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621章

作者:鬼谷孒

“四分之一碗就夠了。”陳睿詩把碗遞給南易。

南易走到蓮藕排骨湯前,拿着湯勺在砂鍋裏使勁颳了刮,湊合着打了兩個四分之一碗。

“咬着碗喝,有骨頭渣子。”南易把碗遞迴給陳睿詩說道。

“嗯。”

喝完湯,南易和陳睿詩告別後就去了火車站。

去售票窗口亮出生塵藥業廠長的工作證,又拿出介紹信,南易才搞到了五張軟臥坐票[軟臥改的軟座],然後直接進入站臺等候。

一點四十分,從京城發出的列車,終於在南易三人隔壁的站臺停靠,南易很容易就從下車的人羣中看到王振和另外一個人,趁着王振往他的方向看過來,南易就揮了揮手,王振回應了一下,就往南易這邊走過來。

出發之前,南易和王振兩人就約好了碰頭的地點,第一聯絡點就是站臺,要是失之交臂就去第二聯絡點蓉城飯店前臺留言,要是第二聯絡點再錯過,那就去鄧江南那裏碰頭。

王振今年三十八,沒留過學,是工農兵大學的畢業生,陳風留過學,往上爬了兩個臺階纔是一個分管經理,王振卻是一步到位的董事長,可想而知家世不簡單,資歷也不會差,他其實也是“小圈子”裏的人,而且並不是什麼邊緣人物。

“南易,等久了吧?”王振來到南易面前說道。

“從昨天早上開始等,滴米未進,王哥你要還不來,我就要壯烈了。”

“少來,神采奕奕,一看就是喫飽喝足了。”王振笑罵道:“火車在中途停了好幾次,後半程使勁趕路,非常顛簸,我都沒休息好。”

“那要不要歇一天再出發?”南易正經的說道。

“不了,得抓緊時間,過幾天我還要去趟香塂,之後還得去李家坡。”王振說着,指了指邊上的一個男人,“曹叡,我助理,你見過的。”

“你好,曹助理。”

“你好,南同志。”

南易和曹叡打了個招呼,又對王振說道:“三點的火車,還有點時間,要不要出去喫點東西?”

“不用了,在車上喫了一點,現在不餓。”王振擺擺手說道:“去看過江南哥了嗎?”

“昨晚在他那裏喫的飯。”

“不知道回程的時候他有沒有回京城,來得及我去拜訪一下。”

“可能來不及,聽他說就是這兩天回去。”

王振惋惜道:“可惜了,早知道坐飛機過來。”

“年初剛在山城摔了一架,你敢坐?”

“可以坐軍機啊,蓉城這裏經常有軍機飛京城,就是條件差,噪音也大,坐一趟耳朵要失聰兩天。”

這個時候,蓉城和京城之間的確有軍機經常來往,而且,想登上飛機並不需要太大的特權,這個航線本來就有點補充民航的意思,公務的名義基本能坐。

事實上,因爲有些城市欠缺民用機場,這時候的很多軍用機場都兼一點民航的責任,只是受忻姹容^窄,很多人都獲取不到這個信息。

“南易,我和機牀廠的唐江津已經談好了,我們這次過去差不多就是走個過場,你確定印度那邊不會出問題吧?”王振忽然又說道。

“王哥,你就放心吧,要是出問題,我自己負責墊坑,絕對不會讓你爲難。”

“你有信心就好,你一句話可是把我支使的團團轉,我又是去要政策,又聯繫摩企,要是事情辦砸了,我免不了要喫掛落。”

“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裝什麼絕對的信任。”南易腹誹一句,說道:“王哥,這次的合作對你們華中貿易來說可是非常有利,進可攻退可守,你要還叫苦,我可就沒法活了,事情我做的最多,最終的利益卻最少。”

“哈哈,行了,你也不用叫苦,你的利益都是你自己的,華中貿易的利益是國家的,性質不一樣。”

“是王哥你先叫的。”

“好好好,我也不叫苦。”王振忽然蹙眉道:“南易,車子會準點吧,肚子有點不舒服,要是準點我就憋憋。”

“始發站,應該會準點,不過時間還很充裕,王哥你要扛不住就先去站裏解決,免得一會上車列車員不開廁所門。”

“行,你們等我,我去去就來。”

王振說着,從曹叡手裏拎着的行李包裏拿出一個捲紙,急匆匆的就往候車室的方向跑去。

一直等到列車停靠在站臺,大部分人都已經上車後,臉上神清氣爽的王振才又匆匆的跑回來。

一起進入軟臥車廂,邭膺�不錯,車廂裏並沒有其他人。

坐定之後,曹叡就拿着王振和南易的茶杯去接熱水,王振拿出旅遊象棋邀着南易殺幾盤。

王振第一步走了當頭炮,南易卻是出邪招,炮直接打過去喫了王振的馬。

“嗨,南易,你這算什麼招數,喫我一個馬,丟一個炮,怎麼算都是你喫虧。”王振看着棋盤呵呵笑道。

“等着看吧,我從我兒子那裏學來的招數,有點逆向思維,容易打亂高手的算計。”

“我就不信了,走着瞧,上馬。”

兩人你一步我一步,最終還是南易被將死。

王振雖然贏了,可心有餘悸,“還別說,你這個戰術還真有點反常規,不過,你應該是第一次用吧?”

“是第一次用,我也沒有好好琢磨,剛纔就是照貓畫虎,現在我心裏有點譜了,再來。”

“我說呢,好幾步你走的很死板。”王振嘴裏說着,手上不停的擺着棋子,“無爲象棋水平可以啊,跟誰學的?”

“我給他啓蒙,然後他跟着公園裏的大爺學的,京城、深甽、滬海,南派、北派的走法學了個遍,學得很雜,沒太怎麼用心學,他並不太喜歡象棋。”

“可惜了,無爲絕對有象棋天分,我家丫頭就不行了,除了功課還好,其他沒什麼愛好,就是喜歡喫,都喫成一個小胖妞了。”

“那得控制一下,不說漂不漂亮,長得太胖容易有併發症。”

“是該控制一下,打算給她報個舞蹈班,讓她多活動活動。”王振說着,眉頭蹙起,糾結了一下,拿起一顆棋子換了個位置,“將軍。”

“你確定要將軍,不悔棋?”南易笑呵呵的說道。

王振聽南易這麼一說,更專注的看着棋盤,考慮了好長一會,才悻悻的說道:“不將了,我上士,挺陰險啊,暗藏殺機。”

“不識好人心,我要不提醒,再有三步你就嗝屁了,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悔棋,就因爲這個,象棋的樂趣減了不少。”

“悔棋纔是象棋的精髓,裏面蘊含着人生哲理。”

“或許吧。”南易不置可否的說道。

就這樣,幾個小時的旅途,南易兩人都在下棋中度過。

當七點多,南易幾人在山城下車,一踏上站臺就看到有人舉着一塊牌子,上面寫着“歡迎王振董事長、南易廠長來我機牀廠蒞臨考察”。

“王哥,你通知他們了?”

“沒有,機牀廠應該一直有人在這裏守着,我們過去吧。”

“好。”

“你好,同志,我就是王振。”

“我是南易。”

南易和王振兩人走到舉牌人邊上介紹了一下自己。

“王董事長、南廠長,你們好,我是山城機牀廠的廠辦主任徐清水,我們唐廠長早就盼着兩位過來了。”

徐清水的自我介紹,讓南易和王振兩人面面相覷,他們兩個都沒想到,在站臺舉牌等人的居然是一位廠辦主任。

要知道山城地位特殊,沒有直轄市之實,卻有直轄市的待遇,同崗位級別比一般城市要高,山城機牀廠又是數千人的大廠,級別不低,真要論起來,徐清水可比南易這個蹩腳廠長還要高兩級半。

“徐主任真是麻煩你在此等候了,實在過意不去。”王振客氣的說道。

“沒事,沒事,王董事長和南廠長是我們廠的貴賓,迎接你們是我應該做的,兩位貴賓一定還沒喫飯,我們廠的車子就在車站外面等着,我先送兩位去我們廠招待所,然後再安排兩位就餐。”

“那就一切聽徐主任的安排。”

南易和王振跟着徐清水走出車站,來到兩輛桑塔納的旁邊,他們兩人和徐清水坐後面一輛,校花三人被安排到前面一輛。

車子開出,走了不到兩分鐘的直路就開始繞圈圈,然後上坡、下坡、轉圈不斷的往復,腦袋隨着車子的重心變化,做着不規則的擺動。

在山城開車容易,路上根本看不到自行車,在山城就沒幾個人會騎自行車,因爲根本沒有學的必要,山城人學自行車猶如生活在沙漠裏的人學游泳,屬於喫飽了閒得。

別的城市是橫向發展,山城這裏卻是縱向發展,住在一樓的人從窗戶裏倒出一瓢水,隔壁三十二樓湊在家裏窗口的人罵街了,“隔壁一樓的,你住的高是吧,水往哪潑呢,你怎麼不慘死在家裏頭。”

在山城開車很難,路和迷宮差不多,而且是三維立體的迷宮,沒有三維認知能力的人,就算有八顆衛星用來導航都白瞎。

人差點被繞暈的時候,車子終於變成筆直往前,人也從左右晃動變成上下跳躍,不時的還能聽到壓到石子並被別開的聲音。

走過鋪石子的泥路的人肯定有幸見過被車輪別起來的石子,那石子猶如流彈一樣亂射,邭夂貌良缍^,邭獠缓貌皇潜淮蛑凶孕熊嚕褪巧砩现姓小�

哪怕沒喫過石子的虧,那肯定被坑窪裏的泥水親切問候過,汽車一塊過,一道泥水就被激起,大腿往下斑斑點點。

嘩啦,啪嗒,嘩啦,南易聽這個動靜就知道山城前兩天剛下過雨,一開始還能透過窗口看看外面的萬家燈火,沒一會,泥水就把車窗還糊死,一絲燈光都透不進來。

車子往南離城區越來越遠,等聽到長江的水浪聲,車子就拐進了一扇大門,避震系統開始發揮功效,除了發動機的轟鳴,車廂裏再也聽不到其他雜音。

沒一會,車子就停在一幢小樓的邊上,副駕駛的徐清水先行下車,幫着南易兩人把後座的車門拉開。

“王董事長、南廠長,你們的房間在三樓,是我們廠招待所最好的兩個房間,你們的隨行人員會安排在二樓,我現在就帶你們上去。”

徐清水的水平還是差了點,太刻意的點出房間是最好的,應該不經意間點出或者讓南易兩人自己去“無意中”發現才更合適。

一行人,王振爲尊,徐清水的殷勤主要對着他去,南易只是被附帶,正好,南易也樂得清閒。

走進招待所的大廳,櫃檯裏一個美女就迎了上來,“徐主任,幾位客人好。”

“王董事長、南廠長,這位是呂依,是我們機牀廠的一枝花,唐廠長慧眼識珠把她安排在招待所負責接待客人,呂依是巾幗不讓鬚眉,酒中女英雄。”

“哦,是嗎?那一會我們就領略一下呂同志的風采。”王振故作錯愕的說道。

南易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呂依,個子不高不矮,清秀中帶着一絲豐滿,兩頰紅撲撲的,讓南易想起了燕山的那個李秀秀,想起了被灌酒的恐懼。

“媽的,徐清水說這個呂依能喝,要麼就是千杯不醉,要麼就是一杯倒,橫豎都不會有什麼好事,幸好,老子上面還有王振這個高個子頂着。”

心裏嘀咕着,南易邁着腳步機械的跟在後面上樓,想着今天酒開胃,明天中午酒漱口,到了晚上抬着走,這一個頭就變成兩個大。

進了房間,南易就走到衛生間裏,看到盥洗臺上有兩個進水管,霎時明白有熱水,打開龍頭等待了一會,熱水就從水龍頭裏跑出來。

洗了把臉,坐到沙發上冷靜了一會,房門就被敲響。

“門沒關,請進。”

房門被推開,王振從外面走進來,“南易,帶茶葉了嗎?”

“帶了,不在我這,待會去拿,你不是自己帶了嗎?”

“別提了,剛纔沒注意弄撒了,還踩了一腳,腳底都是泥,弄髒了,沒法喝了。”

“那就勻勻,我帶了半斤。”

“有你的,出個差還帶這麼多茶葉。”王振笑着走到南易對面坐下,“我餓了,待會不想喝酒,只想安安靜靜喫幾口飯,你犧牲一下,胃病了吧。”

“別介,王哥你乾脆說我酒精過敏得了,明天的酒也能免了。”

“哈哈,那不行,明天多少都得喝點,你今天胃潰瘍發作,明天冒着生命危險喝上幾杯,這面子就大了,唐江津一高興,合作的條件還可以再放寬點。”

南易笑了笑說道:“王哥你就擠兌我吧,除非和唐江津沒以後,不然這病還沒裝不得。”

“不裝也行,一會樓下的那個呂依你來對付,她這種女的我可領教多了,喝酒和喝水一樣,兩三斤下肚還能走直線,難對付的很。”

“我來對付也行,等下我鑽桌底,王哥你得把我揹回來。”

“哈哈,抱回來都行,可以下去了沒有?”

“可以了。”

南易和王振下到二樓,匯合校花、曹叡等三人一起到一樓。

在徐清水和呂依兩人的引導下,一行人一起步行前往機牀廠的食堂,沒來得及打量清楚食堂的全貌,就被帶進了一個大包間。

包間裏有兩張大圓桌,每張桌子上都擺着四個菜盆、一個湯盆,菜盆有洗澡盆子這麼大,盆子裏面又被凸起分成四格或八格,每個格子裏盛着不同的菜,湯盆和鴛鴦火鍋類似,被分成了四格,裏面盛着四種濃稠不一的湯。

主桌四八三十二,一菜佔兩格的排除掉,一共有二十七個菜、四個湯;副桌差一點,四四十六個菜,還有兩個湯。

“唐江津的嗅覺很靈敏啊,四菜一湯的標準還沒有文件下發,他這裏變通辦法都已經開始閃亮登場了。”

南易忘記上輩子在哪個小品裏看到有“四菜一湯”這個梗,更加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看的,只是知道有這麼回事;當下也只是聽說要整頓不正之風,可具體是怎麼回事還不太清楚,真沒想到現在都看見變通之法了。

王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不動聲色的對徐清水說道:“徐主任,你們唐廠長呢?”

“唐廠長不知道兩位今天會到,就去了下面的縣分廠視察工作,我已經給他打了電話,他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唐廠長吩咐我先陪兩位貴賓用餐,等他回來再向兩位謝罪。”

“唐廠長真是太客氣了,其實不用這麼辛苦趕回來,徐主任既然這樣,我們就先開始?”

“好好,王董事長、南廠長,請,請。”

徐清水客氣的讓南易兩人坐下,等三人都坐定,剛纔藉故離開的呂依就捧着一個托盤過來,托盤之上整整齊齊的擺着幾瓶白酒。

普通的瓶子,上面的標籤都已經被洗掉,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麼牌子的酒。

呂依走到桌前,把托盤放下,拿起一瓶酒打開,然後走到王振面前先給他倒上,接着就是南易。

酒液一入杯,香氣溢出,南易就聞到了一股特別的酒香。

得,就這味道,酒的價格低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