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519章

作者:鬼谷孒

“爸爸,看不見。”

“哦。”

南易走到一排密密匝匝的人羣后面,左手往上一用力,把南無爲送上自己的肩頭穩穩的坐着。

“一等獎夏利汽車,二等獎幸福125摩托車,三等獎松下雙缸洗衣機,四等獎……爸爸,沒有好喫的。”

“有沒有安慰獎?”

“我看看呀……”南無爲把身體往上提了提,看了一會後說道:“爸爸,有,洗衣粉。”

“不是好喫的呀,那算了,咱們不摸獎,兩塊錢一張獎券,錢省下來可以買好多好喫的。”

“嗯嗯。”

“南易,帶孩子摸獎啊。”

南易剛轉身,迎面就看到甲亢。

“瞎看,你呢,過來湊熱鬧?”

“哪有那閒功夫,我過來學習學習,打算在我燒烤店裏也搞摸獎。”甲亢昂着頭,目光往人羣中間瞟。

“那你慢慢學,我跟孩子還得逛街。”

甲亢攔着準備走的南易說道:“別急啊,我準備了小一千當學費,孩子手氣好,等下幫我一起刮獎。”

“滾你的,我兒子邭膺�留着將來高考的時候用呢,用在這裏給你摸輛破夏利,你臉咋那麼大呢。”南易笑罵道。

“哈哈哈,夏利我可不敢想,能摸到幸福125就不錯了,不跟你多說,我看前面有一箱快摸空都沒出個大獎,我去把它包圓了。”

“摸到夏利記得請客。”

“我要真摸到,拿出半輛車錢用來請客。”甲亢信誓旦旦的說了一句,就奔着一個摸獎小姐走過去。

南易搖了搖頭,祝福甲亢不要摸到什麼大獎,中大獎可未必是好事。

摸不到最多虧幾千數萬,摸到了可能就要虧一生。

帶着兩小在街上又逛了一會,給兩人喫了一肚的小零食之後,南易又帶他們去了國營文具店。

在店裏沿着玻璃櫃臺遊走了一遍,南易就發現不少東西的價格都往上調了。

像是69號的普依金筆,兩個多月前他剛有買過,那會的價格是7毛5,這會已經是8毛8,整整貴了1毛3,全鋼筆的價格漲得更快,漲了4毛。

鉛筆漲得更誇張,翻着跟頭漲,原來只賣2分的低檔鉛筆現在賣4分,中檔的從5分上調到7分,高檔從1毛、1毛2、1毛3,分別上調到1毛2、1毛4、1毛5。

學生作業本更不用說,南易記得84年那會,京城物價局就放開價格,已經從分時代跨越到毛時代,一本很粗糙,紙張上還能瞧見沒碾碎的稻草杆的作業本已經賣到1毛2往上走。

給兩小買了幾本畫畫簿,又買了幾支鉛筆,南易帶着兩小離開,有針對性的又去逛了幾個商店。

火柴價格漲了,前兩年賣2分,現在3分、4分都有;自行車牌子貨在年年漲價的基礎上,最近又漲了十幾塊到幾十塊不等;

布鞋漲,皮鞋漲,解放鞋漲,南易好久沒關注的煙價也大漲了一波,華子指導價1.82,可這價根本甭想買到,一般都要賣到六塊往上。

一眼望去,彷彿所有的物價都在漲,可其實不然。

鹽的價格沒變,白糖價格基本沒怎麼變,普通人家捨不得自己喫,多用來走親戚,捎帶鍛鍊家裏孩子塑料袋燙口技術[家裏小孩不偷喫的少見]的精製綿白糖500克,還是保持9毛的價格水平。

自來水沒漲,電費沒漲。

有不漲也有往下降的,機械手錶價格降了,原來高不可攀的一百多,現在都降到一百以下,四級表現在三十來塊錢就能買。

因爲國際石油價格大幅下跌,汽油、柴油、煤油的價格大降,每噸的價格跳樓式的降了四十到七十不等,這是革命性的一次降價,在油價歷史上留下了濃重的一筆。

在去菜市場的路上,南易腦子裏已經把物價漲幅拉出一個平均值,和工資漲幅一對比,他狠狠的鄙視了一下物價,“媽的,真不像話,每次都搶跑,專業搶跑三百年啊。”

“暖暖,你爸爸今天要很晚纔會來接你,晚飯在叔叔家喫,想喫什麼菜告訴叔叔。”一踏進菜市場,南易就對右手抱着的溫媛媛說道。

“嗯……”溫媛媛小腦袋想了下說道:“蝦,南叔叔我要喫蝦。”

“大的還是小的?”

溫媛媛手指比劃了一下,“這麼大……這麼大。”

南易看了看溫媛媛兩根食指中間最後定型的空白距離,差不多有二十公分,小丫頭明顯不是瞎比劃,而是有實物參照,看樣子溫家的生活水平不差,捨得喫這麼大的蝦。

“好,叔叔就給你買這麼大的。”

南易笑了笑,抱着兩小來到賣水產的攤檔區,也不用找,水產區域不大,有賣的水產品一眼掃過去就能全看完。

看到溫媛媛想要的大蝦,南易就問攤主,“倭蝦怎麼賣?”

1976年,國內從日本引進羅氏沼蝦進行養殖,就因爲是從日本引進,在還未普及的當下,大部分人還不認識這種蝦,而認識的業內人都管它叫“倭蝦”。

“要多少,要的多給你4塊7,賣別人我都是賣5塊。”

攤主一聽南易能叫上倭蝦的名字,就知道這位主不好糊弄。

南易把兩小放下,從水盆裏撈起一隻蝦比劃了一下,“老闆,你也賣的太貴了,看看,只有二十一公分不到,你這是一年蝦,在南邊撐死一塊多。”

攤主笑了笑,說道:“你也說了是南邊的價,它們可都是搭長途車過來的,我不得給每隻蝦買張車票啊。”

“還是貴了,4塊吧,你要肯賣,我挑八隻。”

攤主吧唧了一下嘴,蹲下身從水盆裏把最大的三隻揀了出去,“挑吧。”

“媽的,居然這麼痛快就答應了。”南易腹誹了一句,知道價還是還少了,應該喊個落地價,來回幾趟,起碼還能擠出幾毛的水份。

“暖暖,無爲,過來挑蝦。”南易喊了兩小後,又對攤主說道:“這蝦不好賣吧?”

“不好賣,沒什麼人認,又忒貴,您還是多來點,下回再想喫,不一定能買着了,賣完這些,我是不打算再賣了。”

“拉倒吧,這都半個多月的伙食費沒了,也就是孩他媽不在家,不然哪敢這樣造。”南易說着,把錢點好遞給攤主。

攤主接過錢,點了點,嘴裏恭維道:“您就別謙虛了,一看您就是趁錢的主。”

“叔叔,挑好了。”

“挑好了呀,讓攤主叔叔幫我們裝起來。”南易回了溫媛媛一句,又對攤主說道:“別用線扎,三十多塊錢呢,大塑料袋送兩個總成吧。”

“成。”

攤主應了一聲,拿出兩個塑料袋套在一起,把蝦都裝了進去。

一次性飯盒面世以後,塑料袋緊跟着也在市面上風靡起來,不過這會的塑料袋還沒戴上“一次性”的標籤,基本都會被重複利用,晾衣繩上曬滿塑料袋的風景不時的可以見到。

買完蝦,南易又去了其他攤位和副食品商店,買了1塊4/斤的雞蛋、8毛糧票/公斤的手工豆腐、3毛錢/10塊的豆腐乳、2塊/斤的母雞、2塊4/斤的去骨統貨牛肉、1塊6毛5/斤的五花肉。

南易還見着有賣兩塊一斤的羊肉,沒買,天還太熱,小孩子喫了容易嘴角長熱瘡。

買完東西,剛回到老洋房的院裏,老母雞彷彿知道今天它在劫難逃,菊花一鼓,賞了南易一個滿堂彩。

抽了抽鼻子,南易聞到一股超出正常範圍的臭味,看看地上的雞屎,溏心的,稀的厲害。

“虧了,飼料雞。”

嘀咕了一聲,南易忽然又想起剛纔在菜市場漏做了一件事,他馬上把雞提起來,在雞腹下摸了摸。

“媽的,真狠,至少塞了三兩。”

雞販子在賣雞鴨之前,強塞一肚子食是很常見的手段,灌水、喂沙子、石子的也有。

在南易爲了自己被坑的六毛錢心疼的時候,遠在大洋彼岸的高登·摩爾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慶幸英特爾選對了方向。

英特爾成立快二十年,一直沒有找準自己的發展方向,雖然很早就造出第一顆處理器,也造成自己的微電腦,可一直到八十年代初,它的主要業務還是DRAM芯片。

不過,競爭力日益提升的日本半導體製造商在1983年大大降低了半導體市場的利潤,同時IBM個人電腦的成功讓英特爾人深信,要將公司透過開發方向指向處理器來改變業務模式的基本方向。

他們選擇是正確的,這四年英特爾在處理器領域迎來了技術上的飛速增長,至於業務,這個話題還是不談了。

今年八月,IBM的股價超過170美元,創下了IBM有史以來的股價最高記錄,世界所有的電腦廠商都打出“與IBM兼容”的旗號,並以此爲榮。

或許是看到這麼多鬣狗跟在自己身後喫腐肉,藍色巨人不耐煩了,它強勢推出新的“P/S”系列微機,此款機器完全基於自己的操作系統和自制芯片,其他用戶的軟件系統均無法兼容。

IBM試圖通過這種壟斷性的策略,獨霸微機市場。

藍色巨人個子是大,可別忘了蟻多咬死象,媽了個巴子,居然敢掀桌子,其他廠商怎麼可能答應,蕾切爾一看這是個機會,於是就致電泛美控投持股的所有相關企業,“勇士們,搖旗的機會來了,爲了自由,衝啊!”

其實不需要她提醒,有眼睛的都知道這是個很好的推塔機會,技術進步很快,財務一團糟的英特爾馬上宣佈開放系統平臺,SUN公司、微軟紛紛搖旗響應,十八路反王在藍色巨塔下勝利會師,齊聲大喊:“Freedom!”

在中關村,身爲IBM在華囯的最大代理商,頗爲精明,消息又很靈通的柳美良意識到IBM犯了個大錯誤,IBM的策略讓所有漢字輸入系統,包括幻想漢卡都無法在它的機器上咦鳌�

“公孫瓚,糊塗啊,備臥薪嚐膽二十餘載,毀於一旦啊。不行,我要找個新大哥,我要請諸葛臥龍出山助我。”

柳美良帶上自己的關張,一人一馬,況且況且況且,南下去了深甽。

在深甽,他找到三位好友合資創辦的電腦公司AST的辦事處,之後,便宣佈終止和IBM的合作,轉而代理銷售AST,說來湊巧,AST的創始人裏有一位姓袁,袁紹的袁。

一鯨落,萬物生。

IBM高尚了一回,兵解自己,化爲養分滋養了整個PC行業。

九月的最後幾天,情策委經過商量,制定好了南氏半導體四巨頭裏羙國麋鹿公司的下一步攻關方向——商用收銀機。

商用收銀機的市場很大,前景可觀,只要提前佔領市場,培養用戶的使用習慣,將來靠迭代就能喫的飽飽的。

當然情策委之所以會選擇這個領域,這和南易極度重視數據安全也有關係,涉及到數據和數據庫,他寧願自己內部花巨資搞研發,也不會去購買別人成熟的產品。

李家坡的魚尾獅公司就在攻關南氏內部自用的程序語言和數據庫,等研發成功,接着就會研發自己的操作系統,只是功能比較單一的系統,研發難度並不大。

這麼說吧,Windows是很牛,可並不是其他公司做不出更好的系統,它牛的地方是一早就開始構建的生態圈以及它的生存土壤。

如果南易從八十年代初就進入操作系統領域,成立一家超硬公司,不惜代價砸錢,並不是沒有代替微軟的可能,可最終那隻會是一家羙國超硬公司,不會變成華囯超硬公司。

當初,南易琢磨入股微軟的時候,就有想過自己進入操作系統領域,可就是因爲他能推測出的“現實”,讓他索然無味,不再去想有的沒的,只把目光放在經濟回報上。

……

9月27日。

南易帶着南無爲搭上了開往滬海的火車,特快,正常的話十三個小時多一點就到滬海,不過,不出意外肯定要出意外,十五個小時能到,就可以謝天謝地。

和南易一起同行的還有從李家坡過來的皇甫鳴,說是皇甫謐的後代,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他倒是一個很得力的人,所以纔會從第三生物製藥抽調出來,到內地牽頭成立絕對獨立的無二藥業。

“如果知道中藥的配方,可不可以反向推敲出製作方法?”

“一般比較普及的藥方有可能,它們的製作工藝比較簡單,無非就是通用的炮製方法,可一些特殊的藥方很難;

比如說白藥,就算知道它的藥方,知道具體的配方比例,想要反向推導出來的難度非常大,需要耗費巨資和大量的時間。

它有特殊的製作流程和工藝,什麼藥用什麼炮製方法,什麼時候添加,什麼時候烘焙,用高溫還是低溫,烘焙的時間長短,只要錯一步,藥效就會有天壤之別,甚至會起到反作用。”

皇甫鳴給南易解釋道。

“這麼說,就算收集到藥方,也未必能把藥生產出來?”南易撫着下巴說道。

“是的,就算是大路貨藥方,沒有複雜的製作工藝,也未必能再製作出來,很多藥材的效用已經和古代有差別,甚至背道而馳。”

“這個倒是問題不大,只要藥材不是隻在一個地方纔有,就可以去模擬它當初的生存環境,一次又一次的試驗,總會成功的,當然,這需要藥方有巨大的價值。”

南易說着,手放到桌面輕輕的敲擊,尋思了好一會才又說道:“不管是炮製、添加時間、烘焙,這聽起來和化學反應過程差不多,正確原材料,正確的工序才能最終得到正確的分子式,我要這麼理解可以嗎?”

皇甫鳴想了一下說道:“可以這麼說吧,藥物的作用機制說起來其實可以歸納到化學反應,比較複雜的化學反應,要說藥物是分子式也不能說錯。”

“既然你也不太肯定,那就多找些人,中醫、西醫、化學專家,大家一起探討一下這個問題,如果這個理論能走通,那無二藥業就不急着建立;

你可以先去拜訪一下各地持有珍貴藥方的人,如果願意賣,可以花巨資買下,百萬、千萬都可以,只要藥方值這個價;

不願意出售,就和持有人談入股,他們拿藥方和製作工藝入股,一成、兩成、對半,哪怕倒着四六分成都行,還是一樣,只要藥方的價值值得我們重視。”

“好的,南先生。”皇甫鳴應了一聲。

“五年,五億美金,只要能讓我看到希望,我就會繼續往裏投錢,要是看不到希望,感冒藥還是健胃消食片,你自己選一個,把錢給我掙回來。”

“明白。”

“對了,和美容相關的藥方和中醫要是遇到留意一下,這不是你的本職工作,我會讓其他人和你對接。”南易說着,站起身拍了拍皇甫鳴的肩膀,“好了,我回包廂陪我兒子,一路順風。”

“謝謝。”

曲煥章在中醫史的洪流中只能算是一個小角色,可他發明了白藥,南易就不信傳承數千年的中醫,出了無數的名醫和名方,這些統統是假的。

就算他媽真是假的,南易也願意砸幾億進去試試水,不成自認倒黴,有錢就可以任性。

回到自己的包廂,剩下的旅途,南易就在陪伴南無爲下棋中度過。

……

南易帶着南無爲在滬海火車站一下車,就讓苗小蘭先送南無爲回方公館,他自己則去了離火車站北廣場不遠的太陽山路。

找了一個舒服的角落一蹲,南易就開始觀察街道的對面。

在他的對面,左邊是滬海人嘴裏的小巴辣子,在向旅客們兜售着外菸和長途汽車票;中間聚而不擠的人,兩兩或三三在那裏交頭接耳,不時的手裏就有東西遞過來遞過去,這幫是打樁模子,倒各種票和券;

右邊有兩個挨在一起的無痛拔牙攤子,生意不錯,有不少老人在那裏排隊,躺椅上還有一個老太太大嘴張開,頭被人給把住,一把鑷子在她嘴裏左右搖晃。

“左邊那些是賣外菸和倒車票的,中間那些倒各種票和券,糧票、布票、國庫券、地方上的有獎債券,什麼能賺錢就倒什麼,右邊那些不用我介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