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嫂子,生意怎麼樣?”
南易在形形色色的攤販中找到一個賣糖炒栗子的女人,這個女人叫聞人蘭月,就是當初要和南鐵犁相親的那個,如今是南易的嫂子,南鐵犁的老婆。
說來湊巧,當年那次相親,聞人蘭月和她二姨沒來,原來是去斷金樓的路上,她二姨突然發病,正好遇到了南鐵犁,是南鐵犁送她二姨去的醫院。
後來她二姨病好出院後,去找易瑾茹解釋,事情一說開,雙方又安排了一次相親,等人一見上面,事情就變得水到渠成,心地善良、家境好,女方哪裏會不喜歡,南鐵犁和聞人蘭月很快就走到一起。
聞人蘭月喜滋滋的說道:“挺好的,今天已經賣掉快二十斤,賺了六十幾塊錢。”
哪怕放在幾十年後,春夏兩季都很難買到糖炒栗子,市面上幾乎就看不到。
年前的陳果已經賣空,今年的新果還沒下來,六月份賣糖炒栗子就是獨家買賣,別無分號,價格叫高一點,嘴饞的該買還是會買。
聞人蘭月的糖炒栗子賣到四五塊錢一斤,可買的人依然絡繹不絕,特別是一些要討好對象的男青年,就算囊中羞澀也得咬着牙買。
“有人找麻煩嗎?”
“沒有,就是有不少人向我打聽從哪裏弄來的栗子,我沒告訴他們。”
“嫂子,喫個蘋果,我剛纔在路邊買的,已經洗過了。”南易說着,把手裏裝蘋果的袋子遞給聞人蘭月。
聞人蘭月把袋子推了回來說道:“不喫了,喫這個手變得黏糊糊的,一會不好賣東西。”
“哦,那你接着賣,我去那邊轉轉。”南易隨意指了一個方向說道。
“南易等等。”聞人蘭月把南易叫住說道:“若嬋在前面路口交通崗亭,你幫我去看看她。”
“好的,嫂子。”
南易跑到這裏就是爲了看一下聞人蘭月,南鐵犁是個悶葫蘆,可南易這個嫂子不是,溫良賢淑中透着一股精明,人也比較外向,很有當金牌銷售的潛質;加上南鐵犁沒變成後爹,足以證明她的人品過關。
生塵藥業需要建立自己的銷售渠道,不能被京城醫藥公司掐着脖子,建立一支能喝能吹能拍的醫藥代表鐵軍,是題中應有之意。
南易有想法把聞人蘭月扶持起來當這支鐵軍的副掌舵人。
和聞人蘭月告別以後,南易就去了西單路口的交通崗亭,這裏的崗亭叫紅領巾崗亭,每天西單附近幾個小學的紅領巾會輪流過來擦崗亭,還會拿着鐵皮大聲公站路邊宣傳交通安全知識。
南易衝一個拿着大聲公的女學生點點頭,收穫女學生的甜甜一笑後,就靠在崗亭邊的鐵欄杆上靜靜的看着。
女學生是南若嬋,在京城數一數二的師範附小唸書,學校離這裏不算太遠,這一片屬於她們學校的紅領巾活動範圍,南若玢手臂上戴着一道槓,是一個小隊委,紅領巾活動肯定少不了要參與。
南若嬋這個小丫頭對化學很感興趣,如果她對化學的興趣一直不變,南易當初和陳風說的玩笑話搞不好會成真,他真有可能給小丫頭鋪一條順暢的攀升之路。
就如同南易給劉家的幫襯,避免劉家三兄弟走上邪路,這既是身爲女婿的本分,也是爲了南無爲着想,南易要給自己兒子打造一個金光閃閃的親戚圈。
南家不缺商人,反而缺少一個學術上的大拿,南若嬋有這個潛質,南易這個便宜叔叔自然願意出錢出力。
與人恩惠,自己跟着沾光,惠人惠己,這樣挺好,何況一人得道,雞犬不升天,會被人戳脊梁骨。
要是從政不安排自己家人,這叫大公無私、清正廉明;自己經商,家人要飯,走到哪裏辯論都不佔理。
趁着南若嬋換班的間隙,南易上前和她說了幾句話,接着就離開了西單。
半個小時不到,南易的人就出現在後海野鴨島邊上。
一個收音機往樹上一掛,聽着馬三立和王鳳山兩位老爺子的相聲《買猴》,把野餐摺疊桌搭起來,酒精爐子點上,茶壺往上面一坐,又把椅子搭好,往上頭一躺,魚鉤甩出去,聽着夾雜着滋滋聲的相聲,伴隨着熱水的咕隆咕嘟,好不悠哉。
飯點將近,讓虎崽去明珠宴打點飯過來,南易打算今天就泡在這到天黑。
可惜事與願違,南易剛癱一會,尋呼機就嘀嘀嘀響了起來。
一撳,一看,號碼不認識,也沒有數字編碼,南易就懶得回電話,幾個熟人都有自己的數字編碼,一看就知道誰在呼叫。
南易不回,沒想到對方還挺堅持,一遍接着一遍的呼,短短十幾分鍾就呼了七八遍,看樣子不回一個是不行了。
正好虎崽提着飯歸來,南易就讓他去回電話,她和校花兩個人先喫飯。
“你已經好久沒休假了,抽個時間休兩個月假吧,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可以鬆弛鬆弛。”喫着飯,南易對校花說道。
“我沒什麼地方想去,還是晚點再休。”
南易點點頭說道:“行,就按你自己的意思來,到時候可以多休點時間。”
“南生,是易老太太的電話,說找你有急事。”沒一會,虎崽就回來對南易說道。
“不是店裏的電話。”南易嘀咕了一聲問道:“有說什麼事嗎?”
“沒說,就讓你回家屬院一趟。”
“行吧,喫完飯就出發。”南易無奈的說道。
南家搬出家屬院已經好幾年了,易瑾茹這會叫他去家屬院,不太可能是南家的事情。
喫完飯,南易就把東西收了起來,趕去了家屬院。
到了家屬院的南家房子,南易就見客廳裏有兩中兩青,三男一女四個陌生人坐着。
仔細辨認了一下,南易可以認出其中一箇中年人,他名義上的大舅易浩瀚,前南易在六七歲的時候見過一面。
再看邊上的另一箇中年人,從長相上來看,和易浩瀚有相似之處,估計是他的二舅易浩繁,那邊上的一男一女,應該是他的表哥易鴻軒、表妹易倩兮。
這三個人,南易只聽說過,從來沒見過。
南易心裏犯起了嘀咕,“易瑾茹包容他是爲了南鐵犁,可易家人沒必要跟着一起包容他,易家人過來,易瑾茹幹嘛要把他叫來?”
“大舅。”
“呵呵,快二十年沒見了,南易還認得我啊。”易浩瀚扶了扶眼鏡說道。
南易名義上的姥爺好像是民國時期的一個文人,曾經在醋省的教育部門任職,所以很重視子女的教育,易浩瀚是五十年代的大學生,易浩繁讀到了高中畢業,易瑾茹這個老小也讀到了初中畢業。
至於爲什麼一個比一個學歷更低,這是當初的大環境之下,受南易姥爺的身份所礙,倒不是個人能力的原因。
這些都是前南易平時從易瑾茹和南懷秋談話之中聽來的,根本沒聽全乎,他既不知道便宜姥爺的名諱,更不知道爲什麼一個東北人會跑到閻老西那裏去任職。
“大舅,這是二舅吧?”
“對,這就是你二舅。”易浩瀚指了指易浩繁,又指了指易鴻軒說道:“這是我兒子,你表哥易鴻軒;這是你表妹易倩兮,是你二舅的女兒。”
“二舅好、表哥好、表妹好。”南易和三人一一打了招呼,又問道:“媽怎麼不在?”
“她去給你爸打電話了。”
“哦,媽沒把新地址給你們啊,家裏搬了好幾年了。”
“地址倒是給了,可我們搭車的路上問了司機,他也說不清楚你們的新地址在哪個位置,我們只好來這裏了。”易浩瀚說道。
“是不太好找,京城這裏衚衕多,不住在附近的人,只能說出哪條衚衕大致在哪個位置,再詳細還真沒幾個人能說清楚。大舅、二舅,你們先坐着,我也去打個電話,再叫輛車過來,一會等媽回來,我們就去新房子那邊。”
“好,南易你去吧。”
南易跑出家屬院打了一個電話,等再回到南家的時候,易瑾茹已經回來了。
“媽,我不是跟你說過,你給我打傳呼的時候加上911麼,我一看號碼不認識就沒想搭理,要不是你連打了好幾個,我都不會回。”
“一着急就忘了,你開來幾張車啊?”易瑾茹說道。
“我已經叫車了,再有一會就會到。”
“有車就好,你舅舅他們還沒喫午飯。”易瑾茹說着,就轉頭對易浩瀚兩人說道:“大哥、二哥,家裏有開飯館,一會先去哪裏喫飯,我天天在店裏,家裏沒什麼喫食。”
“瑾茹,你看着安排就行,我們這次來的匆忙,真是麻煩你了。”
“大哥,你可別這麼說,哥哥來妹妹這裏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啊,早想回去看看了,可前幾年要上班,退了休後又要帶孫女,一直抽不出空來,好久沒去看爸媽。”
說着,易瑾茹就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淚。
南易從兜裏掏出手絹遞給易瑾茹,“媽,別傷心了,過些天我和大哥陪你回去,咱們一起去祭拜下姥姥姥爺。”
易瑾茹接過手絹擦了擦眼淚,又抽噎了幾下鼻子,“嗯,回去,一定要回去一趟。”
南易兩人在母子情深,在那坐着的易鴻軒和易倩兮卻是詫異的看着兩人,顯然兩人都知道南易不是易瑾茹親生兒子。
剛安撫好易瑾茹,南易的尋呼機就響了,看了一下號碼,南易就對易瑾茹說道:“媽,車到了。”
“好。”易瑾茹再次抽噎了一下,說道:“大哥、二哥,我們去飯館。”
一行人出了家屬院,南易讓開麪包車過來的武坤坐他的車去,他自己坐到駕駛位上,等易家人一行人坐好,他就開車。
路上,南易手裏把着方向盤,腦子又轉開了,“當初南鐵犁頭婚,易家人沒來,二婚的時候,人也沒過來,不知道這次怎麼過來了,看四人的打扮,日子應該過的不差,按道理不至於心疼一點差旅費。
難道當初易瑾茹和南懷秋結婚,易家人並不支持,所以斷絕過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可也不對啊,易浩瀚明明來過一趟……”
一時想不通,南易就沒繼續想,專心操控着方向盤。
“表哥,開車好學嗎?”忽然,坐在副駕駛的易倩兮問道。
“要是單純的學會開車不難,難的是拿駕照,考駕照的時候還要考機械維修。”
“嘻嘻,我考駕照不難,考試的地方就在我們家那裏,那些負責考試的人我都認識。”易倩兮莞爾一笑說道。
“哦,二舅在哪裏工作啊?”
“我爸啊,在安東汽車製造廠,就是生產黃河大客車的那個廠。”
“聽說過,姥爺不是雪城人嘛,二舅怎麼去安東工作了?”南易詫異的問道。
“這有什麼奇怪,大伯在濱城工作,走得更遠。”
“哦,那你呢,在哪工作?”
“我在安東文工團工作,乾的不開心,不想幹了。”易倩兮撇撇嘴說道。
“那有什麼打算?”
南易還沒想到其他人來京城幹什麼,但是這個易倩兮,他猜多半是過來參加藝考的。
“我想念大學,這次過來想參加京影和戲劇學院的藝考。”
“挺好的,那你加油。”
南易嘴裏說着,腦子裏卻開始回憶,想了一會,也沒有想到有一個演員叫易倩兮,南易想着或許是用了藝名,而且混的不是太好,在熒幕上出現的機會不多,不然就算她叫不出名字,也應該會覺得臉熟。
之所以南易沒往易倩兮可能沒考上,並沒有加入影視圈的方面想,都是因爲易倩兮長得不賴,正面看起來有點李豪門公交車的影子,側面看着像赤坂麗。
這麼好的條件,就算藝術功底差一點,想來,兩個學校也會破格錄取她。
“奇了怪了,上輩子怎麼不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
南易把疑問放在心裏,繼續往前開着車,沒一會就來到斷金樓的門口,南鐵犁站在那裏翹首以盼。
第0648章 我方他,他框我?
易家人的招待宴,南易本着少說話的原則,席間敬了一次酒,其餘時間就只聽不說,易倩兮找他說話他纔會回應一下。
飯後,把人送去南家的四合院,南易就功成身退。
下午,南易又回到後海邊,癱在椅子上,不顧魚漂表現的好喫口,手裏捧着一張世界地圖默默發呆。
地圖上好不熱鬧,歐洲柏林那邊一家高覺通訊公司掛牌成立,這是一家致力於衛星通訊的公司。
南美委內瑞拉的馬拉開波成立了一個偷窺興趣小組,利比亞的班加西成立了自爆興趣小組,兩個小組都致力於無人機、仿真動物的研究,只不過研究方向不同,一個注重偵查,一個注重打擊。
南天門公司的主營業務“門戶網站”的計劃依然只停留在紙面上,可它卻有N個子公司在幾個主要發達國家成立,這些子公司主要從事的就是不務正業的“大數據業務”;
其實,更確切的應該說是給客戶提供第三方的信息服務支持,比如有的公司需要做問卷調查,需要給客戶寫廣告營銷信件、道歉信件,亦或者基金公司、保險公司要搞什麼電話營銷,這些業務,南天門都能提供,還能給出一個優惠的打包價格。
同樣在南美,烏拉圭的派桑杜,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個人隱私權益會低調的成立,這個權益會爲特定的幾個人維護個人隱私,並同時展開反間諜設備、反大數據策略研究。
日本神奈川成立了報國農機,致力於智能化小型農機研究。
羙國蒙大拿成立了神農高科,致力於科技種植方面的研究;神農高科已經在阿拉斯加建立基質培研究基地,在亞馬遜河流域建立了水培養技術研究基地,在廸拜建立沙漠種植研究基地,在菲垏賓的宿務建立家庭智慧農業研究基地,在李家坡建立城市農場的試驗基地。
氾勝之研究所在印剫的阿薩姆邦建立了第卌研究所,代號奇葩果,致力於多味香蕉的研究。
看着是香蕉,喫着卻是蘋果、梨、草莓、葡萄的味道,目前,第卌研究所已經掌握了蘋果味香蕉技術,其他口味還在技術探索之中。
南易看着地圖,一個精神恍惚,彷彿看到地圖上多處升起紅色的鐮刀,刀鋒所指的方向都是莫斯科。
莫斯科即將舉辦比零元購讓利更大的促銷活動,平時上藥店買藥都得趁着有雞蛋送的日子去的摳貨們,正爭先恐後的往前插着隊。
“看什麼呢……地圖有什麼好看的?”
“我正算賬呢,如果世界上每個城市我都有一個丈母孃,一年要是隻上門一次,光送兩斤雞蛋,得花掉多少錢。”
“結果呢?”
“兩斤太多了,得改成半斤。”
“揍性,你丫的還真悠閒,跑到這裏釣魚,給我讓個座。”陳風在椅子上踹了一腳,說道。
“輕點,空心的,車裏還有,自個拿去。”
說着,南易把地圖收了起來,又把魚鉤給提了起來,拿起放在一邊的麪筋,捏出一個坑,往坑裏吐一口唾沫,揉吧揉吧,摘下黃豆大小的一粒掛到魚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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