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不過南易並未接受邀請,不說中山貴美子不符合他的審美,就算符合,他也沒有當着萩原小百合的面勾搭一個的心思。
離開歌舞伎町一番街,南易就奔着秋葉原過去,三轉五轉,很快就來到涼子衣料品店的櫥窗之外,探頭往裏面一看,南易的心頃刻間稀碎。
他的雅典娜正和一個穿着星矢黃金聖衣的男人有說有笑。
刻舟求劍,舟上的印記還在,劍沒了。
“我詛咒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下了一個詛咒,南易帶着失望的情緒遠離櫥窗。
漫步在秋葉原的街頭,南易有看到急着找爸爸的家庭婦女或女高中生,也有看到和他一樣喜歡認乾女兒的禿頭中年,一個個穿着得體、一絲不苟。
也有看到女高中生買了一大堆東西,然後拿出信用卡刷卡付費。
從過去到現在持續的五年時間裏,在日本辦理信用卡非常簡單方便,只要有合法身份並年滿14週歲,就可以申請信用卡,而且往往額度很高,儘管理論上日本並不允許向沒有收入的高中生髮放信用卡,可銀行就這麼幹了。
無他,錢太多,不借出去,銀行就要虧存款利息,當貸款和辦理信用卡的任務壓到業務員的身上,他們自然就會想各種辦法完成自己的任務。
剛纔那個付錢的女高中生收起錢包的時候,南易看到她的錢包裏有五六張信用卡,還有好幾張不知道幹什麼用的會員卡、積分卡。
讓校花開車,在東京的街頭四下轉了轉,南易發現東京的夜生活依然繁華,手裏揮舞着鈔票打車的人依然存在,路邊街角依然可以見到不少喝醉癱倒的男男女女,看似股市暴跌並沒有對大多數東京市民的生活產生影響。
肚子餓了,南易走進一家看起來有點高檔的中餐館東京大飯店,被引導進電梯上了二樓,進入大廳就看到最中間的一張桌子邊上一臺攝影機對着穿着款式不一毛衣的兩男兩女。
“奇了怪了,拍電視劇居然不清場。”
南易之所以知道是拍電視劇,是因爲他已經看到長頭髮的江口洋介,還有坐在他邊上,在一零售有過一面之緣的有森乜實,兩人身上的衣服看着都眼熟,沒搞錯的話,這是在拍《東京愛情故事》。
朝着上輩子有一段時間認爲很酷的江口洋介多看了幾眼,南易就找了一個比較靠邊的位子坐下。
喫過晚餐,車子轉去六本木,路上可以看到有不少車子在慢悠悠的開着,見到街邊步行的女孩子,車子就會停下來和女孩子搭訕,有的女孩子會坐上車子,有的則不會,總的來說,上車的女孩子更多一點。
看樣子,這裏有一種搭訕文化,會開車來這裏的男人和來這裏步行的女人都清楚這裏的潛規則,猶如相親裏面的速配,車子的檔次夠,人長得不磕磣,一對露水姻緣也就成了。
只是南易有點搞不懂,爲什麼寶馬E32的搭訕失敗率特別高,他已經看到三輛E32灰溜溜的走了,反而豐田Soarer的成功率倒是挺高,最牛的是奔馳,不管什麼型號都是一擊必中。
當然,在這裏出現的奔馳就沒一輛低配的。
十一點左右,萩原小百合打來電話,說她已經從居酒屋出來,接上人返回河口湖,次日一早,南易又前往名古屋中京工業區。
由於要架設機房,不但需要比較大的場地,而且也需要保障供電,東京南辦就從最繁華的中心地帶搬去了工業區。
經過門崗檢查進入大門,在上戸雅美的帶領下來到機房的門口,朝門上方的攝像頭揮了揮手,等待了一會,門就自動打開。
走進機房,南易就對着空氣喊了一聲“易仔”。
“有本奏來無本退朝。”牆壁上,一個音箱發出聲音。
南易:“猜謎語。”
“喲喲切克鬧。”
“煎餅果子來一套。”
“警告,警告,回答錯誤,炭疽病毒開始施放,5、4、3……”
南易安靜的等待倒計時結束,牆壁上有幾個口子噴出白霧,然後機房裏的燈就亮了起來。
毫無疑問,什麼自毀程序就是糊弄人的,所謂的人工智能就是一套帶芯片控制的聲控燈系統,牆上噴出的只是乾冰,弄不死人也能嚇死幾個。
走到一個屏幕前面,掀開邊上的一個蓋子,一個密碼輸入盤就露了出來,南易緩慢的輸入“1977”四個數字,等待了一會,一個鍵盤就從暗格裏彈了出來。
密碼輸入盤同樣是唬人的,四位密碼並不重要,關鍵的是按動按鍵的力度,只要力度不對,就會彈出另外一個,看着一模一樣,其實完全不同的鍵盤。
南易眼前的鍵盤看着和普通的鍵盤並沒有什麼區別,其實它是特製的,輸入密碼時的鍵盤排位和正常輸入的時候是不同的。
噼裏啪啦,南易在鍵盤上輸入一長串密碼,等了幾秒鐘。
此時在斯嘉麗莊園的機房裏,值班人員透過監視設備看到了屏幕前的南易,按下一個確認鍵,南易面前的屏幕就顯示出畫面。
其實密碼只是其中的一環,最關鍵的一步還是紐約那邊確認,只要紐約那邊不授權,名古屋這邊根本休想鏈接服務器。
當然,強力破解也不是不可以,那就得問服務器裏安裝的微型炸彈答不答應,炸不死人,威力堪堪好把硬盤給炸燬,畢竟不是什麼恐怖組織,不用動不動就把人炸飛,只要守護南氏的機密即可。
在屏幕前,南易邊查看數據,一邊不時的詢問上戸雅美。
“現在東京辦信用卡容易嗎?”
“不容易,各個銀行已經提升了審覈機制,對上班族一般最高只授予年收入六分之一的信用額度。”
“之前呢?”
“很容易,輕鬆就可以拿到幾百萬円的額度,而且還有不少禮品可以拿,奶粉、玩具,商場禮品券、高檔化妝品、高爾夫球杆都有。”
“高爾夫還是很流行?”
“是的,八月份有商家推出鑲鑽球杆三件套,售價1億円,三天時間650套球杆就售罄。”
“哇哦,東京的富豪真是不少。”南易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退出程序,把鍵盤推回暗格,“去你辦公室。”
來到上戸雅美的辦公室,上戸雅美給南易奉上一杯大麥茶,接着又遞給他一個文件夾,“報國米轂第三季度的業務報表。”
南易接過文件放在一邊,“家康在大學的生活如何?”
“一切正常,他還交了一個女朋友。”
“我知道,你覺得他是認真的,還是玩玩?”
“比較隨意,不像是認真的。”
“嗯,注意他的思想動向,培養了好幾年,我不想再重新尋找培養對象。”
“會長,南家康做一個傀儡絕對是合格的。”
南易點點頭,拿過放在邊上的文件,捧在手裏翻閱起來。
“南國銀行的談判團住在哪裏?”
第0790章 未來,看似遙遠,其實很近
“帝國飯店。”
“嗯,三月份頒佈《關於控制土地相關融資的規定》後,東京幾大不動產會社經營策略上有什麼變化嗎?”
“暫時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們手裏持有的不動產和土地太多,想要掉頭並不容易,而且,雖然銀行的貸款變難,但是Jusen的規模卻在擴大,融資渠道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Jusen可以理解爲影子銀行,它是一種資金主要來源於銀行和信用社的類金融公司,可以不受限制的向居民提供各種按揭,首付貸、零按揭,貸款品種繁多,其實就是銀行爲了規避政策給自己套的一層僞裝。
甚至還有比較先進的“子孫貸”,當下的年輕人貸款,一直到他成爲爺爺,他的孫子輩把貸款還完即可;也有還款期限達到百年的百年貸,父貸子還、子貸孫還,貸貸相傳,千秋萬貸。]
“還在擴大?”南易詫異的問道。
“是的,Jusen被商業地產股權綁架了,手裏持有太多東京的土地,我們賣掉的土地,很多都流到他們手裏,他們已經無法回頭,只能將錯就錯,繼續支撐下去。”
“你覺得大藏省接着會怎麼做?三重野康[日本央行行長]又會怎麼做?”
“大藏省會去槓桿,堅決不能讓不動產泡沫繼續擴大,接着銀行會不斷加息,提高融資成本,讓民胁荒芩烈饧訕悧U買房。三重野康估計不會挽救陷入困境的信用社,他反而會認爲剔除掉這些害羣之馬,整個金融體系會更加健康。”
“你有沒有覺得現在戳穿不動產泡沫已經稍稍有點晚,國民財富太多存儲在不動產中,要是房價來個幾連跌,得有多少家庭變成負資產?”
上戸雅美搖了搖頭,“我並不覺得晚,現在戳破泡沫,可以讓大部分日本人民從虛無的繁華中清醒過來,讓他們明白,日本的經濟並不如表象那麼繁榮,擠掉房地產的水份,把重心放回到製造業和電子業,勵精圖治,日本終將再次崛起。”
“負資產的家庭怎麼辦?”
“每次大變革都需要有人犧牲,他們並不是被挑中的犧牲品,這是他們自己的主觀選擇。”
“呵,雅美,你還真狠。”
“都是跟會長你學的。”上戸雅美莞爾一笑。
“胡說,我是個善良的人。”南易把手裏的文件一合,“我們來討論一下等不動產泡沫被戳破之後,會出現怎麼樣的局面。”
“會長,不動產泡沫如果被戳破,在東京不動產行業工作的七百多萬人就會面臨失業,七百萬個崗位至少有一半擁有家庭,按照一家三口人來計算,一千四百萬以上人的生計會受到波及,這是直接的影響,還有間接的影響。
在不動產領域有大投資的株式會社將會面臨資金鍊斷裂,債臺高築,然後破產,一大批人又將要面臨失業,其他還有直接參與到不動產投資的個人,他們把一輩子依託在不動產上,房價下跌,貸款無法償還,有人會選擇輕生,有人會變成黑戶,就算是選擇直接面對,也會面臨房子被收走,變成一無所有,居無定所。”
上戸雅美嘆了口氣,“日本將要進入低慾望社會,明牌衣服、包包、高爾夫一切都將會遠離,酗酒的人會變多,居酒屋的生意肯定會變好。”
南易耳朵聽着上戸雅美的話,肚子裏卻在想,“白日飛昇服務公司未來幾年需要改變一下產品定位,暫時減少高端棺材的供應,多開發一點低端廉價的產品。”
“那些丈夫輕生,下面又有孩子的家庭主婦該怎麼填飽肚子和撫養孩子?”
上戸雅美咬了咬嘴脣,猶豫了一下,說道:“進入賺錢比較容易的風俗業,未來幾年東京的風俗業應該會很發達。”
“你說的是不是矛盾了,經濟狀況變差,收入減少,人人捂緊口袋不敢消費,誰去光顧風俗店?”南易明知故問道。
“遊客,風俗店會開發國外遊客的客戶羣體,可能相關立法也會做出改變。”
“那你覺得風俗業的規模會大到值得我們投資嗎?註冊一家新會社,給風俗店、銀座的夜總會提供融資服務。”
“應該會有不錯的回報,只是,會長,我們參與這種投資會不會……”
“低級?”
“是的。”
“它在日本合法嗎?”
“合法。”
“這就夠了,給風俗業提供融資,也算是間接製造就業崗位,我們是在做好事,功德無量。”
“會長,你真會強詞奪理。”
“我可不是強詞奪理,在填飽肚子面前,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對餓着肚子的人談道德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不道德,我們該做的是讓她們先填飽肚子,至於道德,留給別人去談。”
“呵呵,會長,明明是爲了獲取利潤,爲什麼被你一說就變成高尚的事業?”
“少調皮,說說大學生。”
“大學生的心理落差會比較大,他們目睹了就業的黃金時代,各大會社爲了吸引應屆大學生,想盡了各種辦法。
幫助大學生償還學費貸款,邀請未畢業的大學生高薪去會社實習,畢業後竭力留在公司,會社包車或者買飛機票,請應屆大學生去滑雪或各地旅遊,會社向大學生彰顯會社的福利或人文關懷。
比較過分的會社課長會帶着實習生去風俗店,參加面試會有面試金,入職之後會有住房金等等。
未來幾年畢業的大學生正好遇到蕭條期,就業行情會產生反轉,不要說他們前輩的待遇享受不到,就是工作也未必能找到,哪怕找到工作,薪水待遇應該也不如從前,美好的日子終將一去不復返。”
“美好逝去,生活還得繼續,該找工作還得找工作,該租房還是得租房,等房價下跌後,和銀行聯絡,從銀行手裏喫進不良資產,我們要進入不動產管理領域。”
“會長,目前還無法推測房價會跌到什麼程度,哪怕我們一兩折喫進的不良資產也有虧損的可能。”
“所以,需要有一個得力的評估部分,要對不動產的價值有一個正確、客觀的評估,喫進價格低於實際價值且地段良好,未來有很大概率重新升值的不動產。”
“會長,你是想把喫進的不動產進行租賃收回部分投資,然後等待東京的不動產重新升值?”
“對。”
南易頷了頷首。
“會長,你應該知道日本不動產租賃相關的法律規定?”
日本租房一般有兩種簽約方式,定期合同[定期借家契約]、普通合同[普通借家契約]。
定期合同很好理解,簽訂一個固定的租期,比如說一年,期滿之後,租客必須搬走,當然,也可以協商延期,這種合同,房東掌握很大的主動權,所以在日本並不受歡迎,想要和租客籤這種合同,往往租金會壓得很低。
可以租10萬円的房子,降低一半或更少,再補貼租客一筆不菲的搬家費[日本搬家的費用很高],租客纔會樂意簽定期合同。
說到普通合約,那對房東來說幾乎沒有什麼權利可言,有的只有義務。
首先房租甭想漲,今年這個價,明年還是這個價,其次,別想把租客趕出去,一般來說,租客只要按時交房租,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哪怕拖欠房租一兩年,房東也沒有權利把租客趕走,日本的法律禁止“自力救濟”,就是自己搞定,斷水斷電、找人恐嚇等等都不行,房東只能走司法程序,要是亂來,租客反手就能把房東給告了。
其實走司法程序也未必能把租客趕走,只要租客是滾刀肉,繼續賴着,房東幾乎沒什麼合法的辦法。
房東想讓租客搬走,只能在合約到期的一年至半年之內向租客提出“正當理由”——房東使用這套房子的理由比租客更充分、房屋有倒塌的可能,除了這兩條幾乎不能把租客請走,租客太吵鄰居投訴不是理由,租客犯罪不是理由,房東死了不是理由,繼承人得繼承租房合同。
想讓租客乖乖搬走最有效也是最省力的方法只有一個,談補償,給租客滿意的補償。
如果是租客想解約就比較簡單,只要合同到期前三個月給房東一個書面通知即可,房東沒有拒絕解約的權利。
一句話,在日本租房的纔是大爺。
“當然,當初那些法律條文還是你幫我找來看的,雅美,難纏的租客畢竟還是少數,大部分還是通情達理可以協商的,現在東京的租房年回報率是多少?”
“差不多6.9%,不過這個回報率應該保持不住。”上戸雅美想了一下說道。
“沒事,我們不需要這麼高,只需要5%左右就夠了。”南易頓了頓又說道:“你對日本未來的旅遊行情怎麼判斷?”
南易這麼問,上戸雅美立即反應過來,“泡沫戳破之後,大藏省會把旅遊觀光做爲恢復經濟的一個突破口,未來幾年,日本的遊客應該會越來越多,所以,會長你打算做民宿?”
“是的,而且我們喫進的不動產,主要目標客戶會定位在旅居日本的外國人身上,着手做項目分析吧,看看我們的預期回報能有多少,要是太低,就當我們之前的話沒說。”
“會長,你的期待值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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