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嗯,1954年,香塂那邊就開始賣樓花,這是一種先進模式,絕對值得我們學習,我跟你說說我們的初步計劃。”
南易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說道:“第一,你去註冊一家聚寶盆地產公司……”
“噗……”賴虎日一口酒噴出,“大佬,這名字太俗……巴閉。”
南易從桌上抽了幾張紙擦了擦自己衣服上的酒漬,“等我說完,你再扯什麼俗不俗,註冊完公司,在公司立項金疊玉九鼎小區項目,整個項目分成九期,叫金疊玉一鼎、金疊玉二鼎這樣延續下去。
立完項,一邊設計,一邊去批地皮,等地皮批下來就拿着地皮去銀行抵押貸款,拿到錢就找施工隊做一個小區大門,一個售樓處。
不管用什麼材料,小區大門一定要富麗堂皇,看起來一定要貴,聽好了,是看起來貴,錢能省則省,到時候對外吹大門花了兩百萬還是三百萬,材料是哪哪哪進口的,上面的花紋是過去皇家工匠的後代刻的;
要有兩根柱子,頂上放兩隻金貔貅,對了,放的那天請他二三十個道士,動靜鬧得越大越好,對外就說整個小區是一個吸財陣法,只要在小區裏有一套房子,不出一年就會發財。
售樓處不一樣,用好材料,看起來貴,也要真有貴氣,招十幾個靚仔靚妹,男的來了靚妹上,女的來了靚仔上,一男一女一起來,一個靚仔配一個靚妹一起上。
茶葉、飲料、咖啡、香菸,都挑貴的配上,甭管是不是招膩碣I房子,都要好好招待,再配點巧克力、糖果,要是看房子的帶着小孩子,隨便他們抓着喫。
一定要做好培訓,甭管來人是不是真心買房子,都不能給人家臉色看,要讓人家賓至如歸。
第一鼎控制在200套之內,住房面積控制在80-120平方,不要大也不要小,房價2200塊/平米起,維持在2500塊/平米上下。”
“2500是不是貴了點?”
“貴嗎?”南易橫了賴虎日一眼說道:“既然你覺得貴,就給房主們一個承諾,一年之內,如果房價漲不到4000塊,他們可以按4000塊的價賣回給我們。”
“4000?大佬,房價能漲得這麼快?”賴虎日瞪大眼睛說道。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分析,機會很大,現在開始操作,等開始賣房至少九月、十月,到明年十月,房價就算漲不到4000塊,也差不到哪裏去。
只要房價一直漲,房主怎麼捨得把房子賣回給我們,人吶,都是貪婪了,喫了五穀思六穀,慾望無止境啊。”南易感慨了一聲,又說道:“第一鼎的資金一回唬WC建築質量的前提下,施工速度有多快就多快,等框架完成,立即開始第二鼎。
第二鼎的交付日期儘量長一點,施工速度不用太快,一邊施工,一邊等待後面七鼎的買家,這個項目,我們只做前面兩鼎。”
“大佬,按你這麼一說,前面兩鼎我們至少能收回來一億多吧?”
南易頷了頷首,“整個項目爭取賺個三億吧,設計的時候用點心,這個項目到了後期,我們還要收回來接着做完。第二個項目以後再說,還不知道地塊在哪裏。
以後你拿地之前,要去實地勘察一遍,不但要看,還得錄像、拍照,拿地前和拿地後,一草一木有變化你都要做到心中有數。”
“大佬,你在擔心什麼?”
“撲街,你要多去夢想小鎮工地走幾趟,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會問出口。”
賴虎日心虛的笑道:“嘿嘿,我又不負責工地。”
“聽好了,我們徵地的時候,椰城這裏地產還沒那麼熱鬧,青苗補償款、遷墳還是花了不少,現在熱鬧了,人也明白過來,你信不信徵地的前一夜會冒出來滿地的樹苗,還會冒出不少新墳?”
“大佬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是得小心點。”
“呵,不用你小心,錄像帶和照片都是給買家準備的贈品,怎麼擺平就讓買家頭痛去,兩個項目一做,我們手裏的本錢也足夠了,還掉貸款,後面就用自己的錢炒地皮,不要再用銀行的貸款。”
“懂了。”
和賴虎日聊天的第二天,南易就去了深甽,住進了東湖麗苑。
範紅豆坐在一臺PC-98(日製規格的電腦,和通常的PC有所區別),操控着遊戲人物給一個女角色換衣服。
遊戲的名字叫《美少女夢工廠》,是一個養成類遊戲。
大致的劇情是孤獨的勇者打敗了三千魔物,拯救了瀕臨滅亡的王國,放棄名位、爵位的勇者,心中最想要的,卻是拯救那些在戰火之中失去家庭的孤兒。
勇者心中盤算着,是否能夠收養其中一名孤女作爲養女,並且有了一個更崇高的理想,就是要教育出一名德智並重、才貌雙全的好女孩。
幾天以後,一名在戰爭中父母雙亡的十歲小女孩由國王的親信送到了勇者的面前,從此勇者將扮演起父親的角色,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的養育着,希望能夠讓她忘掉失去父母的悲痛,回覆到本來的活潑開朗。
勇者將有八年時間去教育這名小女孩,十八歲以後女孩又是否將滿足勇者的願望……
範紅豆身後,南易正剝着葡萄皮,剝好一顆就往範紅豆的嘴裏一塞,高考將至,範紅豆準備已經十分充分,完全有能力衝擊高考狀元,加上已經定下出國留學,她根本沒什麼壓力。
又是一顆葡萄送到範紅豆的嘴前,範紅豆搖搖頭表示不要,南易收回塞到自己嘴裏。
範紅豆玩到一個場景結束,存檔,關掉了電腦。
“乾爹,我們出去走走。”
“好。”
走到樓下,範紅豆挽住了南易的手臂,兩人慢悠悠的往小區外面走去。
“乾爹,你說現在抄底股市好不好?”
“深股啊?”
“對啊,跌了六個多月了,指數從1000點(基數)跌到快400點,只有賣盤沒有買盤,金田去年10月剛開始賣的時候250塊一股,現在不到70塊。”
南易撫了撫範紅豆的頭,“小丫頭,在高考前談這個好嗎?”
“沒什麼呀,該會的我都會了,高考我不怕。”範紅豆自信的說道:“乾爹,不用管完小集團的事後,我每天都很閒。”
“好,那我們就談股票,不過先申明啊,乾爹不太懂股票,就和你從人性的角度探討一下。”
“嗯。”
“我們先分析一下國家的態度,股市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新鮮物,建立股市是一種試驗,能搞就搞,搞不好隨時叫停。
我們再來分析地方上的態度,本來國家只打算建立滬海股市,但是深股卻在滬股成立之前搶先一個月開始,這是深甽地方上的偷跑,是自發行爲,並沒有上面的批准。
現在滬股的行情雖然不能說大好,但行情比較穩定。一對比,深股就有點難看了。沒讓搞,自己搞了,還搞得很難看,你猜地方上要不要出手挽救一下?”
“我猜一定會救,乾爹,我就是想到這點纔想抄底。”
“那你猜救市會怎麼個救法?”
“唔……”範紅豆開動腦筋想了想,“交易所會向市政府提出建議,由市政府直接出資,入市購買股票,但是這兩年深甽有很多基建工程,市裏的財政非常緊張,想抽調救市資金有點困難,市政府可能會召集企業出面救市。”
“你的猜測很可能會成爲現實,要救市未必需要很多資金,只要市政府擺出救市的姿態,自然能讓部分股民重拾信心,買盤和滾雪球一樣,會越滾越大。
救市,我們兩個都肯定了,那還是前面那個問題,怎麼救?我指的不是資金怎麼籌集,是指具體買哪隻股票。”
“那要看能籌集多少救市資金,如果資金多就全買,把整個股市托起來……”範紅豆說着搖了搖頭,“不,救市資金不可能太多,不會全買,只會盯着一支股票買,拓展銀行,乾爹,一定會買拓展銀行。”
南易笑了笑,“理由。”
“簡單啊,拓展銀行是深甽的錢袋子,當然是救它,而且拓展銀行的表現一直很好,1988年派發每股紅利2元,年化收益率達到10%;
1989年,每2股送1股,每股分紅7元;去年3月又拆細爲1塊面值,不到一個月就漲到了11塊,6月又漲到24塊,到了10月漲到了62塊。
可惜了,去年我只是看了看,沒有買,3塊買進,60塊賣出,每股能賺57塊。”
範紅豆說完,臉上有點懊惱。
“行了,不要學若玢,錯過了就錯過了,乾爹不也錯過了嘛。”南易安慰道。
南易錯過了,南氏卻沒有錯過,泛美控投旗下的第三世界投資有拓展銀行3%的優先股、南國銀行6%、共富會1.7%,拓展銀行股價漲到55塊的時候,金融小組認爲股價過高,三家出手了不少。
上個月下旬,南易又看到彙報郵件,拓展銀行的股價跌到17塊以下,金融小組提議喫進,不在二級市場,而是從股東手裏喫進。
“我想成立一個私募基金,專門用來操作國內股市。”範紅豆忽然拉住南易,微微抬頭看着他的臉說道:“乾爹,叫南國投資好不好?”
“不好,已經有南國銀行、南國紅豆,再來一個南國投資,容易被人給串起來,還不如叫勸君投資,勸君多投資,勸君莫要炒股票,一詞兩說,咋說咋有理。”
“嘻嘻,聽乾爹的,就叫勸君投資。乾爹,你幫我找幾個總經理的候選人好不好?”
“我叫人幫你找。”
“嗯,乾爹,我們去沙井喫蠔雞粥,我還要喝竹蔗水。”
“好哦。”
……
7月7、8、9三天。
南易一次又一次的聽到範紅豆說“題目很簡單”,這讓南易眼巴巴的趕過來的舉動略顯得有點多餘。
7月10日,南易離開深甽的時候,又把尋找勸君投資總經理的事交代給了斯密公司,趕風科技掌門人的候選人已經找了幾個月,如今還沒找到,南易能理解這個候選人不好找,可心裏還是有點捉急。
回到椰城,南易就讓賴虎日幫着打聽一下全杯汽車的事情,賴虎日去奉天做過校嗶的生意,那邊也有熟人。
一打聽就知道有個香塂老闆已經在和全杯汽車接觸,要買它們不少股份。
再一打聽,這位香塂老闆叫仰華晨。
在香塂,第一次聽到仰華晨的名字時,南易就有點耳熟,等吳仁品的電話一打給他,說起了全杯汽車,南易的記憶就被喚醒。
已入七月,既然仰華晨已到奉天,南易應承吳仁品的事,也算是完成了,雖然仰華晨去奉天和他一根毛的關係都沒,誰投不是投,只要有人投就行了。
當天晚上,南易請胡光華上獅子樓喫飯。
獅子樓,南易曾經來過一次,贛省人開的,場面很大,門口還擺着一對石獅子。
今年,獅子樓碰上好事,椰城治理“髒亂差”,街上的大排檔被清理掉不少,獅子樓的老闆便以此爲契機,利用二樓1700平方米的空場,搭鋼架、鋪地磚,掛上8萬顆小星星彩燈,改造出了一個夜食城。
獅子樓從一個做正餐的粵菜館,搖身一變,成了提供贛菜、湘菜、瓊菜等各地特色美食的夜食城。
獅子樓的老闆野心不小,什麼都想糅合進來,喫飯就喫飯的地,非得把現在椰城很流行的歌舞廳也融在夜食城裏。
喫飯的人本來就多,噰喳喳,再加上臺上的咿咿呀呀,就是一個鬧字,點了六個菜,分六個菜系。
“胡哥,最近在忙什麼呢?”點過菜,南易扯開了話匣子。
胡光華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集團新成立了一個工業園,建設、招商一堆事情要忙,焦頭爛額,你呢,最近在忙什麼?”
“和國名銀行合作開了家新公司,做地產,現在人被掰成了三瓣,每天團團轉。”
“鴻圖地產吧?”胡光華笑了笑,說道:“你小子,名聲在外,財路自己長腿找上門來,真是讓人嫉妒啊。”
南易擺了擺手,“胡哥,你就別提了,都是沾我奶奶的光,要不是國名銀行那邊知道我能賠得出錢,這種合作怎麼可能會找上我。”
“你就別謙虛了,區區幾千萬,哪用得着你奶奶的大招牌,沒有你奶奶,就你自己拿着‘南易’這名號當抵押,到哪不能籌到七八千萬上億?”胡光華煞有其事的說道。
“捧了,捧了。”
南易說着,舉起杯向胡光華示意了一下,雙方之間已經熟透,用不着非得碰杯,完全可以隨意點。
又是一杯下肚,南易很隨意的提起他去金陵喝喜酒的見聞。
“幾天前我剛去金陵喝一個同學的喜酒,酒席上有一道水魚雞湯,那湯鮮而不膩,鱉的裙邊煮的恰到好處,軟糯軟糯又不會太綿,可惜了,那天被人灌酒,忘記去打聽怎麼做的。”南易不無遺恨的說道。
“哦,酒席擺在飯館裏?”說到喫,胡光華就有興致。
“不是,我同學丈夫他家有座大宅子,就在自己宅子裏擺的酒,廚師應該是請的外頭專門做酒席的廚家班。”
“那真可惜了,下回再去金陵,找你同學打聽打聽。”
“碰機會吧,要是她孫子有什麼喜事,可以當成由頭再跑一趟。”南易隨意的說道。
“你同學年紀挺大了?”
“不小了,十六歲結婚,二十八歲考大學,今年虛歲四十了。”
“嘖,四十當奶奶,我年紀相仿,兒子纔沒幾歲,等孫輩承歡膝下,起碼得六十了。”
“六十帶孫子剛剛好,我倒覺得四十就當爺奶輩早了點。”南易說着,話題來了個延伸,“酒席上還遇到另一個同學,他是我們班年紀最大的,結婚也早,他兒子還比我大兩歲,父子倆一起參加的高考,兒子就在隔壁水木大學。高考前,剛給他兒子娶了媳婦,七八年6月,孫子就出生了。”
“你們那一屆情況是有點特殊,我記得報紙上有登過,那年的考生最大51歲,最小的10歲,相差有點大,你們班,你和劉貞年紀最小了吧?”胡光華舉了舉杯說道。
南易呷了一口酒,“嗯,我們最小,其他系倒還有個更小的。二十四到二十六這一段的最多,單身和已婚半開,已婚的裏面只顧着自己,不管家裏的有,伙食費省下往家裏寄的有,拖家帶口一起上京城的也有。
我有個挺要好的同學,中原人,一開始就把伙食費都往家裏寄,自己一天就喫仨饅頭,那張臉餓的發青,窮則思變,後來他一咬牙,練上了早餐攤,過了一段時間,手裏有了餘錢就把老婆兒子接到了京城。
我很敬佩他,老婆是典型的鄉下婦女,沒什麼文化,可他不離不棄,兩人一直很恩愛。”
“你這同學了不起,真男人,現在在哪高就呢?”胡光華感慨道。
“之前在內閣辦公廳,前兩年調去了奉天,好像在鋼西區的經開區當主任,是正是副我忘了。”
“鋼西區……”胡光華想了一下說道:“你同學是吳仁品?”
“胡哥知道他?”
“聽說過,上次我請你幫忙接待的仰華晨就在奉天,他準備投資全杯汽車。”
“哦,真湊巧。”南易拿筷子指了指桌上的一盆菜,“胡哥,你嚐嚐,這個井岡煙筍的味不錯,烏煙筍喫起來和籙筍差不點,但又有特別的煙火味。”
“好,我嚐嚐。”
翌日。
南易在夢想小鎮的辦公室裏坐到飯點,就下到下一樓來到一個正在裝修的辦公室。
正在指揮工人幹活的蘇夢見着南易就打了個招呼,“你來啦。”
“還有幾天能弄好?”南易頷首回應。
“再有三四天就好了。”
蘇夢說着,從邊上拿起一塊小四方用報紙包裹的東西,揭開報紙,露出裏面金黃色的銘牌,雙手舉起,把正面對準南易,“你看,這個名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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