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話雖如此,可要是真到他們面前去挑釁,叫囂着“爸爸打我”,手裏有槍有炮,讓他們當縮頭烏龜好像又有點難度。
介入到毒販的鬥爭當中,就是一種挑釁,狗拿耗子,貓不咬狗才怪。
南易豎着耳朵,聽着電話裏的槍聲越來越近,最近的那一聲彷彿已經聽到拉栓復位的響聲,正當他忍不住要提醒的時候,電話裏傳出喊話聲:“警告,警告,景洪銅礦是中立地帶,我們不介入任何勢力鬥爭,150米是緩衝距離,任何人進入就視爲主動攻擊我方,我方會進行反擊,格殺勿論。”
一遍寮語,一遍緬甸語,一遍中文,在景洪一帶,這三種語言可以做到無障礙溝通,要是有誰一種都聽不懂,那就是裝蒜。
三遍警告之後,南易依然能聽到槍聲在繼續靠近。
陳維夼看着依然往礦區邊打邊退的馬幫人員,他的心裏就是一陣發狠,“媽的,給你們臉了。”
拿起通話器,再次警告了一遍,見對方依舊如故,陳維夼眼睛一凝,對着通話器喊道:“10米警告。”
馬幫那邊,一個手裏拿着雷明登870霰彈槍的人衝另外一個人喊道:“大哥,怎麼辦,不像是假的。”
叢林裏射界有限,有效射程將近百米,獨頭彈和霰彈隨時可以切換的霰彈槍往往能發揮奇效,可跑到礦區一覽無餘,雜草都被拔光的外圍就抓瞎了,霰彈槍和燒火棍差點畫上等號。
被喊話的人對着三個位置快速點射之後,嘴裏才喊道:“還能怎麼辦,對方人多,跑是跑不走了,老二,我們只能賭一把,礦上最後一次警告,我們原地趴下還擊。”
“是,我聽大哥的。”
老大:“同生共死。”
老二:“同生共死。”
襲擊方在逼近,一個倒黴鬼被擊斃之後,老二總算撈到機會就地一滾,撿起了屍體邊上的AK,手在屍體前胸一抹,兩個彈匣就到了他手裏。
拿到AK,老二就和老大還有另外一人三角掩護,且戰且退。
“1米警告。”
“趴下。”
聽到陳維夼的警告聲,老大就大喊一聲。
唰唰唰,三個人原地臥倒,從容不迫的繼續點射還擊。
“操。”把一切看在眼裏的陳維夼忍不住罵道:“媽的,逗我玩是吧?”
陳維夼想讓機槍堡上的探照燈照亮三個王八蛋的位置,轉念一想還是算了,他現在可以肯定這三個王八蛋肯定是華囯人,不幫忙,他也不願落井下石。
繼續拿着微光望遠鏡,陳維夼看到襲擊方已經有人往側邊繞,他心裏清楚,地上的三個人應該撐不了多久。
“可惜了,一開始直接把貨扔掉,完全可以跑掉。”
叢林是最容易打出以少勝多的地方,一個人滅掉一個排,在其他地方是神話,在叢林裏未必,可以隱藏的地方無處不在,搞偷襲一個接一個暗殺,完全可以打出神劇效果。
“別嘀咕,等人全部掛了,記得給他們拍張遺照送到咱們的邊防哨所。”
“沒這個必要吧?就快死完了。”
“很有必要,誰知道死在你那裏的是不是他們的全部?誰知道他們的毒品準備呷ツ难Y?要是還有餘孽,算是給禁毒的戰士提供一點線索,媽的,在自己家門口販毒,死了活該,告訴你,不許埋,就讓他們暴屍。”
“大哥,不埋會發臭,沾上屍臭,半個月去不掉。”
“算了算了,你自己看着辦,死光了沒有,等你開電話會議呢。”
“還有兩個……操,居然敢跑進來,Fire!”
陳維夼的話音一落,南易立刻聽到M2勃朗寧機槍的咆哮聲,咚咚咚咚,四聲一過,瞬時,整個世界陷入安靜。
五秒之後,南易又聽到了陳維夼的乾嘔聲,“機槍陣地,誰讓你們開槍的,媽的,都碎了,你們去掃啊?”
一番叫嚷後,陳維夼對着電話說道:“等等,我去交涉一下。”
“去吧,當心點。”
“南易,要不把維夼叫回來算了,太危險了。”聽到電話掛斷的聲音,陳宗慶就擔憂的說道。
“金三角最大的毒販快倒了,這段時間那邊正在搶地盤,各方勢力都在加大出貨量賺錢買武器,等他們分出勝負就好了。宗慶叔,你放心,維夼不會有事,後路早就給他安排好了。”
“真的沒問題?”
“沒問題。”
“那就好,要是維夼出事,不好向他家裏交代。”
南易兩人沉默的等待了二十分鐘,陳維夼那邊才把電話撥回來。
“交涉好了。”
“沒出問題吧?”
“沒有,對方想送我一匹馬,被我謝絕了。”
“馬還是馬上馱的貨?”
“一起。”
“想拉攏你?”南易略作思考說道。
“有這個意思。”
“喔,說正事吧,礦上的開採能力還有提升空間嗎?”
“有,只需要增加人手,二號預備礦坑可以同時開採。”
“現在招人什麼行情?”
“礦上的老撾人8-12塊,緬北過來的4塊,現在去緬北招人,3塊應該能招不少。”
“你自己別去,讓礦上的緬北人回去招,一個人頭給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他們應該會很樂意去做。”
“不好說,他們也知道緬北正亂。”陳維夼遲疑道。
“呵,價錢你自己看着辦唄,一個月不行就兩個月,再不行,給一年工資總會動心了吧?50塊錢的事,不用太計較。”
“就怕他們夾帶吸毒鬼。”
“跟他們說清楚就行了,帶回來不但不給錢,還要扣錢,緬北人要是辨認不出誰有沒有吸毒那就有鬼了。這點小事就不多廢話了,我跟你說,國內房地產有大興的苗頭,未來一段時間,我們的電解銅廠業務肯定會猛增,抓抓緊,你那邊銅礦石要供不上,產量沒法提升。”
“短期還是長期?如果是長期,我可以安排開個新礦坑。”
“安排吧,開採速度能多快就多快,我們用不了也沒事,可以開採出來囤積,你那邊太危險,早點把銅礦送上正軌,你也可以早點回來。”
“好,我會盡快安排。”
從1986年銅價居高不下開始,國際銅價就呈現下跌的趨勢,特別是進入今年,銅價的下跌速度加快,正在快速逼近1美元/磅,相比1989年的價格,快下降了18%,只堪堪相當於1986年銅價格的21%稍多一點。
去年,經營銅礦還能收支持平,到了今年已經出現了虧損的苗頭,一噸銅的開採和加工成本很可能會超過售價,再加上咻斮M用,直接就是虧損。
當然,這是把各種貨幣進行匯率換算後的統計,並沒有考慮貨幣之間的真實價值區別。
明明是銅價在跌,但卻有好幾個國家加大了開採量,比如南非、智利、祕魯、巴布亞新幾內亞等,這些國家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這兩年貨幣超發嚴重。所以這幾個國家虧的是本國貨幣,賺的是美元,真虧還是假虧真不好說。
倫敦交易所的庫存量已經從去年年底的17.9萬噸增加到了24.3萬噸,今年以來銅庫存總量長期保持在35.5萬噸左右,但據蝙蝠統計,如今在生產者、消費者和商人手中的庫存總量已經超過100萬噸,這個數字是全球六個星期以上的消費量。
今年,銅價下跌基本已成定局,未來幾年的銅價也不會太樂觀,整體會呈現下跌,並且價格曲線會波動很大的趨勢,這對南氏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操盤銅價期貨的機會。
想要操盤,手裏就得囤積銅現貨,如今,斯嘉麗礦業集團正在到處下單。
國際銅價趨勢是如此,但國內的銅價格走勢可能會正好相反,特別是一些終端產品的價格,比如電線的價格,南易就看漲,理由就是國內長期缺銅,卻又即將迎來大建設浪潮,電線的需求量會近一步增加。
針對南陳村來說,南易現在想做的就是儘快多拉點銅回來囤着,趁着電線價格高的時候,可以加大出貨量。
至於爲什麼不是向外採購,而是要加大開採量,很簡單,景洪銅礦機械投入很少,主要哂萌肆﹂_採,礦工幾塊錢的月工資,加上伙食成本,人均月開銷15塊左右[出大力的活,伙食得跟上],開採成本極低,且距離較近,哔M成本也很低,加上是自己的礦,老撾也認人民幣,電解銅廠向景洪銅礦採購可以用人民幣支付。
掛掉陳維夼的電話,南易繼續打給別人,在他通話的時候,陳維夼那邊遇到了一點麻煩。
陳維夼一開始去老撾的時候,從國內帶了幾個分別精通銅礦開採不同環節的人纔過去,到了景洪銅礦,他們的崗位得到提升,拿到了以前做夢都不敢做的高工資,還能經常參加高喊“我與賭毒不共戴天”口號的活動,這些都讓他們對在目前的處境非常滿意。
之前,他們很清楚景洪銅礦處在一條叨揪�路的咽喉部位,可從來是隻聞槍聲不見兇險,見不到戰鬥場面,他們心裏還頗爲失落。
今天終於有人在眼鼻子底下打仗了,他們那叫一個興奮,一開始,望遠鏡在他們手裏你爭我搶,誰都想多看一會,可等到最後不用望遠鏡就能看到的咚咚咚咚四槍,完了,大部分人嚇傻,有一個叫杜安的人直接嚇尿了。
等陳維夼和南易打完電話,在一片羞澀和後怕當中換了新褲子的杜安直接找到了陳維夼。
“陳礦長,我想辭職,我想回國,馬上就走。”
陳維夼心平氣和的說道:“被剛纔的場面嚇着了?”
“是的,太嚇人了,這個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呆了,我怕,我怕哪天我也會那樣死掉。”杜安心驚膽戰的說道。
“老杜,我們是一起來的老撾,好幾年了,只有今天才見到這種場面,是有點血腥,你一時害怕正常,給你放幾天假,你去博膠玩幾天,等心情恢復再回來上班。”
“不不不,這個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呆了,我要走,我馬上要走。”
好言好語,卻是油鹽不進,本來脾氣就有點火爆的陳維夼,火氣有點上湧,他一拍桌子,說道:“好,你想辭職可以,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走人,按老規矩,你的工資國內那邊會有人送到你老婆手裏,去會計那裏領100塊錢路費,這是我額外送你的,走,馬上走。”
“啊?不派人把我送回國?”杜安錯愕道。
“憑什麼送你回去?我們的合同一年一簽,說好了合同到期續不續簽全憑自願,反正大家都要回去過年,一起回去有個照應,礦上也好安排人護送。
現在三月都沒過,你的合同期還有九個多月,你要辭職我不沒爲難你,工資照發,你還想讓我派人護送你,那你就過分了,我們的安保每趟出動,都要給人塞錢知不知道?”
陳維夼並沒有撒謊,礦上的安保嚴格說起來是私兵,老撾雖然亂,可也是有法律的地方,想要享受特權自然要拿到“特批”,不僅明面上要交錢,私底下還得給某些人好處費。
呆在礦上沒事,該給的按年給了,打生打死沒人來管,可要出動必須得去申請“通行證”,不主動申請,如果被發現偷偷出動,那就得交鉅額罰款,而且沒有發票的那種。
杜安的恐懼和忐忑讓他變得硬氣,直接甩了陳維夼一句:“我自己出錢。”
“你出不起,想走就走,半個小時後有一輛車哓洺鋈ィ憧梢愿湃ゲ┠z。”陳維夼可沒有南易那種耐心,他懶得和杜安解釋太多,直接擺了擺手,“出去。”
南易又打完一個電話,轉頭問陳宗慶,“宗慶叔,國文叔現在在哪?”
“在京城,這會可能打不通他的電話,最好明天早上再打。”
“也好,我明天早上和他打完電話再去羊城。”
第0814章 三問
從祠堂回到自己家裏,南易剛在客廳坐了一會,校花就拿着電話來到他身前,“臺壪口音,陌生人。”
“有沒有搞錯?”
南易很是詫異,校花拿着的是他之前的那個衛星電話,由於屬於南氏內部的衛星電話不太方便告訴南氏之外的人,之前的衛星電話他就一直保留着,可他從沒有把號碼告訴過臺壪人,他也沒有臺壪人的私人關係。
情策委裏倒有臺壪人,可層級不高,根本沒有和他直接通話的權利,再說就算通話也該打內部的衛星電話。
從校花手裏接過電話,南易說了聲:“喂,誰找我。”
“你是南易先生?”
“是。”
“你聽好,你老婆在我們手裏,準備500萬現金,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記住哦,我們很難搞,不怕你老婆出事,你儘管報警。”
對面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南易放下電話,寒着臉問校花,“臺壪口音沒錯吧?”
“應該沒錯。”
“靠北啊,對方說綁架了我老婆,還說他很難搞,向我要500萬,校花,打去衛星公司問問來電號碼。”南易對校花說了句,馬上又吐槽道:“媽的,我算不算是內地第一個被電信詐騙的人呢?”
吐槽完,他又對虎崽說道:“拉名單,知道我名字,又知道我衛星電話號碼的人全部列出來。”
“是。”
南易根本不擔心劉貞或其他某個所謂的“老婆”會被綁架,何況對方還是臺壪口音,並且沒有說“你的老婆×××在我們手裏”,非常明顯,對方未必知道“老婆”叫什麼名字。
資料不足,漏洞百出還要把電話打給他,騙錢是其次,針對他的意味卻是很濃。
南易剛琢磨一會,校花已經拿着電話號碼過來,虎崽也列好了名單,三人一起過目,先畫掉南氏相關的人,然後又畫掉同學、朋友,雖說京城那幾個愛開玩笑,但不可能開這種玩笑,而且他們也接觸不到臺壪的電詐人員。
名字一個一個變少,到最後沒畫掉的名字全都是在椰城認識的人。
“校花,你覺得最有可能?”
“最有嫌疑的是蘇夢和胡光華。”校花淡淡的說道。
“你想說的是程海楠吧?”
“對。”
“虎崽,你呢?”
“一樣。”
“胡光華可以排除,就算他想暗中搞我,也不會用這種套路。”南易說着,在蘇夢的名字下面花了兩道橫線,“程海楠,有點意思,對方要500萬,你們說是人民幣還是臺幣,或者乾脆是美金?”
“南生,什麼錢不重要,關鍵是性質,威脅到你的身邊人,應該直接把對方從肉體上消滅。”虎崽說道。
南易頷了頷首,淡淡的說道:“等回椰城查一查,先確定是不是程海楠,可惜了,我還把他當成研究對象搞研究呢,沒想到進度這麼快,人生都要走近尾聲了。”
第二天,南易和陳國文通完電話,臨近中午,人又出現在羊城。經過帶河路,見到路邊居然還有人擺攤,他就下車去瞧瞧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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