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開業第一天不在店裏待著,跑哪去了?”
“來了兩個單位的人,不願意進來,我就擱外邊和他們聊了幾句。”馬末都說道。
“喔,跟你說一聲,時間有點晚了,我要先閃。”
“別介,等下一起去宵夜啊。”
“算了,宵夜我就不去了,家裏還有孩子呢,搞不齊哪天我就要去外地,能陪的時候我得多陪陪,對不住,不是不給你面子。”南易歉意的說道。
馬末都點點頭說道:“理解,那你先走着。”
……
第二天。
南易上班沒多久,金雀兒就來了。
“師哥,忙着呢?”一進南易的辦公室,金雀兒就掛着笑臉說道。
南易看着文件,頭也不抬的說道:“我一直忙,都把你給忘了,沒想到你自己跳出來了,先回去吧,好好安慰安慰金律師,白髮人送黑髮人,這得多傷心吶,等把金律師安慰好了,再去陵園看看,挑塊好墓地,一個月的時間這兩件事能辦好吧?”
“師哥,你這是打算弄死我啊?”
“對啊,念在你我之間的關係,我可以讓你挑個死法。”南易故意嚇唬道。
金雀兒臉耷拉下來,看似悽苦的說道:“師哥,廣告時間的事你也不能怪我,我有我的難處。”
“有難處可以理解,誰還沒點難處啊,可你不該對我耍小手段,更不該拿我當槍使。”南易抬起頭,把筆帽蓋了回去,手指轉動着鋼筆,不疾不徐的說道:“事情本來有更好的處理辦法,你可以直接把你想達到的目的告訴我,只要不傷及我的利益,我完全可以配合你。”
“師哥,我知道錯了,我給你認錯,你原諒我好不好?”金雀兒走到南易的椅子邊上,拉着南易的胳膊說道。
“認錯就不必了,上次的事說起來也不算大。”
廣告時間的事,雖然有點波折,可並沒有耽誤南易的事,南易心裏對金雀兒並沒有多少怨恨,何況,正如南易所言,其中還有金道勝的面子。
“師哥,你原諒我啦?”
南易搖搖頭,說道:“說了,你談不上有錯,沒必要道歉,我也沒必要說什麼原諒。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找我什麼事?”
“沒事啊,我這次來只爲上次的事。”
“再給你一次機會,不說就永遠別說了。”
對金雀兒的欲擒故縱,南易有點無奈,又有點反感。
“好嘛,我說。”金雀兒嘟嘟嘴說道:“師哥,你知道《西遊記》嗎?”
南易眉頭一蹙,說道:“爲什麼要走鋼絲,不和大多數人團結在一起?”
“師兄爲什麼這麼說?”
“我雖然不是你們電視臺的人,但不代表你們電視臺的消息我一點都收不到。我可是聽說了《西遊記》因爲經費不足有可能被腰斬,你來找我就是奔着錢來的吧?”
“師兄就是聰明,一猜即中。”金雀兒嘻嘻一笑道。
“可我也聽說楊詰導演在你們電視臺很不得人心吶,朋友沒幾個,仇人倒是一大堆,從劇組成立就是舉報不斷,有舉報劇組公款旅遊的,也有人在你們內部會議上痛哭流涕,控訴不應該把《西遊記》交給楊詰導演來拍。
現在正好經費不足要被腰斬,對大多數人來說就是皆大歡喜的事情,你幹嘛要跳出來和大多數人唱對臺戲啊?”
“我不看人數,我只願意站在正確的那一邊,我覺得《西遊記》是正確的,我願意支持它。”金雀兒擲地有聲的說道。
“扯淡,別把自己往高尚裏推,能跟我扯上關係,不會是什麼好人。”南易笑罵道。
“呵呵呵,師哥,你狠起來自己都罵啊。”
“臺壪有個叫曾仕強的教授說過一個觀點,他說這西方文化禁止你騙別人,但是不禁止你騙自己;但我們的文化正好相反,不會禁止你騙別人,只會要求你不騙自己。
他的觀點是對是錯,我不做評判,但是人呢,千萬不能騙自己。我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裏會不清楚麼。”
南易說着,忽然提高音量,“我這人最恨一個姓金的,恨不得把她剁吧剁吧剁成餡包餃子喫,一口氣喫完,絕不帶喫兩頓。”
“師哥,氣性不要這麼大嘛,我不都認錯了嘛。”
“得了得了,和你開玩笑呢,你呀,別跟我說什麼正確不正確的一邊,想投機就說投機,說吧,劇組遇到什麼困難了。”
“還能什麼困難,缺錢!”
“說具體點。”
金雀兒走到南易對面坐下,“那我就詳細給師哥你說說,《西遊記》當初立項的時候就是阻礙重重,好不容易立項,可臺裏只拿得出三百萬的預算,這錢肯定不夠,可也沒辦法,只能拿得出這麼多。
臺裏經過一番權衡,把這個艱鉅的任務交給了楊詰老師,這楊……”
“讓你具體,可也不用這麼具體,直接說和困難相關的內容。”南易擺擺手說道。
對金雀兒的說法,南易嗤之以鼻,什麼叫只拿得出三百萬的預算,明明是因爲《西遊記》+楊詰纔會只有三百萬預算。
“簡單點說呢,《西遊記》劇組現在沒錢了,楊詰老師找了國策信託,他們答應借給劇組三百萬,但是提出的條件非常苛刻,不但有利息,還要由國策信託去國外考察銷售版權,一切的花銷就從三百萬裏出。
對於這樣的要求,楊老師自然拒絕,三百萬都未必夠把戲給拍完,哪裏還有錢給他們花。
劇組沒錢,把劇組的人都愁懷了,有人還提出募捐,可這個思路根本不行,電視劇是要賣錢的,將來對捐款的人沒法交代。
這不,沒辦法,我只能來求師哥了。”金雀兒雙手合十說道:“師哥,你可一定要幫幫我。”
南易拿起電話的話筒,把電話撥了出去。
“十一點半,阿國飯館,準時到啊。”南易說完,掛掉電話,又對金雀兒說道:“你今天忙不忙?”
“不忙。”
“那就出去轉轉,十一點鐘再回來,你的事情,中午我們邊喫邊談。”
“行,我正好回學校去看看老師們。”金凌兒痛快的答應道。
金凌兒一走,南易就思考着其中的利弊。
首先,南易參與不參與《西遊記》的投資,這片子該拍還是能拍完,並不會因爲他不參與讓這部許多人童年記憶中的美好電視劇而消失。
這代表南易不用有太多不必要的精神包袱,直接就考慮自己的得失就行。
得失?
南易一條條的開始羅列自己的“失”……
第0617章 三個方案
兩三分鐘的時間,南易就從得失權衡中掙脫出來,沒必要細細權衡,不管是得還是失對他來說都無關痛癢。
壞處就是得罪幾個朝廷臺的人,好處就是能賺點版權差價,順便給望北傳媒撕開一條出品發行的口子,差價沒什麼意思,南易感興趣的還是“口子”。
十一點半,南易就帶着金雀兒出現在阿國飯館。
“宮雪,給你介紹,這是很不著名的朝廷臺廣告科副科長金雀兒。”和宮雪說完,南易又看着金雀兒說道:“這位就不用我介紹了,很著名,你們先聊着,我去弄點喫的。”
因爲要給亞清送包餐,跛子中午已經不做堂食,不然根本忙不過來。
南易來到後廚,就看見跛子坐在一個矮板凳上,背靠着牆,萎靡睏乏但又喜滋滋的在那裏一邊抽菸,一邊點錢。
“幹嘛不直接去銀行存起來,別人搶了你的錢,你一個跛子可追不上。”
“數錢過癮啊,我都數三遍了。”跛子頭也不抬的說道。
“再數也不會多一張出來,還能動彈趕緊起來做幾個菜,我還帶了倆人。”南易說着,左右瞄了瞄,沒看到其他人,“我說,你請的人呢?”
“他們只幹半天,送完餐就走人。”
“哦,送餐的時間也不短了,你不會光在亞清身上吊着,沒出去跑跑吧?”
跛子把點完又理好的錢塞進軍挎裏,續上一根菸,“怎麼沒跑,周邊的單位都讓我跑遍了,每家都有自己的食堂,我是一家沒跑下來,白瞎。”
“有食堂又怎麼了,過仨月再去跑一遍,總有哪家的食堂不得人心,面臨整改撤銷的可能,做到一個算一個;還有,別光往單位跑,京城工地不少,可以跑跑工地;
醫院也可以跑跑,總有上班忙的病人家屬來不及準備飯菜,生意還是有幾個可以做的,就是當心着點,別讓醫院的人把你另外條腿也打瘸。
要善用你的殘廢證,掛脖子上,單位的大門就好進點,有人找你麻煩就坐地上嚎:‘欺負殘廢啦,欺負殘廢啦’,一邊嚎,一邊哭,身上常備清涼油,要是哭不出來往眼角抹一點,嗯,洋蔥汁也行。”
“我身殘志堅,我還要臉。”
“好好好,你了不起,你清高,趕緊做菜。”
南易懟了一句,走出後廚。
“互相認識了吧?”
“宮雪姐姐名氣這麼大,當然認識。”
金雀兒對剛纔南易說的“很不著名”發出了反擊。
南易並不接茬,而是直接說道:“既然認識了,那就談正事吧。”
“你說。”金雀兒危襟正坐道。
“三個方案,一,望北傳媒承擔《西遊記》的拍攝費用,但是版權要歸望北傳媒所有,朝廷臺擁有無限期的播放權,僅限於朝廷臺內部頻道播放;
二,望北傳媒可以借一筆錢給《西遊記》劇組,年息12%,不足一年也按一年計算,比如一年零一秒,朝廷臺也需要支付望北傳媒24%的利息。
不要嫌利息高,現在銀行的定期三年儲蓄的年利息已經超過10%,把錢存在銀行穩穩當當,到期就可以取出來,借給劇組,可是要冒很大的風險。
三,望北傳媒投資《西遊記》劇組,按照投入的資金折算成股份,享有按照股份比例的權益。
三個方案,不管你們選擇哪個方案,我都有一個附加條件。”
“什麼附加條件?”金雀兒問道。
“劇組現在的那匹小白馬是什麼馬?”
“白龍馬啊。”金雀兒想了一下說道:“好像是草原上騎兵部隊的軍馬,已經被劇組買下來了。”
“附加條件就是這匹軍馬,我找一匹差不多的白馬和劇組換。”
“師哥,你要白龍馬乾嘛?不會是想用來牟利吧?”
“軍馬就是戰士,退役了也是老兵,能騎他的只有和他同生共死的戰友。”南易的話帶着一絲怨氣,他緩了緩才繼續說道:“我打算把小白馬送出國,送到阿根廷潘帕斯草原,給他配上百八十匹母馬,讓革命的火種在南美的土地上燎原。”
“師哥,到今天我才發現,你的形象居然這麼高大,比兆龍飯店還要高,宮雪姐姐,你看多耀眼,閃的人眼睛都花了。”
“拍馬屁也沒用,方案就這三個,條件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回去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宮雪會配合你的說辭。”南易擺擺手,嚴肅的說道。
“沒的商量?”
“不要得寸進尺。”南易寒着臉說道。
三個方案都是很公平的方案,南易根本沒有獅子大開口,不過對朝廷臺這種不佔便宜就等於喫虧,霸道慣的單位來說,可能並不是那麼公平。
“好吧。”金雀兒攤攤手,轉頭對宮雪說道:“宮雪姐姐,我打算……”
三個方案,只要朝廷臺不選第二個,南易並不在意朝廷臺選第一還是第三個,《西遊記》別看影響力挺大,可它的版權並不能創造太多的利潤。
只能賣拷貝,其他人要翻拍又沒資格收版權費,除非下去找老吳要個版權授權,不然憑什麼收?
《西遊記》真正能創造利潤的是師徒四人,可這四人吧,太務實,南易自己虛頭巴腦的,和他們尿不到一個壺裏去。
南易還打算好好鑽研,爭取早日文體兩開花,開發出一種葬禮上打廣告的新業務模式。
還別說,這種業務模式很不錯,但凡要點臉的幹不出這種事,競爭小,可以把渠道給完全壟斷了做獨家買賣。
兩個女人在嘀嘀咕咕說着不能對外人言的話,南易的思維卻從葬禮開始發散。
進入八十年代,各地都颳起了修墳的風氣,因爲在過去的三十年時間裏,墓碑的作用不再是那麼單一,而是被無限放大,既可以用來興修水利設施、土高爐的底座,也可以用來鋪路面,讓千人踩萬人踏。
越是氣派的墓碑,越是有被用於其他用途的可能。
所以啊,前二十來年大部分人把墓碑修在心裏,而不是修在大地上。
現在風氣放開了,不管是奔着做給死人還是活人看,給祖宗父母修墳成了一件必須去做的事情。
墳嘛,不管氣不氣派,墓碑必須得有一塊,這就造成了如今的青石供不應求,價錢也是一天一變,這時候進入青石行業起碼能有五年左右的暴利期,五年的平穩期,五年的微利期,然後纔會開始不死不活。
“讓南陳村派人去調研一下,只要把珠江三角洲和長江三角洲的生意做下來就行,其他地區完全可以不去惦記。”
南易剛打定主意,跛子砰的一下就把一盆菜摔在桌上。
“京醬肉絲,便宜你了,我自己去農村拉的豬,梅花肉做的。”跛子說道。
南易拿筷子夾了一筷子嚐了嚐,“深縣豬,味道不錯,我下班的時候路過拎兩斤走。”
“懂行啊,拉了兩頭,就用掉兩斤,還有七八斤,你全帶走得了。”
“用不着,有兩斤嚐嚐味就行了,別戳着了,做菜去。”
南易不太稀罕幾斤豬肉,全世界的豬種,只要能喫的,他幾乎都嘗過,而且嘗試過各種烹飪方法,包括生喫。
或許是《西遊記》劇組爲了錢的事情發愁太久了,楊詰居然來的很快。
第二天,南易、宮雪就和楊詰、金雀兒在長城飯店的咖啡廳見了面,楊詰還帶來一個長髮過耳的而立青年,頭髮有點亂糟糟,可以看得出來不是故意留的,而是沒什麼時間打理。
上一篇:足球:听劝后,我成最强自由人!
下一篇:被女帝赐死,穿回现代给古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