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不等夏明玉的哀嚎響起,南易便語氣溫柔的問道:“夏小姐,我不認識你,所以我很好奇是誰給你的勇氣,敢讓你用5000萬的價格買下椰樹大廈?嗯,還是等你賣掉之後纔跟我結賬。”
三秒鐘,南易沒有聽到夏明玉的回答,他忍不住眉頭一蹙。
天仙見狀,狠狠的瞪了一眼夏明玉。
被天仙一瞪,夏明玉正要吐出口的哀嚎轉瞬間憋回肚子裏,抬起手撫摸着臉頰,委屈與不甘、忿恨的眼淚溢滿眼眶,剛纔高雅淡然的氣質蕩然無存,也沒有什麼小鳥依人、我見猶憐,留在臉上的只有烏青和可憐巴巴。
夏明玉還是第一個敢這麼明火執仗跑上門來欺負南易的,簡直是欺人太甚,往他臉上啪啪啪的打臉,他的臉是這麼好打的?他的好處是這麼好佔的?
“夏小姐,你的嘴剛纔還很靈巧,沒想到現在就不靈了,希望只是間歇性,不是永久性的。前兩年,大概是兩年半前吧,國際上出現了一個新的行業,那是一個利潤非常豐厚的行業,可以說無本萬利。”
南易說着,打開抽屜翻找了一下,拿出一雙皮手套的白色內膽戴上,站起身,走到夏明玉的邊上,勾起對方的下巴,“那個行業叫人體器官買賣,就是把你的心……”
南易的食指戳住夏明玉的心口。
“肺。”
手指跟着話音而走。
“肝。”
“腎。”
南易的手沿着夏明玉的脊椎骨一路往下撫摸,“脊髓液、脊椎骨,在你活的時候,一件……一件,一件的拆下來。”
張開雙手,南易模仿心臟跳動,“看,這是你的心臟,剛剛挖出來,噗通噗通,還在跳呢,呵呵,邭獠诲e,夏小姐有一顆非常健康的心臟,肯定能賣出大價錢……腿不要抖,一抖容易憋不住尿,夏小姐,你腳下的是純羊毛地毯,很貴。”
“姓……南,南先生,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我……我不想死。”夏明玉哆哆嗦嗦的說道。
南易收起臉上的瘮人,微笑道:“什麼死呀活的,夏小姐,我是生意人,不是什麼江洋大盜,剛纔我只是形象的給你介紹一個新行業,僅此而已。
夏小姐,問你一個比較隱私的問題,今年你交過幾個男朋友?只要在一起共度一夜春宵的都算。啊,幼兒園的老師教過我們,要做一個諏嵉暮⒆樱蚁M男〗銇K沒有忘記老師的教誨。”
南易邊說,邊走向大班椅,“我知道你們女孩子都比較害羞,讓你說有點爲難你,這樣吧,你拿筆寫下來,儘量寫的詳細點,比如說名字、年齡、是否已婚、在哪裏工作、有沒有職務、有什麼職稱等等。
當然,如果夏小姐願意把幽會地點也寫上,又或者能夠出具照片、錄像帶,那就再好不過。”
說完,南易拿起桌上的罐頭瓶子,旋開蓋子,呷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張祕書,打人你不會,拿紙筆總會吧?去你自己的辦公室幫夏小姐拿紙筆過來。”
“啊……哦,哦。”
張敏愣了好大一會,才反應過來往外走去,張敏一走,南易給天仙使了一個眼色,讓對方也出去。
霎時,辦公室裏只剩下南易和夏明玉兩人。
南易拿起剛纔看到一半的文件,繼續往下看,靜靜的等待着。
夏明玉依然陷在被南易嚇出來的忐忑中,她怕,真的怕,以往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她遇到最多的是被她美色所吸引的人,她要應對的往往是毛手毛腳的色狼,誰又能料到,眼前這個姓南的王八蛋,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辦公室就這麼一直安靜着,等時間來到飯點,夏明玉依然不發一言。
12點,校花提着一提不鏽鋼保溫盒來到辦公室,先放下夾在腋下的一份報紙,接着在辦公桌上鋪上一張舊報紙,保溫盒打開,三菜一湯擺在南易面前。
放下文件,南易拿起桌上的《體壇週報》,報紙上有寫到京城在舉行紅山口會議,說是這個會議將決定華國的足球是否會開始職業化。
報紙上還有提到NBA選秀,並列出幾個狀元的熱門候選人,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奧尼爾。
一邊喫,一邊看着報紙上各種稍有滯後的消息。當飯喫到一半,一直在沉默的夏明玉開口說話了。
“南先生,你到底想怎麼樣?”
南易放下報紙,看向夏明玉,“夏小姐,你不該問我,應該問問你自己到底想幹什麼,一張嘴就要喫掉3.5個億,嚇得我在京城打聽了一圈,生怕你是哪個深宅大院不邁出閨門的大小姐。夏小姐,你宅的可真深,我居然沒打聽到你的名字。”
夏明玉一開口想用5000萬買下椰樹大廈的時候,南易就判斷夏明玉就算有根腳也不可能太深,要是根腳夠深,自然懂得夢想小鎮是塊難啃的骨頭,他南某人不好惹,賴虎日不好惹,淡馬錫不好惹,庫什納公司也不好惹。
雖然如此,可“諸葛一生唯謹慎”這句話還是影響着南易,他剛纔打電話就是在小圈子裏打聽有沒有人認識夏明玉這個人,打聽的結果自然是否定的。
夏明玉不知天高地厚的做事手法加上打聽來的結果,再加上剛纔演戲的過程中夏明玉的反應,南易已經篤定這個女人就是一個狐假虎威的貨色,倚仗的還是一頭病懨懨的病虎,甚至只是一羣專業掏肛的鬣狗。
“在京城打聽自己……”南易的話讓夏明玉心裏一顫,“我哪有什麼京城的關係,我這次踢到是多厚的鐵板啊?”
咬了咬牙,夏明玉說道:“南先生,直說吧,要多少錢,我們才能把這件事情揭過?”
“不不不。”南易豎起食指左右擺動了一下,“夏小姐,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矛盾,正如我剛纔所說,我只是覺得夏小姐的臉若是能大上一分會更加迷人,夏小姐不妨照照鏡子,現在的你可比剛纔明豔多了。
好了,夏小姐,你我都是忙人,讓我們迴歸今天你過來想要達成的正事,我決定以3.4億的價格把椰樹大廈賣給夏小姐。
夏小姐既然看上椰樹大廈,肯定對夢想小鎮的項目有過了解,只要你以3.4億的價格把椰樹大廈買下,在手裏憋上一年,到明年這個時候,按照目前椰城房地產市場的火熱程度,多了不說,價格漲上2億應該是不難的。”
“南先生,既然你覺得椰樹大廈有這麼好的前景,爲何不把它繼續蓋下去?”
南易的話裏雖然有尖酸的成分,但是語調柔和,引着夏明玉迴歸到商業談判的氛圍中,讓她有了現在就是在友好協商的錯覺。
“去年12月,蘇修解體,今年2月,俄羅斯進行了經濟改革,我們綠核發展很看好俄羅斯的發展,把很大一部分資金都調去了俄羅斯。
而夢想小鎮這邊,綠核發展只是大股東,另外還有其他三個股東,夢想小鎮項目超出預算,綠核發展沒有能力繼續增資,其他股東也不同意增資,我身爲夢想小鎮的總裁,只能想辦法開源節流。
假如夏小姐願意買下椰樹大廈,收到的錢,我可能會拿出一部分用於投資地皮,剛回到椰城兩天,這市場的火熱可是讓我心動不已啊。”
夏明玉心裏合計了一下,如果把椰樹大廈拿到銀行去抵押,貸出3億應該沒問題,自己湊出2000萬問題不大,只要把大廈在手裏放一段時間,賺2億不一定,賺5000萬以上應該不難。
“3億。”
“3億3500萬。”
“3億。”
“3億3000萬。”
“3億。”
南易心裏衡量着夏明玉的心理價位,他估計應該是在3.2億上下,因爲有着其他不可告人的打算,南易不打算在價格上多糾結,“夏小姐,3億2000萬,這是我的底價,不可能再低。”
夏明玉想了一下說道:“我需要把椰樹大廈拿去抵押,不然我拿不出那麼多錢。”
“如果夏小姐需要我們夢想小鎮配合打一個時間差,我們非常樂意配合。”南易微笑道。
“成交。”
“好啊,那我等着夏小姐過來簽約。”
南易接着又把天仙喊了進來,讓其拿出一瓶無極粉交給夏明玉。
“夏小姐,不用擔心你的臉,這是一種神藥,你回去以後兌點三十度的溫開水往臉上一敷,不出兩個小時就會恢復,眼袋的位置可以多敷一點,我看夏小姐最近的睡眠應該不太好,眼袋有點深。”
夏明玉看着手裏的瓶子,不敢置信的問道:“南先生,你是認真的?”
“當然,你試一試就知道了。”
在友好和諧的氛圍裏,南易把夏明玉給送走,臨別,南易還讓張敏往夏明玉的後備廂裏放了一箱南陳酒。
夏明玉離開後,南易緊跟着也離開自己的辦公室,讓校花把車開去一家老爸茶,叫上茶,隨意點幾個小點,問老闆討了把蒲扇,搖着蒲扇,南易悠哉悠哉的喝茶納涼。
六月椰城的午後,溫度能有三十幾度,今日無風,天不是一般熱,空調房裏待著難受,南易就想着發發汗。
“南生,要不要摸一摸?”
“不用着急,等椰樹大廈簽約過戶的時候再說,對夏明玉的情況我有點猜測,在她身後不會有什麼了不起的人,最多就是幾個地頭蛇,只不過這個女人聰明,把借勢、狐假虎威玩得明明白白。
我正擔心買下椰樹大廈的買主可能不好相與,將來買回的時候容易有麻煩;呵呵,沒想到瞌睡遇上枕頭,來了這麼位裝腔作勢的主。
5000萬,還要延遲付款,嘿嘿……”
在茶館度過一天最炎熱的時間段,下午稍晚一點,南易去了美涯水庫出水的河溝,拿着個笊籬隨便撈了幾下,夠做一盤菜的蝦米就被撈起。
帶着蝦米回龍昆下村,把蝦米用清水沖洗幾遍,然後擱清水裏泡着。
……
蓋平,青松嶺。
墾殖集團蓋平辦事處。
南若瓊站在磅秤前,撥弄着遊砣,等槓桿水平,她看一眼標尺杆上的數字,在本子上記下一個數字,嘴裏一邊嚷道:“47斤6兩,扣你2斤6兩,算45斤。”
“小老闆,幹啥要扣啊?”邊上送海蜇來的漁民不幹了。
“只扣你這麼點算是客氣的,不要當我沒看見剛纔你往裏面塞了兩個爛的。”南若瓊說着,打開塑料桶的蓋子,手伸到深處一撈,兩個質量很差的海蜇頭就到了她手裏,拿着海蜇頭,不發一言,亮給漁民看。
“嘿嘿。”
看到自己的詭計被戳破,漁民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南若瓊把手裏的海蜇頭扔到一邊,衝在搬塑料桶的工人喊了聲,“後面的跟上。”
今年年初的時候,南若瓊的環球之旅就開始了,相比較南若玢有私人飛機接送、保鏢護送,南若瓊的旅途稍顯拮据,起點孤兒院制定的預算不高,雖然不至於讓她淪爲一邊打工一邊行走的揹包客,但也不能過得太奢侈。
南若瓊把自己旅途的起點定在香塂,然後沿着香塂到粵省,再一路北上,半個月前,她抵達蓋平,轉了一圈正準備離開之際,接到了南易的電話,她停住腳步,暫時在蓋平待着。
在辦事處負責人範海澤手把手的教導下,南若瓊很快上手海蜇的收購工作,留在辦事處幫忙。
一般來說,要收購海蜇需要上漁民家裏去收,漁民並不會把海蜇送到收購點來,墾殖集團能把辦事處幹成收購點,在中間付出了不少努力和金錢,又花了三年時間,才把口碑給建立起來。
別人收海蜇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收購點這裏卻可以打白條,硬邦邦、信譽非常有保證的白條。
打白條倒不是想貪點利息的便宜,而是擔心安全問題,等收購季一結束,辦事處會在同一天在鎮派出所的院子裏給所有送貨的漁民結算,這樣,在辦事處不需要長期存放大筆現金,不容易招小人惦記。
“2704斤8兩,7塊7,給你四捨五入,一共是20827塊,下個月5號,去鎮派出所拿錢。”
過好稱,南若瓊給漁民開了一張收據,送走一個漁民,又來下一個。雖然離規定的捕撈季還有幾天,但是有不少漁民會偷偷出海,所以這時候已經有今年的新海蜇上市。
從早上到傍晚,南若瓊一直在忙着過稱,臨近晚飯的飯點,又有一個漁民拉着海蜇過來,南若瓊上前打開一個塑料桶,從裏面撈出一個海蜇頭,用手捏了捏,扔回桶裏,“明岛望}的配比不對,第三次脫水也沒脫幹,拉回去吧,我們不收。”
“別別別,小老闆,你再看看其他桶。”漁民一聽南若瓊說不收,立馬急了,趕緊打開另外一桶,抓出一個海蜇頭給南若瓊看,“小老闆,你看,這個槓槓的。”
南若瓊接過海蜇頭,捏了捏,又放到鼻下聞了聞,“這桶可以,大叔,我們做生意要講招牛裉炀退惚荒悴壔爝^關,我們最多上當一次,下次絕對不會再收你的海蜇。行了,你自己上手,把塞進去的次品挑出來。”
漁民聞言,立即上手把加塞進去的幾桶次品挑了出來,老老實實把能過關的幾桶搬到磅秤前。這位漁民聽說這幾天辦事處負責收購的是個小女娃,想着把次品帶過來糊弄,可誰知道小女娃年紀小歸小,但精明的很啊。
臨近飯點,南若瓊終於送走了所有漁民,今天的收購告一段落。
正當她準備歇一歇,一個提着包,頭髮花白,但是人看起來非常精神的老先生走了過來。
“周公爺爺,剛從村裏回來?”南若玢看到老先生,客氣的招呼道。
周公姓張,並不姓周,周公只是別人對他的尊稱,他是青松嶺最著名的掮客。
周公原來是個廠長,離休後便幹起了爲各地來的海蜇客戶提供服務,包攬下釆購、看貨、僱小工、上車託叩人械幕睿蛻糁豁毟S着他驗看付錢;等上車託咄戤叄芄闩c客戶結帳,客戶需付給他每斤海蜇兩毛錢的勞務費。
據說周公每年的勞務費收入在十幾萬以上,這個據說保守了點,周公的客戶來自全國各地,每年要接待好幾撥大客戶,一個客戶收一次貨至少是三四十噸,而他可以穿插着同時服務好幾個客戶。
改革開放爲漁民提供了暴富的機會,漁民出海捕撈的海蜇不再由國家統購統銷,在十一屆三中全會前,漁民爲七毛錢一天工資而紛紛上縣城打小工,還愁沒門路。
而今天,漁民實行了真正的多勞多得,他們財大氣粗地召喚起城裏人來打小工,毎天的工資飛漲到三十元,大批用鉅款新建起的漁村是改革開放後的一個縮影。
在青松嶺,十萬元到百萬元身價的漁民隨處可見。
海蜇生意興起,在漁民與各地客戶之間自然而然產生諸如周公這一類的掮客,他熟悉業務,上上下下有各種必不可少關係網,爲客戶解除各種難題,左右逢源輕車熟路。
客戶歡迎他,漁民巴結他,當地政府部門也對他刮目相看。
可以這樣說,青松嶺的興盛繁榮靠海蜇,這裏面自有周公必不可少的成績。
在過去,漁民捕撈了海蜇沒人要,周公見多識廣,聯繫來了客戶。海蜇醃漬在鹽磯混合液中,但究竟要待脫離混合液多少時間再上磅,就是所謂的空水,並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
周公開始搞的時煥是控水二十四小時,這也是海蜇出口規範的控水時間。周公一次次壓縮時間,最後定下了“控水”三到五分鐘,成了今天海蜇市場買賣雙方公認的標準。
據說全國的海蜇塑料桶上火車集裝箱,周公是第一個創造者,隨着海蜇產量越來越高,上火車集裝箱是唯一出路。車站本來不同意,說從沒有這種慣例。
周公給車站的人扔了幾包好煙,說是裝箱他們看,就是如此,第一個集裝箱裝着疊放的海蜇桶從青松嶺出發,從此海蜇成了青松嶺車站主要貨哓浳铩�
客戶們都信任周公這樣幹事認真的掮客,海蜇是好是孬,是爛貨、軟貨或者偷工減料,沒過三担芄谎劬湍芸闯鰜怼�
簡而言之,就算不懂海蜇,只要找到周公這樣的掮客,也能順利的完成海蜇收購的工作。當然,需要讓周公以爲這是一個長期客戶,假如只是抽冷子來打一槍的,他也不介意把漁民手裏的爛貨賣給這種主。
“若瓊,剛忙空?”
“是呀,周公爺爺,你這麼晚過來,是不是又有好貨源?”
周公呵呵一笑,銳利的目光從南若瓊的臉上掃過,“你個小丫頭,就是聰明,今天我找到一批很好的海蜇,可以評上特級,要價貴一毛。”
“有多少?”
“40噸。”
“周公爺爺說貴一毛,就是貴三毛,八塊錢一斤,您可不能讓我白跑一趟。”
“哈哈,小丫頭,我辦事,你放心。”
“好呀,我明天和周公爺爺去看看。周公爺爺,你喫飯了嗎?”
“我沒喫,你也沒喫吧,走,你周公爺爺請你。”周公招呼一聲,帶着南若瓊去了鎮上的飯店。
此時,在路上走了冤枉路,浪費了不少時間的吳小偉剛剛到達青松嶺,從客車上下來,他就下意識的摸了摸抱在手裏的揹包。
他這一摸,就落進了路邊一個坐在一輛紅色幸福250車身上的男人眼裏。
男人下車,走向吳小偉,腆着笑臉說道:“老闆,南方老闆,去哪裏啊,坐我摩托車,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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