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李成懦,劇組的劇務,後勤大管家。”互相介紹自己的時候,楊詰介紹了李成懦。
“你好。”南易衝李成懦點了點頭,就對楊詰說道:“楊詰導演,望北傳媒背後的大股東同時也是我們根正苗紅的股東,所以,我師妹金雀兒找到我,我就把她介紹給了宮雪,具體的事情,你們談,我這個中間人就不參與了。”
南易說完,就站起身,走到原來埃德溫的工位處,這兒還有幾張椅子擱着,南易往椅子上一坐,從邊上拿了一張報紙就看了起來。
做生意,宮雪還太嫩,需要修煉,南易在邊上待著,也方便隨時補救,但是談判,他就不直接參與了。
剛看了半篇新聞報道,南易就瞧見李成懦走到自己面前。
“李同志有事?”
李成懦笑了笑說道:“沒事,我就是個劇務,大事兒我也插不上嘴。”
“哦,隨便坐。”南易指了指邊上的空椅子說道。
李成懦往椅子上一坐,話匣子就打開了,“我從京影業餘表演進修班一畢業,就進了朝廷臺實習,《西遊記》一立項,我就向臺裏的領導毛遂自薦演唐僧,可臺裏的領導都覺得我不合適。
不合適就不合適,反正我跟《西遊記》算是槓上了,當不了演員,做幕後也行啊,當時劇組人很缺,楊導就提拔我當了場記,沒過多久,又讓我當了劇務。
我是劇組的元老之一,劇組的事情我不要太清楚,這些年,楊導有多艱難我都是看在眼裏。
從開始籌備《西遊記》,楊導就把全部心思放在《西遊記》上,帶着我們幕後人員,幾乎走遍了整個國家,就爲了找到適合拍攝《西遊記》的地兒,就這樣,臺裏還有人說楊導帶着我們公款旅遊去了。
可他們哪裏知道,這一路,楊導受了多少罪,大冬天的陪着我們一起爬雪山,好不容易找到休息的地兒,身上已經被雪給浸透了。
風餐露宿,喫不好睡不好,要說這是享受,誰樂意誰去。
好不容易開拍了吧,楊導也承擔着巨大的壓力,我們是真眼紅《紅樓夢》劇組,從籌備到開拍,幾乎都是領導們的香餑餑,經常有領導去視察慰問,完全是拿《紅樓夢》當親兒子對待。
雖說一開始資金也緊張吧,可很快就有冤大頭給他們送錢去,拍戲的地方都在城裏,那是風颳不着,雨淋不着……”
李成懦後面的話,南易已經沒心情聽下去了,他的目的,南易已然知道,無非就是替楊詰訴苦、賣慘,這套路,南易可不能喫,一喫就得掏大錢,齁貴。
再說,冤大頭罵誰呢?
紅樓夢劇組的人員一天三件事——拍戲、休息、喫零食,喫的就是文昌圍的零食,一天不喫零食,拍起戲來就沒勁。
不管《紅樓夢》拍多少集,反正幕後的花絮起碼能剪出一兩百集,等《紅樓夢》一播完,看的很開心的觀袝粫䦟ρ輪T們的真實自我感興趣?
肯定會。
到時候把花絮送到地方電視臺,重複重複再重複的播放,全國的電視觀卸紩牢牟龂奈牟闶常瑥V告可以宣傳到全國,效果可以延續幾十年。
就這個效果,過些年花上幾億都未必能達到同樣的效果,只花百來萬,怎麼就冤大頭了?
李成懦賣完慘,開始喋喋不休的說着劇組的一些新鮮事。
什麼一開始楊詰其實是想找年輕的武術演員來扮演孫悟空,只不過武術演員的表演太弱,楊詰就轉而想到找戲曲演員。
最早楊詰相中的是戲曲學校實驗京劇團學員董志華,可人家董志華是誰,那是劇團的臺柱子,待遇好,經常能出國,誰他媽跟你們去爬山涉水喫苦受罪,於是就拒絕了。
沒轍的楊詰這才找到了老六子,演了一輩子猴子的老六子桃李滿天下,能演孫悟空的徒弟多了,隨便打發一個就能滿足楊詰。
可徒弟再親,還能有自己兒子親?
本來嘛,老六子的大兒子是最合適的,功底深厚,去演孫悟空不會辱沒章家的門楣,可誰讓大兒子不幸走得早呢。
大兒子不行,那就小兒子吧,老六子極力推薦,找不到合適人選的楊詰只能勉強答應下來。
後來,小六子和老六子是一起進組的,表面上說是照顧小六子的生活起居,貌似也是這麼做的,可小六子比南易還大三歲呢,是個二十幾歲的大小夥,需要老爹跟着來照顧?
按李成懦的說法,老六子見縫插針,還想過推薦自己的侄子小七子扮演豬八戒。
本來嘛,老六子名爲照顧小六子,其實是來給小六子站臺兼補救的,有好幾場戲其實是老六子拍的,比如說《三打白骨精》。
這重要演員裏面已經有兩個姓章了,這要再塞一個進來,那劇組到底是楊家班還是章家班啊?
李成懦還說到演唐僧的演員已經走了,接着再拍,唐僧就得換個人上。
這一茬南易知道,接着要來的就是香噴噴散發着紫檀味的唐僧肉。
看着李成懦吧唧了一下嘴,不再往下說八卦,這讓南易心裏有點空落落的,都還沒說在野外拍戲的時候有沒有混帳的呢。
轉頭往宮雪她們那邊看了一眼,氣氛很祥和,看樣子談的不錯。
把頭轉回來,南易才說道:“還剩多少集沒拍?”
“算一算,差不多還十來集吧,本來要是找不着錢,楊導就打算把其中的五集給刪了,現在好了,都可以拍出來。”
“哪五集啊?”
李成懦伸出手,一邊說一邊掰手指,“這個《險渡通天河》、《真假美猴王》、《收服靑牛怪》、《救難小兒城》,《受阻獅駝嶺》,就是這五集。”
南易回憶了一下,好像最早看《西遊記》的時候,是沒有看過《真假美猴王》這一集,其他的四集,更沒有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也是,那時候只管看,哪懂什麼初版和續集之分,甚至目光只集中在猴子身上,對裏面的女角色不屑一顧,年輕啊。
“對了,該讓文昌圍準備生產金箍和金箍棒了,還有漂亮妖精們的海報……造紙廠,正好,連帶着衛生巾的事情一起辦了,冼濟傑,媽的,喫裏扒外。”
宮雪和楊詰那邊,談定的是第三種方案,不過還沒有最終定下來,這個事情還得電視臺的領導來拍板。
這邊沒定,另外一邊,南易讓校花發出信息,讓情策委從情報小組和壞羣行〗M派遣人員趕赴浙省考察合適的造紙廠合資對象,從手套小組派遣人員尋找白手套對象。
……
時間一晃兒來到7月28日,到了鬼子約定好的見面時間。
前一天晚上,南易就住進了羅湝的房間,他得過來等電話,這哪一天定了,可在哪見面,又是幾點見面還沒定呢。
“我說羅同志,你說一會那個鬼子會不會帶着我們兜圈子?”
“就算會也正常,我已經把你的呼機號告訴他了,他只要守着電話隨時可以給你打傳呼,做好準備吧。”羅湝淡淡的說道。
“希望不會讓咱們爬上爬下的折騰人,這公園門口都能找到公用電話,他要讓咱們逛公園都沒問題。”
南易忽然覺得自己配了個尋呼機有點作繭自縛,警匪片裏警察被匪徒支使得團團轉的畫面不時的在他腦海裏飄過。
這個局還沒辦法破,專案組是有辦法查到鬼子在哪裏打電話,可這一點意義都沒有,該被耍還得被耍。
第0618章 閬苑仙葩
對婁蕭遠這邊的事,南易心裏已經有底,不慌不忙。
他的人已經把婁蕭遠的女兒婁志珍給挖出來,捎帶手還挖出賈修然和他老子賈亦真。
犯罪就會有犯罪動機,情報小組的人把婁志珍和賈修然的底細一摸清楚,犯罪動機也就明明白白了。
當年,1948年11月初,天垏解放前夕,賈亦真讓年僅十二歲的賈修然來京城投奔婁蕭遠,可緊接着,次年1月,解放京城的戰役也就打響。
婁蕭遠一尋思自己的底子不太乾淨,得讓自己女兒和賈修然先往南跑,然後看情形想辦法出去。
賈修然和婁志珍兩人一路往南,輾轉到了瓊島投奔賈亦真的一個熟人符廣生,在瓊島一直呆到1950年的4月,纔跟着符廣生一家人坐上了開往香塂的漁船。
漁船陰差陽錯並沒有到香塂,而是開到了奧門。
符家在瓊島薄有資產,還是瓊島第一大橡膠園“瓊安膠園”的股東,雖說逃難的時候,家產來不及變賣,可符家的積蓄頗豐,加上賈修然和婁志珍兩人也有重器傍身,一行人到了奧門後並沒有喫苦,很快就安定下來。
符廣生有一個兒子叫符志遠,這人和他的名字一樣,志向高遠,在奧門安定下來以後,就把符、婁、賈三家的財力合在一起,創辦了一家志修商行。
志修商行在抗美援朝期間對大陸大肆咻斘镔Y,可謂是賺了個盆滿阋纾搅肆甏酰拘奚绦邪l展到了巔峯。
可符志遠並不滿足,他還想着把志修商行往更高的層次裏面引領。
要說奧門最賺錢的行業,毫無疑問是賭業。
1960年,傅老榕去世,他的長子傅蔭釗繼承了其名下產業,正準備在其父基業的基礎上更上層樓,可就在這個時候,得知自己的老對頭掛了的葉漢跳了出來,大笑三聲,“小傅子,別說我大欺小,這賭牌,我老葉得好好和你爭爭。”
葉漢找了不少人和自己組成財團一起去競爭賭牌,這其中就有博樗蒲。
志向高遠的符志遠自然也看得到賭牌的價值,他也湊了個熱鬧,拉了一票人大家集中力量去競爭賭牌。
可有句老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符志遠是外來戶,根本沒法和傅葉兩幫人競爭;又有句老話說,老大和老二打架,先把老三給弄死。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符志遠剛搖旗說要參加賭牌競爭,沒過三天,他就淹死在了洗臉盆裏。
這個結論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代表奧門法律的奧門司警信了。
符志遠死後,符家立刻大亂,沒什麼商業才能的賈修然只好站出來主持大局。雖說賈修然才能不足,可勝在爲人穩重,志修商行的生意雖然沒能擴大,但也勉強維持了下去。
而且,這一維持就維持了二十來年。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進入八十年代,早就和婁志珍完婚,婚後恩恩愛愛的賈修然居然在外面養了野女人,這個事情被婁志珍發現後,婁志珍那叫一個空虛寂寞冷,不知不覺就走進了賭場,沉淪其中。
本來,這個事情也沒什麼,婁志珍玩的並不大,每次輸贏小幾千塊,這錢雖然不少,可志修商行還負擔的起,賈修然自己屁股不乾淨,也沒臉多說什麼,兩人還可以貌合神離的繼續過下去。
可等時間進入81年的時候,事情就突然往糜爛的方向發展。
賈修然和婁志珍兩人都變成了大賭鬼,把賭場當家,兩個人一起豪賭,不到半年,志修商行的家底就被折騰光,還欠下了一大筆債。
兩家人,三個姓氏的生活變得沒着沒落。
兩人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轉變,這一點情報小組並沒有查到,不過可以肯定不是他們自主的轉變,而是有一股勢力推着他們在轉變。
情報小組雖然沒有調查出是哪一股勢力,可他們在調查報告裏提出了一個懷疑對象——博家。
確切地說,應該是博家那位巾幗不讓鬚眉的博瓊。
博瓊雖是女兒身,可對繼承博家的家業卻是野心勃勃,初出茅廬的她,急需表現一下自己的能力,於是就把目光盯向了當年和自己家競爭賭牌的餘孽。
這只是南易的猜測,並沒有證據支持,只是,八十年代的奧門,最大的變數就是博瓊,南易把第一懷疑對象放在她身上,也不算是無的放矢。
81年下半年,賈修然和婁志珍兩人回了一趟京城,南易估計那個時候,婁蕭遠知道了自己女兒和女婿的情況,被拉下水走向了邪路。
兒女債,沒轍,心有虧欠的父母得還。
鈴鈴鈴!
“南先生,月壇公園神庫,我等你。”南易接起電話,電話那邊就這樣說道。
“羅同志,走吧,準備兜圈子。”
南易掛掉電話,對羅湝說了一聲,就把水壺、軍挎背在身上。
和南易預想的一樣,他和羅湝兩個人真成狗了,被狗繩牽着走,先是月壇公園,接着北海公園、景山公園、陶然湖公園、團結湖公園……
從早上八點半一直到晚上七點半,中途還加了一次油,最後的目的地——京城飯店,咖啡廳,上次南易和羅湝坐的那張桌子,只不過南易的位子被鬼子給坐了。
被耍了一天,南易肚子裏的岩漿已經咕嘟咕嘟的冒泡,熱情真盏男θ輶煸谀樕希弦卓醋艑γ娴墓碜樱难Y祝福對方別被抓住,一定要逃出國去。
“李先生,我們說正事吧,跑了一天也累了。”
“南先生,不好意思啊,最近的風聲很緊,做事還是謹慎一點好。”李堂名笑了笑,說道。
“沒事,謹慎一點是應該的。”
“南先生理解就好,今天在這裏坐久了,喝了好幾杯咖啡,忽然想要上廁所,南先生,一起去吧,有個伴。”
南易抬起左手,看了一下手上戴着的“電子錶”,右手從一根發條上抹過。
“勁脆堡、黥~堡,一樓廁所。”
“Got。”
“雞排堡、牛肉堡,廁所不是適合的談話地,你們兩個盯着A位,其他人Stand by。”
A位,廁所邊上有一個半包圍的空間,相對比較隱蔽和私密,那裏是個說悄悄話的好地方。
“是。”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這彷彿是很多人的共識,校花在推測可能的見面地點時,已經把京城飯店給包含在內。
昨天,校花已經在這裏開好了房間,兵分兩路,虎崽帶着武坤等四人跟着南易,校花帶着剛從香塂調來從未啓用過的漢堡小隊在飯店待守。
早上十點,校花就在飯店的大堂見到鬼子,虎崽一隊人也就不用跟着南易,直接就過來飯店和校花匯合。
此時,京城飯店已經有12個南易的人。
另外一邊,今天一大早,劉貞就帶着老洋房留守的人來了一個天安門一日遊。
南易假裝思考,拖延了十幾秒鐘,估摸着人員應該已經到位,這纔對鬼子說道:“好啊,我正好也要去,那就一起吧,李先生,要不要手拉手?”
“南先生說笑了。”鬼子笑了笑站起身來。
南易緊隨着要起身,還未站起,就感覺到一隻手伸進了自己的褲兜裏,留下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東西。
“靠,竊聽器還臨時放,不會早點給我啊。”南易腹誹了一句,跟着鬼子往廁所走去。
鬼子說的上廁所果然是託詞,走到廁所門口,他並沒有推門而入,而是給南易打了個招呼,把南易引去了A位。
“南先生,你想要哪一卷,要幾冊?”鬼子謹慎的左右打量了一下,又靜待了一會纔對南易說道。
“《占卜》,要多少得看什麼價。”
“300萬港幣1冊,不講價。”鬼子說道。
南易撫摸了一下下巴,假做思考了一會,“1100萬,《占卜》卷4冊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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