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鹽不是在很多國家都是管控物資麼,你怎麼進入?”
“我還沒說完呢,咱們要進入的是奢侈鹽領域,不是普通鹽,我一直在佈局高端食材領域,調味劑是其中的一環。”
“哦,我說呢。”劉貞喝了兩口粥又說道:“昨晚的豬肉真好喫,我看那個紋路還是雪花紋,不像普通豬肉紋路一條一條平行,我媽說聞着就香,沒炒完的都讓她帶走了。”
“哦,那我讓人再送點過來,你可不要喫上癮,這豬肉現在還是稀罕貨,豬種的改良還沒完成,一共沒幾頭,最多還能殺一頭。”
“什麼豬啊,這麼稀罕。”
“匈牙利的曼加利察豬,長得和綿羊很像,身上也有捲毛,瀕危物種,你要敞開了喫,我還真供不上。”
“那算了,你說的這麼稀罕,我就不喫了,你幫我搞點金華兩頭烏回來,也奇怪了,外面賣的豬肉味道差別很大,有些好喫,有些不好喫。”
“正常,現在很多地方都開始規模化養殖,上千頭的大型養豬場已經有不少,養豬場的豬基本都是喫飼料,還會投餵添加劑,出欄快,經濟效益好,但是豬肉的味道就變差了。”
“哦,南易,我是不是也該看點農業方面的書?”
“算了吧,你的家庭分工是金融,還是多看金融方面的書。短期來說,咱們家主要的財源會集中在金融和能源,農業想看到大回報,需要的週期很長。”
“比高科技還長?”
“不好說啊。”南易搖搖頭。
……
在二化職工俱樂部泡到下午兩點,南易匆匆的趕回老洋房。
葛翠竹昨天來京城,其實還帶着一個拖油瓶——周家坳村的周官保。昨天葛翠竹沒把他帶到老洋房,而是先問了下南易的意見。
南易把和周官保見面的時間約在今天的三點,地點就是老洋房。
一頭亂糟糟帶點自然捲的頭髮,油膩膩中飄着一撮撮的頭皮屑;臉上的膚色黑裏透着紅,一看就知道平時沒少日曬雨淋;抬頭紋很深,眉毛又長又濃,目光堅毅中帶着一絲桀驁;
鼻頭內凹,鼻下的鬍鬚呈八字形,又粗又濃密;嘴巴不大,上嘴脣很厚,紋路猶如一個“人”字,下嘴脣很薄,也很短;嘴巴合着就是一個“亼”字,一張開……咦,那一口黃牙。
從周官保牙齒上留下的煙漬和茶漬來分析,他一天抽不下兩包半的煙,喝不少於三茶缸子的濃茶。
從面相和葛翠竹提供的資料來分析,南易推測周官保這個人脾氣很急,也是一個很霸道的人,估計在周家坳村獨攬大權、剛愎自用,所有人都得聽他的。
這樣的人,邭夂茫纷叩捻樳�行,那可以一直當典型和先進;可一旦遇到危機,龍困湠p則信延H離,重則鋃鐺入獄。
“你就是南會計吧,你好,你好,我是周家坳村的周官保。”
南易站在門口快速的觀察了一會,抬腳剛走到沙發旁,周官保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兩隻手都伸出來,不等南易抬手,就把他的右手握住,上下用力的搖晃。
“你好,周書記,我是文昌圍南易。”
周官保的手掌很粗糙,南易的手被磨的生疼。
南易感受了一下,周官保的虎口有老繭,掌紋處有皸裂,食指第一關節處也有老繭,鼓囊囊的,猶如一顆蠶豆。
“要磨出蠶豆繭,扣動扳機的次數應該少不了,而且扣的很重,應該是長期射擊56式輕機槍,不是退伍沒幾年,就是老民兵,或者兼而有之。”
南易在腦子裏轉了轉,就說道:“周書記,請坐,有什麼事我們坐下說。”
“好好好,坐下說,坐下說。”
呲!
南易有不好的預感,按照剛纔對周官保的性格分析,能讓他這樣的人把姿態擺這麼低,這……
南易怎麼覺得自己又要被當成冤大頭了呢?
第0563章 小鬼頭子
“南會計啊,我可是在文昌圍磨了好久,要不是葛主任看我可憐,帶我來見你這位真神,我還不知道要在文昌圍瞎轉悠多久呢。”
周官保拉着南易坐下,拽着南易的胳膊不放,嘴裏就噠噠噠的開始掃射。
“冚家鏟,56式輕機槍還有水冷的?”周官保的口水不斷飛濺在南易的胳膊上,沾惹到一絲絲清涼的南易忍不住心裏吐槽。
十幾天時間,周官保在文昌圍出現了三次,前兩次只找到了冼耀華,都是還沒開口就被冼耀華給搪塞過去。
雄起、健美褲兩塊新業務一出,除了冼耀華這個剛戴上村支書帽子的村幹部必須得留守外,村委會的其他人都撒出去到處忙去了,周官保想換個人找都不行。
到了第三次周官保就連冼耀華都沒找到,倒是在出村的時候正好撞見往火車站過去的葛翠竹,周官保就死皮賴臉的跟着葛翠竹上了火車。
事不過三,南易覺着抻的火候差不多了,這纔有了今天他和周官保的會面。
“那真是對不住,我們村剛上了新項目,最近大家都很忙,怠慢了周書記,我這裏向你賠個不是。”
“南會計,我們不來虛的,我知道你們村裏人都在故意躲着我,你就說,我們現在能不能正經說點事。”
周官保剛纔說話還有點人情世故,現在卻是直不楞登的開炮。
知道是故意躲着他,他居然直接點破?
“當然,有什麼事你就說,只要我這個當會計的能應承的,我一定答應你。”
南易在“會計”兩個字上咬字特別重,意思就是點明他自己只是一個會計,根本拿不了村裏的大主意,小事可以說,大事說了也白說。
雖然南易會計的頭銜已經撤銷,可那是針對文昌圍內部,對外的時候,這個名頭想用就用。
“南會計,你們文昌圍到現在爲止,一共欠我們周家坳22萬7千3百27塊5毛。我知道你們文昌圍有貨款拖半年的規定,並不是針對我們周家坳一家。
這要是擱以往,我什麼話也不會說,可現在我們周家坳遇到了困難,急需用錢,你們文昌圍能不能把欠我們的錢先還了,另外……”
“哎,周書記,貨款拖半年再付,這是我們文昌圍一貫的做法,對誰都一樣。剛開始,我們村裏的工作沒做到位,沒跟你說清楚我們的規矩,可後來,我們不是重新簽過合同嗎?
合同上可是寫的明明白白,我們文昌圍向你們周家坳村訂購的紙箱製品貨款,下訂單的時候付兩成訂金,剩餘的八成尾款,從交付日開始算,第183天付清。
我們文昌圍可是一天都沒拖過,一直按照合同規定的日期付款。我說句難聽點的話啊,周書記,當初的合同,不是我們文昌圍逼着你們籤的吧?”
“我知道,我知道,南會計,當初的合同,是我們周家坳自願籤的,你們文昌圍一直很講信譽,從來沒拖欠過貨款。
可現在,咱們要說的不是合同,而是情誼,咱們兩個村子的情誼。
我這次就是想找你們文昌圍幫個忙,先把我們前面半年的貨款給結了,最好還能給我們一筆預付款。
按照去年的訂貨量來看,你們下半年的訂貨會是上半年的三倍,加上欠款,我就算它八十萬,你看,你們文昌圍能不能先把八十萬給我們?”
“嚯!周書記,你還真敢張嘴,你要說欠款先付給你,這還說得過去,讓我們先交下半年的預付款,這說的過去嗎?下半年我們文昌圍要多少紙盒、紙箱還沒法估計呢,誰知道要不要得了六十萬這麼多?”
周官保說道:“下半年用不了,明年可以接着用,我們周家坳村不會不認賬。”
“就算你們會認賬又怎麼樣?
我也不怕直接告訴你,我們文昌圍制定半年賬期,就是爲了多掙一點利息。
現在銀行的半年儲蓄利息是6.84%,一年是7.92%,提前支付半年,再加上半年賬期,這就是一年,60萬一年的儲蓄利息是47520塊。
周書記,你嘴巴一張,就想讓我們文昌圍破壞自己定下的規矩,又要讓我們損失兩萬多塊錢利息,你覺得合適嗎?”
“南會計,話不能這麼說,周家坳村和文昌圍之間,除了生意,還應該有情誼,我們周家坳現在遇到點事,你們文昌圍出手幫一把,等你們文昌圍有事,我們周家坳也會盡力幫忙……”
“生意之外還有情誼,說的好,說的很好。”南易贊同的點點頭,說道:“周書記,那我們就捋一捋情誼。哪個省,哪個市,哪個縣沒有紙箱廠?
文昌圍在粵省深甽,我們不就近找一個紙箱廠,卻用了魯省淄州周家坳村的紙盒、紙箱,是因爲你們的報價最低?還是因爲用你們的最方便?還是因爲你們的質量更好?”
南易擺了擺手,說道:“這些都不是,原因很簡單,就因爲你們周家坳村的紙箱廠和我們文昌圍一樣,過去都是大隊集體企業,我們文昌圍從無到有發展起來,知道農民想辦企業有多難,同病相憐,我們纔想着幫你們一把。
寶安也有紙箱廠,是一家街道企業,現在的日子很不好過,市裏、鄉里都有找過我們文昌圍,讓我們用他們的紙箱,我們都頂着壓力沒用。
知道別人怎麼罵我們嗎?
說我們文昌圍冚家富貴,你知道這罵的有多難聽嗎?這是說我們文昌圍全死翹翹,生的兒子全沒P眼啊。
要說情誼,我們文昌圍對你們周家坳村可是一直充滿了情誼。”
“眼前的南會計是讀書人吧?讀書人裏還有這麼不要臉的?按他這麼說,是文昌圍在施捨周家坳村?”
周官保看着義正言辭的南易,臉色僵硬、目瞪口呆。
如果把紙箱廠的事情獨立來看,的確可以說是文昌圍在施捨周家坳村,只從生意的角度來說,文昌圍其實有更好的選擇,而且選擇的餘地還很大。
之所以和周家坳村合作,旨在給墾殖集團建立一個進入魯省的橋頭堡。
魯省的大平原地形,非常適合建立大型蔬菜種植基地,墾殖集團着眼於全國,在幾個糧食大省佈局是必走之路。
可這條路很難走,非常難走,還是那句話——農民好欺不好幫。
不在目標地和當地人建立深厚的交情,墾殖集團可不會輕易把腳給踩進去,把錢給投下去。
關於農業投資,外地人被當地人喫的骨頭渣子都不剩的案例,南易聽過太多太多了;哪怕都是本地人,一旦有人幹出成績,其他人也會嫉妒,也會搞破壞。
生意場上,外地人和當地人是怎麼區分的?
這和籍貫無關,和代表的利益方有關,和在當地有沒有關係網有關。
一個粵省人在魯省做生意,在魯省建立了關係網,收益裏面又有魯省人的利益,那對魯省來說,他就是當地人,當地生意人。
墾殖集團將來的規模會不小,影響力也會不小,城隍要講經濟效益,也要講社會效益,應對起來不會太難。
反而是小鬼,要對付起來就難了,所以墾殖集團纔要先行一步,投資未到之前,先和當地的小鬼打好交道。
對南易來說,周官保就是淄州的當地的小鬼頭子。
第0564章 八十一難堪過半
“南會計,話也不能這麼說,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你情我願,你也不能說是文昌圍施捨我們周家坳吧?”
“是,做生意講的就是公平,互惠互利,文昌圍和周家坳就是在公平的基礎上籤訂了合同,達成了合作關係,對吧?周書記,你今天說的,不就是要把這份公平給打破麼?”
“我……”
周官保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他被南易給繞糊塗了。
“我不管其他的,南會計,我就問你,我們周家坳的半年欠款能不能還,預付款你們到底給還是不給?”
既然說不過,周官保就選擇自己平時最擅長的手段——耍橫,他騰地一下站起來,慈中帶惡的盯着南易,大嚷大叫。
“周書記,我耳朵沒聾,不用說這麼大聲。”
“都是大老爺們,乾脆點,給……還是不給?”周官保的目光裏,冒出一絲威脅的味道。
“不給,按合同辦。”南易決絕的說道。
“好,不給是吧,走了,當我沒來過。”周官保一撩袖子,拿起自己的旅行包,往腋下一夾,氣沖沖的走了。
“嚴叔,送一送。”
“是,南先生。”嚴度答應一聲,就跟着往院子走去。
“南易,我們真要和周家坳翻臉?”剛纔一直只充當聽械母鸫渲裾f道。
“阿嬸,規矩之所以能成爲規矩,是因爲大家都會遵守它,只要有一個人不遵守,不加以制止,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久而久之,規矩就會名存實亡。
文昌圍能立下規矩不容易,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都不能破壞它,除非到哪一天,有十足的理由證明這個規矩不合理。
半年賬期就是我們文昌圍的規矩,對誰都一樣,沒有任何人能例外,不管合作的對象是誰,想賺我們文昌圍的錢,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至於翻臉,那不至於,阿嬸,你看這個周官保書記剛愎自用,做事又霸道,我一點都不懷疑,哪一天,他家的祖墳會被周家坳村的村民給挖了。”
“我派人去淄州摸摸情況?”葛翠竹說道。
“阿嬸,上次你跟我說周家坳村在學我們文昌圍?”
“是啊,養老和分紅制度,周官保都在照抄我們文昌圍的政策。”
“周家坳村有紙箱廠、養豬場和養牛場對吧?”
“還有牛蛙養殖場和養驢場,養殖爲主,上次我去的時候,他們好像還在琢磨開新的工廠。”
“今年出過豬瘟嗎?”南易琢磨了一下問道。
“四月份的時候,西南有幾個地方爆發過ASF,影響好像不大,其他地區沒聽說過。”
“ASF?”南易想了想,問道:“非洲豬瘟?”
“對。”
“古典豬瘟呢?”
“古典豬瘟肯定有,哪年會不發豬瘟啊,不過沒有影響太大的,要是有,我肯定能聽說。”葛翠竹自信的說道。
幹一行,愛一行,熟一行,葛翠竹和糧食、牲畜的相關部門都熟,國內哪裏爆發牲畜瘟疫或植物病毒病,她都能及時得到消息。
這不算什麼了不起的能耐,很多消息政府部門都會公開披露,就看會不會下功夫去關注收集。
“那儘快派人過去,看看周家坳是出意外,還是要投資新工廠。如果是開新廠,那就瞭解清楚開什麼廠、投資規模;順便打聽一下週官保在村裏的風評,以及他和鄉里、縣裏的關係怎麼樣。
派兩個人,其中一個得是後生仔,一邊做事,一邊去那裏物色一下有沒有對眼的姑娘。”
“南易,這主意好,要是兩個村子成親家,以後更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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