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是的。”
“我一個同學在京大考古系。”柯鑑真說道:“以前在歷史系,桃李滿天下,他的學生大部分都在各地的博物館工作。”
南易笑了笑說道:“那就好辦了,我馬上就要認識一個老華僑,他呢,沒發家之前是在鄉下開醬菜作坊的,喜好老物件,收了不少好東西。
好東西當然費錢,所以他玩這些老物件也沒敢告訴家裏那口子,一直都瞞得死死的。
有一次,他出門做生意,他家就去了一個勻荒貨的,他的那些老物件都被他家那口子低價賣給勻荒貨的了,也就從那一天開始,他恨上了那幫勻荒貨的,同時也感嘆農民沒什麼見識,被人輪着番的騙。”
南易說着,看了一下柯鑑真似笑非笑的臉,他繼續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後來,他去了國外,生意越做越大,錢呢,沒少賺,有那麼幾十億美元,人呢,已經年近古稀,大概也沒多少年活頭了。
他一尋思,這輩子好像還沒行過大善事,於是,他就想起了以前的舊事,想着替愚昧的農民們做點實事。”
柯鑑真淡淡一笑,“你這個故事是來的路上臨時編的吧?行了,你想做什麼,直接說吧。”
“呵呵,我直說。”南易不尷不尬的笑了聲,“學考古和其他專業一樣也需要實習,不能閉門造車。在廣大的農村,散落着不少好物件,農民呢,不認識,只當成個普通玩意,有人稍微出點錢他們就賣了。
可他們不知道,也許某件東西的價值足以徹底的改變他們的生活,足以讓他們實現階級的上升。
要說都在古玩行裏打轉,眼力不行被人撿了漏那叫活該,可農民不是,事情放在他們身上,那應該叫詐騙,靠信息差詐騙。
農民何其無辜?
所以啊,那位老華僑打算贊助考古系的老師帶着學生們下鄉,一是去鄉下見識見識,農民手裏的好多物件可能是種地的時候刨出來的,或者是河裏、山裏撿的,有很大的可能是從古墓裏被洪水衝出來的。
物件看得多了,很有可能就會得到古墓的線索,可以趕在盜墓僦鞍压拍贡Wo起來或者保護性的挖掘;
二來呢,順便給農民們掃掃盲,讓他們對古玩的價值有所瞭解,也讓他們不容易上當受騙,好東西被人給騙走了。
要是時間允許,老師學生也可以給農民義務坐下鑑定,既可以做好事,也可以收點東西,囤着等待升值。”
柯鑑真眼裏冒了一絲精光,嘴角抽了抽,“南易,你知道你這麼做會砸掉多少人的飯碗嗎?”
南易滿不在乎的說道:“砸了就砸了,古玩行當裏的交易有幾筆交稅了?古玩行當興盛起來能帶來多少就業?普通老百姓又能得到多少實惠?
值錢的物件留在農民手裏,讓他們換回去大錢,就算他們不做生意,他們也得把錢拿去花,不說創造就業吧,也至少能給國家創造不少稅收。
在推高古董價格的時候,又能給農民們做點實事,何樂而不爲呢。”
“你呀,你呀,詭辯。”柯鑑真點了點南易說道:“這件事我會幫你聯繫,你搬出一個老華僑,自己是不打算出面了?”
“柯叔叔,我這人從來不愛虛名,你稍微等幾天,我先踅摸老華僑去。”
和柯鑑真談妥之後,南易先去方公館轉了轉,看看屋裏哪裏需要整改一下,然後又去邊上花園裏的小房子“防空洞監控室”慰問了一下看守古董的人員。
自從國營古玩商店購買的那些古董從防空洞裏取出,並送到深水灣的莊園之後,這邊就請專人對剩下的古董進行過一次長期封存之前的處理;之後,防空洞的三個入口就用鋼筋混凝土封死,一共封了兩道,每一道厚度五米。
封完之後,還把防空洞裏的空氣抽乾,注入了惰性氣體,還按上了氣壓監測儀、勘測地震儀、閉路電視。
防空洞裏還有一個數字顯示裝置,每天會不定時隨機出現一個排列好的四位數字,只要有一天這個數字和備案對不上,那就說明監控人員開小差,監督人員自然會過來確認防空洞的安全情況。
八個人三班倒,兩人一班,三天輪休一天,每個月六百塊加齊全的福利,只需要看看儀表和監控,而且還不用時刻盯着,儀表出現異常會報警,數字出現之前的五分鐘,監控室的電鈴也會提前響起提。
輕鬆的工作氛圍、超高的待遇,要是這些監控人員還把事情搞砸,南易真會發飆給他們看。
至於內外勾結、監守自盜,南易會給他們空子鑽纔怪,有兩雙處於暗處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們呢。
南易在滬海沒有多呆,該做的事情做了之後,立馬回了京城。
眼瞅着時間快到半個月了,答應易瑾茹的事情還沒眉目呢,要是再不回去辦,易瑾茹又得在他牀前罵癟犢子了。
……
老洋房。
烤架邊,幾個人圍坐着。
烤架上,知了猴、蠶蛹、蠍子、豬腦花、蒜瓣、雞蛋、王八蛋、香蕉、甘蔗,各種串在上面滋滋滋的冒着油花。
南無爲,左手捧着個小碗,右手拿着一個叉子,正叉起一個王八蛋往嘴裏送。
劉貞,拿着匙羹舀起一勺腦花,控了控油。
黃三兒,右手捏着啤酒瓶,左手握着兩串蠶蛹,橫塞到嘴裏,一咬,一拉,蠶蛹全落到嘴裏。
南易,左手抓着一大把串,右手拿着油漆刷子,在油碗裏蘸了蘸,一上一下往串上刷着油。
咕嘟,一口酒下肚,黃三兒抹了抹嘴,油膩膩的手先在裙子上擦了擦,然後往背後一抹,一包煙,一個一次性塑料打火機就出現在她手上。
“南爺,我先出去抽根菸。”
“等會,先把煙點着,打火機給我看看。”
“沒什麼好看,悶三兒從日本帶回來送給我的。”黃三兒點上煙,把打火機遞給南易。
南易接過打火機,放在手裏把玩了一會,腦子裏立刻冒出一段記憶。
忘記是哪一年,市面上流行過一陣有美女貼圖的一次性打火機,那個貼圖遇火一受熱會發生神奇的變化。
“打火機有什麼好看的,快翻一翻,烤焦了。”正當南易的思緒越跑越遠,已經把豬腦花嘬完的劉貞就說道。
“哦。”
南易應了一聲,把打火機放下,繼續給烤串刷油。
沒一會,黃三兒抽完煙回來,一坐下就開始說正事,“南爺,那個老幫菜不得了,手裏有12間房,都是好房子,沒一間差的。”
“有幾間臨街?”
“4間。”
南易問道:“房蟲兒還是在前門樓子那一代嗎?”
“稍微挪了挪窩,不遠。”
“明天我們一起過去瞅瞅,要是有機會,盤盤道。”
南易說着,把一大串烤串從燒烤架上拿起,放到沒炭火的邊角里,自己撿起兩串慢慢的品。
等,幾串烤串下肚,啤酒也下去半瓶,南易才張嘴說道:“悶三兒有沒有告訴你這打火機賣多少錢,我記得82年那會應該是260日円。”
“她跟說是免稅店買的,320日円一個。”
“那估計價格沒怎麼漲。”南易頷了頷首,把矮几上的打火機又拿了起來,拇指和食指一捏,中指扒拉着,在手裏轉着圈圈,“這打火機用料精,加上日本人工貴,價格才這麼貴。
其實這玩意沒什麼技術含量,把機器置辦齊了就可以開幹。
我給你的那幾個靚號,你都往外頭出了嗎?”
“還沒,我手裏還留着六個號,呼機號都被炒瘋了,其中兩個號可以賣到五萬往上。”黃三兒興奮的說道:“六個號要是都出了,我可以掙十二三個。”
一個號賣五萬,黃三兒只能留下三萬不到,剩下的是亞清公司和無線通信局之間的事。
“那就抓緊往外出,最多明年年初,大哥大就會上市,等到那時候,靚號的價格就會繃不住,鬼知道會掉多少。”
“南爺,大哥大可以照樣接着幹啊。”
“想的還挺美,你拿人家當傻子呢,有樣學樣不會啊?”南易啐道。
黃三兒嘆了口氣,“可惜了。”
“可惜個蛋,聽話聽音,前面剛跟你說打火機,你就接着往下琢磨吧。”
黃三兒從南易手裏抓過打火機,“南爺,你想讓我去做這個?”
“嗯。”南易點點頭說道:“在國內這還算是個新鮮玩意,賣四五塊錢一個肯定有人買賬,材料不用太好,只要保證安全,成本可以儘量壓一壓,毛利一塊二三還是不難的。不過等成本低於五毛,又有不少人跟風的時候,就把廠子賣了走人。”
一次性打火機一年撐死了賣五六十億個,這還得是零售價進入一塊時代才能做到,零售一塊,出廠價最多三毛左右,就算純利可以做到20%,一年的利潤也只有3.6億。
甭看這個數字還算可觀,可這是把一次性打火機給徹底壟斷纔有的利潤。
一次性打火機沒什麼技術含量,談不上任何專利壁壘,要跟風仿製非常容易,想要壟斷只有壓低價格一條路,成本壓縮再壓縮,把利潤做到五釐以下。
單個利潤五釐,總利潤的天花板只有三千萬,這買賣不做也罷。
“南爺,我是開工廠的料?”黃三兒不自信的問道。
“這是白撿錢的買賣,你要不願意幹,我就把這個主意送給別人;你去開個維修尋呼機的培訓班,一個學徒收他個兩三千,一年也不會少掙。”
“南爺,培訓班的主意好,我做這個,打火機誰愛做給誰做。”
南易搖搖頭,無奈的說道:“隨你吧,我幫你找個技術過關的師傅,等你賺錢了,給我送二十萬過來,算是我的點子費。”
“成啊,我明兒先給南爺送10萬過來,您都說這買賣可以幹,那肯定差不了。”黃三兒又把手上的油往裙子上抹了抹,痛快的說道。
“得,趕緊喫,喫完立馬滾,一喝酒就原形畢露,一點女人樣都沒有。”
“南爺,這叫颯。”
“對對對,你丫的是大颯蜜。”南易沒好氣的說道。
黃三兒呷了一口酒,不服氣的嘟囔道:“本來就是,我家徐子就喜歡我這樣。”
串幹了大半,酒又喝了兩瓶,黃三兒才滿足的離開老洋房。
她剛離開,劉貞就說話了。
“南易,打火機真好做?”
“好做,一開始喫香喝辣,後面可以喫點肉,再往後只能沾點葷腥。”南易先回答劉貞的問題,然後問道:“替你二哥問?”
“對啊,他天天瞎倒騰也不是個事,還不如安分開個廠。”
南易砸吧一下嘴,說道:“那你自己去說,二哥未必樂意開廠,我先跟你說好,生意就是生意,他要真想做這個買賣,路子我可以幫着鋪,錢我就不借了,不但不借,他還得給我送五十萬的點子費來。”
“五十萬都要把我二哥掏空了,他還拿什麼錢辦廠?”
“沒讓他馬上送,等他把錢賺到手了再送過來也不遲。”南易略有點不是滋味的說道。
“這還差不多。”
“無爲,喫飽了嗎?”
南易沒再搭理劉貞,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南無爲身上。
“飽飽。”
南無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喃喃道。
“喫飽了啊,那爸爸帶你去散步,消消食。”
“嗯哦。”
南易站起身,牽着南無爲就往院外走。
“等等我啊,我一起。”
“你就別去了,你要去,衛生誰搞啊。”南易回過頭說道。
劉貞走到南易面前,環住他的手臂,“等回來再收拾也不遲,無爲,要不要媽媽抱你?”
“不要。”南無爲拒絕劉貞,又仰頭對南易說道:“爸爸,暖暖想要踢毽子,你教我做好不好?”
“好啊,爸爸明天去買點銅錢,再買個雞毛撣子回來,給你做好多好多好不好?”
“嗯啊。”
……
誥日。
凌晨三點,南易就跑去潘家園的鬼市買了一大堆銅錢回來。
便宜,只比銅價貴上那麼一點。
拿回家後,南易挑揀了一下,從沾滿綠色鏽跡的銅錢堆裏找出一枚清代“道光通寶背寶源大樣雕母”,品相還可以,鏽跡不是太重。
南易兌了一點醋水,把銅錢放裏面泡了二十分鐘,去掉表面的鏽跡,然後找出磨刀石,把銅錢磨的鋥亮。
用釘子在銅錢上面打了兩個孔,拆掉雞毛撣子,挑了幾根品相最好的雞毛攏在一起,用線紮好栓到銅錢上。
很快,一個囤上二十年,價格會超過三十萬的毽子就做好了。
如法炮製,南易揀出一枚“清道光通寶AKS局部頒銀錢”,又做好了第二個毽子。
第0666章 規矩
做了三四個不太普通的毽子之後,憑南易的眼力,再也不能從銅錢堆裏挑出值錢的貨。
不死心的南易拿出一本厚厚的《古錢幣圖譜》,對照着比對了一下,的確沒有什麼太稀罕的玩意了,才把剩下的攏到一起,裝進一個編織帶籃裏,放到一邊。
古錢幣如今還是個冷門品類,倒騰這個的人不多,那枚清道光通寶AKS局部頒銀錢,攤販是認識的,包圓的時候,單獨拿出來說事,不過來來回回,費盡口舌,就是想按五塊錢的價賣給南易。
南易還了還價,三塊錢成交。
就這價其實還是偏高的,小販估摸着還在心裏罵了南易一聲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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