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雲霄菸草集團的總裁黃和祥正在菸葉田間考察菸葉的質量,雖然土耳其菸葉也是採用專賣制度,菸農並不能把菸葉直接賣給採購商,都是由菸酒局統一收購,但不到田間地頭走一走,就無法提前評估產品和質量。
和南易見過面之後,上戸雅美派伊蓮娜從遠到近先後去了諾金斯克、盧甘斯克、新西伯利亞,她這一行是爲了給雲霄菸草集團尋找建立捲菸廠的地址。
蘇修對菸草實行專賣管理,可到了現在,菸草專賣體制隱隱有被取消,菸草市場有對外全面開放的態勢。
南易在讀研究生期間,聽到“休克療法”這個名詞之後,一直有在關注它的提出者美國經濟學家傑弗裏·薩克斯。
傑弗裏·薩克斯曾經擔任玻利維亞總統顧問期間推行的穩定計劃,幫助玻利維亞的通貨膨脹率從每年的40000%降至每年的10%,後來陸續爲阿根廷、巴西、厄瓜多爾、委內瑞拉等政府的金融改革提供建議。
一直到近兩年,薩克斯作爲波蘭團結工會邉拥慕洕母镱檰枺瑧麥蕚淞艘豁椉みM的經濟轉型方案;協助斯洛文尼亞政府引入新的國家貨幣,協助蒙古政府進行宏觀經濟改革和私有化等等。
不管是“休克療法”還是“私有化”,對南易來說都是非常美妙的名詞。
從莫丹兵營離開,南易來到高爾基公園,四下轉了轉之後,找了張椅子坐下,手裏拿着前幾天收集的往期《真理報》報紙閱讀起來。
早在80年代後期,蘇修理論界就出現了激進的改革思想。
這一切都源於蘇修的經濟困境,上天不是沒有給過蘇修人機會,早在七八十年代時,由於石油價格暴漲使得蘇修人外匯收入大增,當時他們有重新調整輕重工業嚴重失調的畸形的經濟結構的機會。
可惜的是,蘇修上層並沒有抓住這個機會,他們將寶貴的外匯用於了軍備競賽和從國外購進大量的消費品來提高國民的生活水平。
結果等到80年代後期石油價格大跌,原本由石油價格上漲而掩蓋的一些問題,陸續暴露了出來,蘇修不僅經濟陷入了困境,政治上也出現了危機,在這種情況下,國內出現激進的改革思想也就不足爲奇。
去年5月青年經濟學家亞夫林斯基就提出過“400天計劃”,8月底,受老戈和鮑里斯(葉)共同委託,總統委員會沙塔林院士牽頭制定了“500天計劃”,只是後來受制於黨派之間的鬥爭,這些計劃並沒有得到實施。
在莫斯科有一個經濟學家叫葉戈爾·蓋達爾,今年才35歲,他的人生就猶如開掛一般。
80年從莫斯科大學畢業;
1980年—1986年,擔任莫斯科大學經濟系助理研究員,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全蘇科學研究院研究員、主任研究員;
1983年—1985年,國家經濟改革委員會專家組成員;
1986年—1987年,在老戈改革時期的科學院經濟和科學技術發展預測研究所主任研究員、高級研究員;
1987年—1990年,擔任了蘇共重要理論刊物“CP”雜誌和《真理報》編輯、經濟部主任;
就是在這一時期,蓋達爾熱切地的關注正在波蘭進行的經濟改革,並且在報紙上多次發表推崇並帶有鼓吹休克療法的文章,蓋達爾此人可以說是休克療法的信徒。
離開《真理報》之後,蓋達爾又擔任了蘇修科學院和國民經濟科學院經濟政策研究所所長。
南易對葉戈爾·蓋達爾這個名字耳熟能詳,上輩子看到關於鮑里斯的報道,不時的就能看到這個名字,他會是不久後俄羅斯鮑里斯政府的重要一員。
經濟學家加政府高官,再加上推崇休克療法,不消說,俄羅斯即將要執行的休克療法,蓋達爾肯定是一個主要的推動人和執行人。
休克療法的理論,南易完完整整的看過,就他個人認爲,休克療法絕對算得上好經,只要一本正經的照着念,不太可能把路走得太歪,若是有人把腿走瘸了,那黑鍋還得找唸經人去。
南易估計俄羅斯之所以會採用傑弗裏·薩克斯提出的休克療法,一是因爲傑弗裏·薩克斯確實有兩把刷子。
傑弗裏·薩克斯在1985年在玻利維亞等拉美國家擔任經濟顧問時,針對這些國家存在的惡性通貨膨脹,提出了反危機的激進綱領並取得了積極的效果,其通貨膨脹率由1985年24000%下降到1986年21.5%。
此外,薩克斯在東歐波蘭等國擔任經濟顧問時也採用過休克療法,在這些國家都取得了不錯的效果,特別是波蘭,不但因爲歷史因素的原因,蘇修對這個國家比較關注,而且,波蘭的情況和俄羅斯的情況非常接近,有不少共同的痛點,波蘭行之有效的措施移植到俄羅斯應該也不會差。
第二應該是政治上的原因,關於這個,南易還沒參的太透,他得好好了解一下目前克里姆林宮裏的局勢、派系。
南易隱約還記得俄羅斯的休克療法裏面有大規模私有化,至於私有化的模式,好像是“證券化”,至於是怎麼樣的證券化,他記不住了,在他看到關於這個的內容時,他對證券還沒什麼概念,一點都不懂的東西,印象不可能太深。
“等我老了,得給孫子留句話,明天和穿越不知道哪個先來,多學一點,多記一點,做個有準備的人。”
花了兩個小時,南易把報紙都翻了一遍,白天剩下的時間,他先去了中央馬場喫了個午餐,然後在莫斯科的繁華地帶瞎轉悠。
晚上,南易正在喫晚飯,阿列克謝就回來覆命。
“BOSS,上午我看過莫丹兵營後,覺得那裏非常適合改造成皮革城,之後,通過第七連連長瓦圖京的聯絡,我和第358團團長米哈伊爾見了一面,他對我的提議非常感興趣,不過說要請示一下第3近衛師的師長馬斯連基。”
“見到馬斯連基了嗎?”南易切了一片牛肉塞到嘴裏,問道。
“還沒有,只是通了電話。”阿列克謝猶豫的看了南易一眼說道:“馬斯連基的意思,讓我背後的人和他談。”
南易放下刀叉,用餐巾抹了抹嘴,把餐巾放在桌上,然後端起紅酒杯晃了晃,目光凝視着杯中紅色的酒液,腦中思考着。
尋思了一會,南易放下酒杯,說道:“馬斯連基和你說這句話之前,有沒有過停頓,比如和某人說話。”
阿列克謝回憶了一下下午和馬斯連基通話的整個過程,然後說道:“中間有過停頓,大概十五秒左右。”
南易頷了頷首,說道:“行,先這樣,早點休息,明天起個早,陪我出去逛逛。”
“好的。”
阿列克謝走後,勁脆堡就來到南易的身邊,“BOSS,下午我發現車後有人跟蹤,手法非常專業,我懷疑是克格勃的人,就沒有甩掉他們,應該已經跟到這裏。”
“有意思,克格勃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不奇怪,克格勃有軍隊管理局。”勁脆堡說道。
……
距離勞動模範公寓不到十公里的地方,第3近衛師的參珠L阿爾頓揚下車走進一棟別墅,這棟別墅是軍隊管理局局長葉皮索夫的住處。
軍隊管理局,又稱第三管理局,內設十二個處,監視全蘇的軍隊,包括監視國防部,總參植亢图t軍情報局的活動。
克格勃的人員介入陸軍、海軍、空軍、邊防軍(克格勃直屬),連內政部的軍事和內務部隊,都有克格勃的人擔任要職,甚至導彈部隊、核武器部隊和莫斯科軍區,也有克格勃人員。
克格勃的軍官遍佈蘇軍每一條戰線,他們雖然穿着軍裝,但直接向克格勃總部彙報,必要時可以豁免軍官。他們在軍隊中有自己的一套特務系統,監視每個單位、每個人員的動態,特別是對軍官的思想,經常調查,在意識形態上加以控制,以保證軍隊不會對領導人進行反叛。
克格勃對於上至國防部下至連隊的每一個現役軍人,都時刻監視他們的思想動態,特別是在意識形態方面,只要稍有一點不健康的跡象,就進行清洗,以防傳染別的軍人。
阿爾頓揚一路走進書房,對坐在沙發上的一個雄壯中略帶肥胖的老年人敬了個禮,“局長。”
“阿爾頓揚,坐。”葉皮索夫指了指他邊上的沙發。
阿爾頓揚一坐下就說道:“局長,今天有人聯繫馬斯連基,想要租莫丹兵營,當時我正好在馬斯連基的辦公室,聽到聯絡的人叫阿列克謝,我就提示馬斯連基要求對方背後的人出面談。”
“阿列克謝……”葉皮索夫回憶了一下說道:“那個日本女人上戸雅美帶來的人?”
“是的,我讓萊爾林跟蹤阿列克謝,他一直跟到勞動模範公寓的15號樓,萊爾林在那裏發現可疑人物就沒敢跟進樓。”
“什麼可疑人物?”
“應該是保鏢。”
“阿爾頓揚,說說你的猜測。”葉皮索夫若有所思。
“亞當來了。”
葉皮索夫聽到阿爾頓揚的話,站起身來到一個保險箱前,打開從裏面拿出一份文件翻開,文件的右上角,赫然貼着南易的照片。
毫無疑問,葉皮索夫手裏的是南易的資料。
葉皮索夫翻動着他已經看過不少次的資料,心裏遷思迴慮。
自從克格勃參與八一九政變失敗,主席被關押之後,克格勃就變得風雨飄搖,據葉皮索夫獲得的消息,老戈已經計劃着清算克格勃,等着他的不會是什麼好事。
在葉皮索夫心裏,已然萌生退意。
正因爲想退,又想退後的生活還能過得體面,葉皮索夫就想到了搞錢。
“阿爾頓揚,查清楚亞當到底有沒有來,如果來了,我要和他見一面,我們以後的生活能不能過得體面,也許就看他了。”
“是。”阿爾頓揚起身敬了個禮。
不知爲何,這段時間阿爾頓揚特別喜歡敬禮,或許是因爲知道自己就快失去敬禮的資格,敬一個少一個,彌足珍貴,特別珍惜。
第0837章 克格勃
在蘇修境內,克格勃想要查點事情非常容易,當晚,阿爾頓揚就確定南易來了莫斯科,而且住在勞動模範公寓。
第二天,南易在七樓另一間屋子改造出來的辦公室處理郵件,忽然,按在客廳壁櫥裏的固定電話響了。
固定電話是房東留下的,南易沒使用過,也沒打算使用,他一點都不懷疑克格勃有監聽蘇修境內任意一部電話的能力,也絲毫不懷疑自己很快會成爲監聽對象。
第一次響動,南易罔若未聞,第二次響動,還是沒有搭理,等到第三次,他蹙着眉走過去接了起來,“主人已經搬走……”
“你好,亞當先生。”
“昨天跟蹤,今天電話就來了,還他媽說中文。”南易心裏嘀咕一句,對着話筒說道:“你好,先生怎麼稱呼?”
“下午一點,我會登門拜訪。”
“恭候。”
掛掉電話,南易就在猜測打電話的到底是誰,最有可能是軍隊管理局的高層,總局的也未必不可能。
從瓦西里集團試圖進入莫斯科開始,南易就清楚自己的存在不可能瞞得過克格勃,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受重視,這麼快就有人找上門來。
繼續工作,中午喫過飯後,南易就坐在窗前發呆。
下午一點,房門準時被打開,一個老年人帶着一箇中年人出現在南易的視線裏。
老年人,南易認識,軍隊管理局的局長葉皮索夫,這種高層,公開渠道就能收集到照片。中年人,不認識,不過看兩人的站位,多半是葉皮索夫的手下。
站起身,南易迎了上去,“葉皮索夫先生,你好。”
“亞當先生,你好。”
兩人握手之後,南易揮了揮手讓校花帶着人出去,然後引着葉皮索夫兩人到沙發前坐下。給兩人倒上茶,南易又打開茶几上的雪茄盒子,做了個請隨意的動作。
葉皮索夫從盒子裏拿起一根,放在鼻尖嗅了嗅,“高希霸,1962年我在古巴第一次聞到它的味道,那時候,高希霸這個名字還不存在,它只供應給少數人享用。”
再次嗅了嗅,葉皮索夫拿起茶几上的雪茄剪剪掉茄帽,放下雪茄剪,又拿起松木條火柴,划着之後,把手裏的雪茄傾斜一個角度,讓雪茄腳部截面斜着靠近火柴火焰,一邊用火焰燃燒雪茄截面,一邊旋轉雪茄,確保雪茄截面燃燒完全。
放到嘴裏,吸了一口,葉皮索夫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東西,不是市面上可以買到的大路貨。”
“因爲生意的需要,每年我都要從古巴採購不少雪茄,花費不菲,或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能買到一般人買不到的珍貴雪茄。”
葉皮索夫又吸了一口雪茄,旋即把雪茄擱在菸灰缸上,“亞當先生的能量,我有所耳聞,瓦西里集團只是冰山一角就能震撼到很多人,特別是在莫斯科,經濟陷入危機的莫斯科。”
南易衝着葉皮索夫微微一笑,“我是一個很講究禮節的人,去別人家裏作客,不會很失禮的打開冰箱,直接從裏面拿喝的。通常,我會告訴主人我想喝牛奶,好客的主人會把冰箱打開,把牛奶送到我手上。
喝了牛奶,我會給主人奉上一塊牛排,又或者是豬排,這要看主人喜歡什麼,只要主人喜歡的物品,我總會竭盡所能的找到。”
葉皮索夫頷了頷首,“我很喜歡亞當先生的做事風格,所以,我們不妨用更直接的方式溝通。”
說完,葉皮索夫給了阿爾頓揚一個眼色。
阿爾頓揚會意,站起身走到外面,客廳裏只剩下南易和葉皮索夫二人。
“莫丹兵營,亞當先生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葉皮索夫直接,南易也不打算再裝,“莫丹兵營我將會用來改造成經商的場合,而我對我即將進行的計劃利潤評估是每年一億美元,我可以每年付給第3近衛師500萬美元的固定租金,或者5%的分紅;
另外,我還會再拿出5%,現金可以,海外銀行的存單也可以,這筆錢都有誰拿我不會管,我只希望我付出這筆錢,就能太太平平的做生意。
啊,對了,我從來不做非法的生意。”
南易的開價已經讓葉皮索夫微微震撼,可他依然不動聲色的說道:“500萬美元租賃莫丹兵營已經是一個非常可觀的價格,亞當先生不妨先說你的附加條件。”
“很簡單,我希望莫丹兵營永遠有一個連駐紮在那裏,不一定要一個固定的連隊,第3近衛師可以輪換派人過去。”
葉皮索夫明白南易的意思,輪換代表着不方便收買,也代表着更多的士兵可以分享利益。
“這個條件不難,500萬美元的租金也相當可觀,但是,需要分享利益的人很多,僅僅5%根本不夠。”葉皮索夫的貪婪之眼睜開。
“是的,我很清楚莫斯科是一個大家庭,主人很多,我需要準備好幾份禮物。葉皮索夫先生,我說了,我要做的是正規生意,是你們蘇修,啊,現在應該說俄羅斯更合適。”
南易略作停頓,繼續說道:“我這種生意人,克里姆林宮會非常歡迎,還會給我提供不少便利,只不過我出於禮貌會給‘主人們’都準備一份禮物。”
南易的意思非常明白,要拿錢的人多了,你丫的還想多拿點,老子自己還能剩下多少。
“亞當先生的禮貌,我已經感覺到了,但是,5%真的不夠,我需要10%。”說完,葉皮索夫看着南易的臉,等待着他的回到。
南易故作難色,站起身走到窗戶前,踱着步,表演着權衡和內心的掙扎,良久,他才走回到沙發前,非常爲難的點點頭,“葉皮索夫先生,我答應了,10%就10%,同樣的項目之後還會有,只要你們克格勃能保證這個項目安穩的進行,我們還會有下一次合作。
現金或海外賬戶,請儘快給我一個單子,我會先付500萬美元,剩下的等一年期限到了我們再結算,你們的分成不足1000萬,也按照1000萬計算,下一年按照這個慣例進行。”
葉皮索夫微笑着端起茶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南易同樣端起茶杯和對方碰了碰,呷了一口,放下杯子,走向儲藏間,從裏面拿出一個袋子,走回沙發前遞給葉皮索夫,“這是我來莫斯科的時候隨身帶着的,美酒贈豪傑,我不懂雪茄,放在我這裏浪費了,請笑納。”
“謝謝。”葉皮索夫笑着接過,“亞當先生,莫斯科的電話線路不是太好,明天我派人過來幫你換上高頻電話,通訊清晰還防竊聽。”
“多謝。”
南易嘴裏謝着,心裏卻暗罵:“高頻個屁,你們這幫孫子不要竊聽就求神拜佛了。”
“亞當先生,你公務繁忙,我就不多打攪,先告辭。”
“葉皮索夫先生,我送你。”
南易把葉皮索夫送進電梯,等電梯門關上,他才走回房間。
葉皮索夫下了樓,坐進車裏,等車駛出,他從袋子裏拿出兩盒雪茄遞給阿爾頓揚,“選兩隻燕子送給亞當當禮物,要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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