名隊員警惕的靠到門上傾聽外面的動靜;另一名隊員端着突擊步槍小心的指着地上的四具疑似屍體;聖母蹲下伸出手,在四個越南仔的脖頸上試探了一下,點點頭,確認都掛了。
辦公室裏陷入安靜!
大約三分鐘後,大門又被敲響,這一次敲門聲很輕,且富有節奏。
門被打開,從門外走進兩個戴着白口罩的男子,不發一言,只是衝聖母點了點頭。
聖母回應點頭,然後走到特卡琴科身邊,與對方擁抱了一下,“特卡琴科,我先走了,期待你的成就超越列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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