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最多一年半,很快就會過去。”南易把水果刀一收,把已經削好的蘋果放進塑料袋裏,包裹好,對阮梅嚷道:“能接住嗎?”
“接不住,滾過來。”
“哦。”
南易俯下身子,手前後揚了揚,一個力道恰到好處的滾地球甩出,蘋果滴溜溜的正好滾到阮梅腳邊。
阮梅撿起塑料袋,拿起裏面的蘋果,摘下口罩,重重的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繼而發出一聲銀鈴般的感嘆:“好甜!”
“慢點喫。”
“啊~嗯。”
阮梅輕輕的點點頭,小嘴還是不停的嚼動着。
蘋果很甜,她愛不釋手,心也很甜,她的胸膛被幸福填滿。
很早以前,在溗疄�2046號當鋼琴老師的時候,阮梅就對南易產生了好感。
不少次,她都有看到南若玢在南易的懷裏撒嬌,那幸福的模樣,她羨慕不已。無數次,她的夢裏都能夢到在南易懷裏撒嬌的是她自己。
只是當初的她並不清楚自己對南易是哪一種感情,可能是她從未擁有過的父愛,也有可能是愛情,更有可能兼而有之。
也許她需要的就是一份蘊含濃濃父愛的愛情,在內心深處,她一直憋着一句:“爸爸,打我!”
看着阮梅在那裏專注的喫蘋果,南易就對校花說道:“去護士值班臺去打聽一下,哪個護工的口碑好,把人請過來,錢可以多給點。另外,側面打聽一下阮梅主治醫生和護士的喜好,都送份禮物,不要太貴,但要合心。”
“明白。”
“喫完了,我還想喫。”
校花剛走一會,阮梅就衝着南易撒嬌似的嚷道。
“還是蘋果?”
“有其他嗎?”
“我還給你買了一點荔枝和葡萄,日本巨峯,很大個。”
“我要喫葡萄。”阮梅噘着嘴說道。
“那你等一下,我去洗洗。”
“嗯吶。”
南易提着葡萄,找到一個洗手檯洗乾淨後提回來,放在離阮梅不遠的草坪上,讓她自己去拿。
拿到葡萄的阮梅又喫了起來,對南易不敢靠近她的舉動,剛纔的她也只是心酸委屈了小下下,旋即就釋然,這會,她已經適應。
你死我不活,那叫生死相隨,你病我也病,那叫矯揉造作。
都病了,喝西北風去?
還是老爸貴姓趙,炸醬麪就蒜是藝術加工,家有大別墅,人民幣砌牆纔是生活寫照?
阮梅慢慢喫完了葡萄,這次,她沒有再問南易要喫的,而是轉過頭,避開南易的視線,舌頭一上一下,把牙牀上留下的碎渣給舔掉,有一塊碎渣很調皮,怎麼舔也舔不掉,她只能站起身和南易說了一聲,匆匆跑往盥洗室。
阮梅剛走一會,她坐的那張椅子就坐上了新人。
南易站在原地等了一會,看到阮梅遠遠的走過來,他就迎了上去。
“你的位子被搶了。”
“誰這麼討厭啊,我就離開了一會。”阮梅踮了踮腳,往椅子那邊看了一眼,說道。
“搶就搶了吧,太陽還有點曬,你也坐的差不多了,回病房吧。”
“怎麼?”阮梅噘嘴道:“你要走了?”
“對啊。”
“不能多呆一會嗎?”阮梅目光灼灼,滿臉期望的看着南易說道。
“五分鐘夠不夠?”
“才五分鐘啊,半小時好不好?”
南易輕笑道:“行吧,那我就再呆半小時,你啊,覺得無聊可以讓你男朋友來陪你嘛。”
“男朋友,我沒有啊,你相信我啊,我纔沒有男朋友呢。”聽到南易的話,阮梅就緊張的解釋道:“我媽咪管我很嚴的,她不讓我交男朋友。”
“哦?”南易玩味的說道:“照你的意思,要是你媽咪不管你,你就有男朋友了?”
“纔不是呢,哎呀……你誤會我了。”
阮梅不知道該怎麼向南易解釋,磕磕巴巴,急的小鹿亂躥。
“哈哈,好了,我耍你呢。”
“討厭啦。”
阮梅啐了一口,眉梢一紅。
兩人慢慢的走到病房一隅的小花壇,阮梅坐到花壇的水泥圍欄上,南易站在一邊,和阮梅只隔着兩米遠。
“有些話現在說可能不合時宜,也可能是自作多情,不過我還是想這會就告訴你。”
“什麼?”
“我已經結婚了,有老婆,還有其他幾個女人,老婆之下,情人之上。或許,我對你來說,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南易的話一出口,阮梅的臉色頃刻間由紅轉黑,神色變得黯然。
看了看阮梅的臉色,南易沒有停嘴,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媽咪工作很忙,應該沒有時間照顧你,已經給你去請護工;還有,我明天可以再來看你,後天就不行了,我後天回京城。”
“要去多久?”阮梅着緊的問道。
“你出院前,我應該回不來。”
“你……你是不是不再來看我了?”阮梅呡了呡嘴,說道。
“你想我來嗎?”
阮梅愣了一會,低下頭,呢喃軟語:“想。”
“可我來不了。”南易攤了攤手,逗趣道。
“哼,你真壞。”
“哈哈哈。”
看着阮梅嬌羞的模樣,南易樂不可支。
“還笑……”阮梅抬起手想要拍打南易,想了一下又把手給放下,啐道:“你再笑,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笑了。”南易擺了擺手,把笑臉收了起來,“等你出院,辦張回鄉證,京城有一個醫術很高明的中醫叫鄒一趟,肺結核傷肺,需要調養,這個中醫比較在行,你去他那裏看一看,順便也可以在京城玩幾天。”
“嘻嘻嘻!”
阮梅嫣然一笑竹籬間,桃花漫臉總燦爛。
陪阮梅說了一會幼稚話,得了一個奀仔的外號,也送給阮梅一個奀妹,南易就離開了養和醫院。
……
第三天中午,南易坐上國泰航空飛往京城的飛機之前,上戸雅美那邊發來消息,橄欖油期貨已經往上漲了52.7美金,上升的勢頭很猛,大有突破800美金的希望。
按照上戸雅美的估計,突破820美金只是時間問題。
另外,迦太基藏匿下來的21萬噸橄欖油,已經按打包價1.3億美金的價格賣給了馬克·裏奇。
馬克·裏奇是馬克·裏奇公司的老闆,著名的國際大宗交易商,特別是在石油領域更是做的風山水起。
只不過他的做法很有問題,貌似合法,卻被羙國當成眼中釘,就因爲他在羙國貿易禁咂陂g與古巴和利比亞交易而聲名狼藉。
去年,馬克·裏奇受到羙國司法部提出的詐騙、與敵人進行貿易、逃稅等多項指控,他拍拍屁股就跑去了瑞土,繼續逍遙。
不過今年年初,馬克·裏奇支付了2億美金的罰款和欠稅,算是得到了羙國的諒解,案子雖沒消,可只要他不在羙國出現,就不會有什麼事。
馬克·裏奇資助了不少猶太人,還在以國捐了不少錢,並且在蘇修的關係也很好,南易把橄欖油賣給他,是因爲賣給他最保險;低價賣給他,是爲了結個善緣。
將來,南氏要把腳踩進蘇修,還需要借用一下馬克·裏奇的渠道。
等南易人到京城,就去赴了曹琳的約。
已經答應請人家喫飯,南易就不會爽約,何況曹琳對他還有用,南易還想讓她幫忙盯一盯楊開顏和那個“切匯哥”。
第0556章 舔狗雷霆之怒
南易給“小半截衚衕”掛了一個電話,等了好大一會才和曹琳通上話,把她約在過去八大園之一的同春園,京城的老字號之一,燒的是淮揚菜。
同春園就在西單十字路口西南角把口兒,離小半截衚衕不算太遠,南易把地兒安排在這,既照顧了曹琳,也滿足了他自己想喫點江南菜的念頭。
南易五點半到的同春園,等了十五分鐘,人沒到,看着店裏人越來越多,南易就先點了一份冷菜水晶餚肉。
又過了十五分鐘,人還是沒到,南易又點了一份可以冷喫的香酥鴨。
又過了一會,南易正打算點第三道菜的時候,曹琳總算是出現了,不是一個人,尾巴後面還拴着一個。
“我說曹琳同志,不容易啊,香山會議開完啦?跟我傳達傳達,上面又有什麼新精神。”
“我說南易同志,嘴這麼損,你丫犯什麼照。”曹琳拉着她帶來的伴兒坐下,直接衝南易啐道。
“嚯,犯照都知道,感情你也不是什麼安生人啊,我說你夠可以啊,我已經是估摸着時間過來,可還是巴巴的等了你四十多分鐘,譜夠大的啊。”
“那你可冤枉我了,搭公交過來的,邭獠缓茫谲嚿吓龅搅朔馉敗!�
“佛爺?現在還有人幹這個?”南易詫異的問道。
曹琳說的佛爺指的是專門在公交車上偷錢包的小偷,都稱不上是老榮行,組織性沒老榮行那麼強,七幾年的時候,幹佛爺的主要是學校的慫包壞學生。
名頭比較響的出過一個“蹭身沒”,39中的學生,還出過一個北海小五,也是個學生,哪個學校的,南易就不清楚了。
佛爺其實不好乾,手無縛雞之力,一旦失手,立刻就會被革命羣幸活D胖揍,然後扭送到派出所去;即使得手,也經常會被比較橫的主兒敲詐,所以佛爺一般都會找跑單幫或者抱團的狠人罩着。
保護佛爺的人就稱養佛爺,通常能養佛爺、喫佛爺的都是衚衕裏出來的狠角色,南易聽說過的有“五龍一鳳”、“小混蛋”、“賀蘭山五兄弟”。
佛爺、養佛爺這事,進了八十年代,南易就沒聽說過了,現在陡然聽曹琳提起,南易還真挺驚詫。
“怎麼沒有,現在的佛爺不比過去了,都敢動刀子,我差點被紮了。”曹琳回了一句,又說道:“不說這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高中同學,姓花,你猜猜叫什麼名。”
“真有意思,你只說了姓花,沒點提示,讓我怎麼猜啊,總不可能叫花木蘭吧?”
南易說着,眼睛在花同學的臉上打量了一下,容貌還行,就是看着有點清冷又帶着一點清高,還有幾分被薰陶出來的知性,家裏估計有點文化傳承,但未必是書香門第。
推敲了一下,南易就試探性的問道:“花同學家裏有長輩是文化人吧?”
“你怎麼知道的?花……她姥爺就是文化人。”曹琳說道。
“簡單啊,花同學臉上有書香味,得了,想讓我猜,再多給我一點提示,你要告訴我花同學的名字是她姥爺取的,我沒準能猜出來,要是別人取的,你讓我怎麼猜啊。”
“我的名字就是我姥爺取的。”
花同學說話的腔調很冷,幾個字彷彿在速凍裏放了半小時纔拿出來似的,南易聽着牙花子發酸。
嘖嘖!
誰要攤上這麼個媳婦,西門慶也得改姓柳。
“花冰冰、花冰凌、花零下、花冷冷。”被凍了一下,南易的腦子裏瞬間冒出這幾個名字。
不過這只是調侃,如果按照性格來取名,多半會是花傲雪、花映雪,可這也不趕趟啊,人家姥爺總不能等花同學性格展露出來再取大名。
老文化人取名,不是取自詩文,就是有什麼典故。
典故就難猜了,南易只能往詩文方面想,要說詩文,南易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雲想衣裳花想容”。
“花想容?”
“行啊,南易,牛啊,這都被你給猜到了。”曹琳誇張的叫道。
花想容的臉頰微微抽動,也有一點不可思議。
南易見自己猜對了,卻對花想容的姥爺心生鄙夷,花想容這名是好,可惜北宋已經出過個名妓就叫花想容,給自己外孫女叫這名,怎麼尋思的。
“行了,曹琳,你就別捧我了,想喫什麼趕緊告我一聲,我去窗口點菜。”
“來這當然得點松鼠鱖魚了,來一條,再來個響油鱔糊、蟹粉獅子頭、大煮乾絲、炸春餅,就這麼着吧,將就喫點。”
“你還真不客氣,我剛纔見裏面那廚子五大三粗的,配你正合適,要不要幫你點了,你帶回去當上門女婿?”
“你就噁心我吧。”曹琳啐了一聲,說道:“我被你噁心壞了,得添個菜,再來個燒划水。”
“成吧,今天我也豁出去了,你可勁點,爺們要是皺一下眉頭,打今兒開始,我就改名叫曹琳生。”
“算了吧,我可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曹琳說着,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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