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轟轟,斯莫倫斯基端着Toz-34雙管獵槍連着扣動兩次扳機,不遠處正涉水過小溪的一頭水鹿栽倒在水裏。邊上的保鏢鬆開手裏的狗繩,幾條獵狼犬(波索爾犬)嘶叫着朝着水鹿跑過去。
掰開槍管,斯莫倫斯基倒出槍管裏的彈殼,重新裝上兩顆子彈,正準備瞄準一頭懵蠢的沒被槍聲嚇走的駝鹿,汽車轟鳴聲響了起來,兩輛車駛到十幾米外的位置停下,伊萬科夫帶着兩個人從車裏下來,徑直走向斯莫倫斯基。
“斯莫倫斯基先生。”
走到近前,伊萬科夫用尊敬的語氣叫了一聲。
斯莫倫斯基把手裏的槍拋給自己的保鏢頭子馬卡洛夫,上前和伊萬科夫熱情地擁抱了一下,“會打獵嗎?”
“當然。”
斯莫倫斯基招了招手,馬卡洛夫拿着兩把槍走上前來,斯莫倫斯基接過,把其中一把遞給伊萬科夫。
“馬卡洛夫,吹哨。”
馬卡洛夫聞言,拿出一個哨子吹響,小溪裏圍着水鹿撕咬的獵狼犬聽到哨聲,豎着耳朵抬起頭看向馬卡洛夫。
馬卡洛夫指了指剛纔那頭已經往遠處奔去的駝鹿,獵狼犬撒開腿奔着駝鹿就追去,等追到,幾條獵狼犬圍着駝鹿吼叫,嚇唬威逼駝鹿往人羣這邊跑。
“伊萬科夫,你來。”駝鹿被驅趕到射程內時,斯莫倫斯基就說道。
伊萬科夫沒有謙讓,舉起槍,瞄準,兩秒後擊發。
一顆鹿彈,一顆獨頭彈,捱了這麼一記組合彈,駝鹿扛不住栽倒在地上。
“好槍法。”
斯莫倫斯基讚了一聲,又衝着奔向駝鹿的獵狼犬叫道:“科尼。”
一頭獵狼犬聽到叫聲,調轉方向跑到斯莫倫斯基腳邊,圍着他,吐着舌頭,一臉求誇的神情。
斯莫倫斯基蹲下撫摸着科尼的頭,撫摸了一陣又拍了拍,一臉寵溺的說道:“科尼,好樣的。”
逗弄了一陣狗,斯莫倫斯基站起身,“伊萬科夫,這是我的愛狗科尼,它就是我的兒子,每一頓我都會親自給他準備最好的伙食,從來不會虧待它,知道爲什麼嗎?”
“斯莫倫斯基特別喜歡狗?”伊萬科夫想了一下說道。
“不是,是因爲科尼對我特別忠眨蔡貏e聰明,它會無條件執行我的命令。有一位尊貴的先生和我說過,忠辗浅?少F,對給予我們忠盏娜耍覀円o與最大的回報。”
斯莫倫斯基指了指科尼,又指了指自己,“科尼把忠战o了我,我把忠战o了那位尊貴的先生,那位先生又把忠战o了另一位,啊,我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先生還是女士,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或者她通過那位先生讓我和你聊聊。”
斯莫倫斯基的話信息量有點大,伊萬科夫腦子有點發懵,在他眼裏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原來只是別人小弟的小弟,當小弟他可以理解,在莫斯科要做點事,背後都得有人,可小弟的小弟,他就有點不能理解了。
“伊萬科夫,不用去猜測我後面的先生是誰,也許將來你有機會能見到。今天我請你過來,是想和你說一下哥本哈根的事,你的那位手下查多夫。
他在哥本哈根幹活的時候,不小心把槍口對準了一個不該對着的人,正因爲如此,他被射殺了。當時,在邊上有十幾名持槍的保鏢,但是他們冒着風險,並沒有干擾你的人幹活,他死了,算是誰的錯?”
“斯莫倫斯基先生,可是查多夫死了,他對我來說就和你的科尼一樣。”
“科尼……”斯莫倫斯基作恍然大悟狀,“那就需要談談補償條件,我這人……稍等,我接個電話。”
斯莫倫斯基看到馬卡洛夫手裏拿着衛星電話,他就走過去,從馬卡洛夫手裏拿過電話,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
京城,水木大學門口。
黃三兒靠在一輛橘紅色的哈雷倖存者上面,嘴裏叼着一根駱駝,脖子裏掛着士兵狗牌,上身一件黑色的T恤,前胸印着一個白色的骷髏,下身一條牛仔褲,做舊款,兩個膝蓋上有開口還有流蘇。
兩根菸的功夫,黃三兒看到從學校裏走出來的一個女人,手指塞進嘴裏吹響了口哨,“靚妹,去邊度啊……後面怎麼說來着,操,算了,還是說人話,美女,去哪啊,要不要坐我的摩托車啊?”
龍卉卿聽到口哨聲,朝黃三兒看了一眼,嘴裏嘟噥一聲“小太妹”,沒搭理她,繼續往前走。
“嗐,尖果兒,別不理人啊,讓妹妹我嗅一個。”看到龍卉卿不搭理她,黃三兒立馬跑到龍卉卿身前攔住她。
“BB仔,閃到一邊去,想跟姐姐玩,你還嫩了點。”
“嚯,挺橫啊,知道這裏哪麼,你一個港慫跟我裝什麼大個,我……算了,不跟你玩了。”黃三兒腰間的呼機響起,讓她失去了繼續逗龍卉卿的興趣,從兜裏摸出一封信拍在龍卉卿前胸,“南爺讓我交給你的,上面有我號碼,我叫黃三兒,在京城要是遇到事找我。”
說完,黃三兒衝龍卉卿擺了擺手,走回摩托車邊上,跨上摩托車扭動鑰匙,點火,一捏離合轉了個大彎,射了出去。
龍卉卿目送着摩托車離開,她的目光才放到手裏的信封上,信封的中央,從上到下寫着四個鋼筆字“龍姐親啟”。
南爺加上龍姐,龍卉卿明白這信是南易給她的。
“挺貼心,還特意寫了正體字。”
[香塂、臺壪人稱繁體爲正體字,簡體爲懶人字。]
打開信封,從裏面抽出信紙,看到紙上的字是打印的,她的嘴就撇了撇,看起了信的內容——以港商的身份註冊一家龍卿珠寶公司,主營鑽石、翡翠、水晶(去蘇省海陵縣大力囤積水晶,只看純度不看其他,儘量低價),門店不着急開設,先做好水晶的事。
“囤積水晶?這東西會大漲?還有,錢呢?問誰拿錢啊?”帶着疑問,龍卉卿把信紙反過來看了看,並沒有看到還有其他任何字眼,“不會讓我出錢吧?還是去找那個黃三?”
把信封從扁捏成圓,龍卉卿抖落了一下,又往信封裏瞅了一眼,“咦,有字。”
把信封撕開,龍卉卿看到信封的內裏寫着六個字——椰城億萬國際。
“神神祕祕的。”
把信封和信紙都塞到自己的包裏,龍卉卿繼續往賓館的方向走去。
“亞當,泛美控投入股尤尼明公司成功,但是剛剛接到DARPA的電話,警告我們不要插手尤尼明公司的業務細節。”
威爾姆島,南易正在和泛美控投的總裁蕾切爾視頻通話。
DARPA,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這是一個隸屬於國防研究與工程署旗下的機構,總的來說屬於國防部管,這個部門有兩個職能:保持美國的技術領先地位,防止潛在對手意想不到的超越。
尤尼明公司早些年只是一家生產玻璃和浸淫製造玻璃的石英礦和其他礦產開採的小公司,前些年,當高純度石英礦和半導體、芯片掛上鉤,這家公司就不得了了,手裏握着的斯普魯斯派恩礦不但開採容易,而且開採出來的石英砂,可以很容易把純度提高到小數點後面5個9。
尤尼明公司佔了一座超級不錯的石英礦,也沒有光靠資源躺着賺錢,反而猶如漫威中的瓦坎達,靠着一處礦點出了世界頂尖的科技樹,它有非常獨特的拉硅錠、硅棒的技術。
把硅棒咔嚓咔嚓切成片兒,切出來的玩意就叫硅片,叫晶圓片也成,把晶圓片再剁吧剁吧,剁出來的玩意就叫單晶硅,它就是生產CPU芯片的原料。
管你芯片設計、芯片製作再牛逼,管你手裏握着十萬還是八千臺頂級光刻機,沒有單晶硅,都得跪下來叫爺爺。
再倒推回來,石英砂,確切的說是尤尼明公司提純過的石英砂已經算的上是一種與高科技掛鉤的戰略資源,這正好和DARPA職能掛鉤了。
“蕾切爾,下次和我說話可以直接一點,不用多心,我對尤尼明公司沒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只是爲我們自己的半導體企業做點準備。好了,我有電話,先說到這裏。”
“Seeyou,bye。”
蕾切爾說了聲,切斷了連接。
“若玢,有什麼消息?”
“酒店的前臺有人在打聽租車的消息,勁脆堡說帶頭的那個就是安德烈,化肥顆粒小隊已經跟上他,爸爸,要不要動手?”
“等等,先掛電話,你連我視頻。”
“好的。”
南易先建立和南若玢的視頻連接,然後拿起衛星電話打給了瓦西里。
“瓦西里,我現在可以和斯莫倫斯基直接通話嗎?”
瓦西里那邊陷入沉默,南易的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南易所問的並不是斯莫倫斯基方不方便通電話,而是在問能不能把斯莫倫斯基當自己人看待,要是他回答“能”,意味着他就成了一定意義上的擔保人。
許久,瓦西里才說道:“先生,我認爲可以。”
“好。”
南易掛掉和瓦西里的通話,把電話直接打給了斯莫倫斯基。
“斯莫倫斯基,你好,你可以叫我亞當。”
“亞當先生,你好。”斯莫倫斯基轉頭看了一眼伊萬科夫,再次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一棵大樹後面。
“見到伊萬科夫了?”
“二十分鐘前剛剛見面,正在說查多夫的事情。”
“那我要說句抱歉,現在已經不僅僅是查多夫一個人的事,還要加上安德烈和他帶着的五個手下,一共七個人。”
“亞當先生,伊萬科夫不太好說話,解決會比溝通更容易。”
“解決不是一個好辦法,斯莫倫斯基,你身上穿的是西服,所做的事情就要和身上的西服氣質相符,和它不相符的事就交給穿其他衣服的人去做。
伊萬科夫身上的衣服不錯,七個人或者兩個人,安德烈回不去了,如果要求不過分,答應他,對了,可以給他介紹一條不錯的外國貨渠道,莫斯科市場上的搶手貨都有。”
伊萬科夫如果選擇兩個人,而不是七個人,那將來可就有樂子看了。
“我明白了。”
“再見,我們很快會見面。”
掛掉電話,斯莫倫斯基略作思考走回到伊萬科夫的身邊,“伊萬科夫,事情好像有了點變化,你一位叫安德烈的手下帶着五個人到了哥本哈根,所以,我們接下去要談的是七個人或者兩個人。”
伊萬科夫一聽斯莫倫斯基的話,臉色瞬間變了,他在對方那裏彷彿一點祕密都沒有,按時間計算,安德烈應該剛到哥本哈根,沒想到這麼快就已經被對方給掌握。
“斯莫倫斯基先生,你想怎麼談?”
“一條外國貨的渠道,不但莫斯科所有的搶手貨都能提供,供貨價還非常便宜。”
伊萬科夫從西服的內兜裏掏出一根雪茄,拿着專用打火機烤了烤,點上,一邊吸,一邊假裝思索,不能不裝啊,一個死的查多夫加上六個還活着的手下根本不能和外國貨渠道相提並論。
可他不能答應的太快,這不符合做生意的一般規律,也顯得太過薄情寡義。
“四七。”
“好,我五九。”
南若玢在本子上畫了個三角形,又畫了一個圓圈。
“五……等等,讓我好好想一想。”
“爸爸,考慮的快一點,你耽擱一分鐘,衛星就老化的更快一點。”
“知道了,知道了,很快。”南易撫摸着下巴,看着南若玢那邊攤在桌上的本子,猶豫了一會,又說道:“六六。”
“三五,爸爸,你沒棋了。”南若玢爽朗的笑道。
“算了,下不過你,我接電話。”南易和南若玢說了聲,拿過一邊的衛星電話。
“亞當先生,談妥了,七個人。”
“OK,德國漢堡繩索大道上有一家叫愛羅森特的旅館,那是個不錯的地方,告訴伊萬科夫讓他的手下住進去,就說他們要找的目標,每天晚上都會去光顧隔壁的一間水煙吧,目標的資料我會讓人傳真給你。”
“瞭解。”
“爸爸,爲什麼要在漢堡解決他們?”南易掛掉電話後,南若玢就問道。
“剛從漢堡的報紙上看到一則消息,北威州的亨克塞前天發生了一起針對外國人的暴力事件,有人懷念起了當年的那個奧地利落榜美術生,德國這裏的排外風潮死灰復燃了。”
“懂了,正好可以用排外事件來掩蓋。”
“嗯,這件事情可以收尾了,處理完卡露蓮的事,你就回美國。”
“知道啦,我讓化肥顆粒先去漢堡預備。”
“嗯,切線。”
離開地下室,南易找到了文藝復興小隊的莎士比亞,莎翁麼,正好專業對口用來扮演目標。
處理好正事,南易去了臥室,海倫娜還在睡覺,人側躺,雙手抱着被子,大腿開成一個“7”字。
“醒醒。”
南易走到牀前,拍了拍海倫娜裸露的肩膀。
海倫娜晃動一下身子,嘴裏囈語道:“醒不了,我現在是喫了皇后毒蘋果,長睡不醒的白雪公主,需要王子的吻才能醒來。”
南易俯下身給海倫娜吧唧一下,順手還把牀前椅子上的衣服抓起來扔到牀上,“起來,你的假期結束了,我派人送你回哥本哈根或是你自己開車回去。”
海倫娜彈開眼簾,喫驚道:“這麼快?”
“是的,起來洗漱,我去幫你做點喫的。”南易說着站起身。
海倫娜拉住他的手,乞求道:“你送我回去。”
“我沒時間,你走後,我馬上也要走。”南易轉過身,撫摸着海倫娜的臉,“我有給你準備禮物,你一定會喜歡,乖,起牀。”
南易給海倫娜簡單的做了點喫的,等她喫完,又按照她的想法給她租了一輛車,在她依依惜別中,臨行前,南易給了她一個信封。
車開出一段距離,海倫娜一隻手握着方向盤,另外一隻手拆開信封,把裏面的東西倒在副駕駛位上,兩張1000美元面額的旅行支票,一張對摺的便籤紙。
海倫娜扒拉開旅行支票,拿起便籤紙,眼睛透過擋風玻璃超前滿看一眼後展開,只見便籤紙上面寫着:“通往名模之路,女性管理公司克勞迪婭。”
“嗯嗯。”海倫娜把紙條拿起來親了親,嘴裏激動的說道:“亞當,謝謝,哈~利路亞,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海倫娜走後,威爾姆島上就開始清理之前佈置好的陷進,事情已經接近尾聲,再留着陷進也沒有什麼用。
清理陷阱的工作,南易也參與了,如果只是暴力拆除,陷阱清理起來的難度不會大,可要是精細型拆除,還要把之前破壞的細微環境復原,難度就會比較大,裏面也比較有學問。
南易跟在文藝復興小隊的身邊,被手把手的教着做,都是乾貨,半天學習下來,南易對陷阱的認識提高了兩三個境界。
當晚,文藝復興小隊留下,南易和其他人乘車前往阿姆斯特丹。
在皇冠酒店休息了一天,次日一早,南易看過酒店之後就趕去了梵高博物館,倒不是他有多喜歡梵高,只因爲前一天梵高博物館總價值5億美元的20件藏品剛剛被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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