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第371章

作者:鬼谷孒

“老化怕什麼,我跟你說,就爲了保這個鍾,過些日子,我就去琺國收購生產它的那個鐘錶作坊。”南易說着,走到劉貞的邊上坐下。

“臭德性!”

劉貞給了南易一個白眼,繼續在簍子裏翻揀舊衣裳。

“我問你,尿布有個百來片夠不夠?”

“差不多了,就算碰到陰雨天也能輪的過來。你別弄了,這些事情放着我來就行了,這會天不熱,我陪你出去散散步。”

“好哦,那這事留給你做,我們往哪邊去啊?”劉貞把手裏的活計一放說道。

“散步嘛,走到哪算哪,你要走累了就坐車。”

南易攙扶着劉貞走出了門,兩人走在大街上,一邊慢走,一邊接着聊天。

“我們單位在討論分房的事情。”

“不會每個人都有吧?”

“那怎麼可能,肯定是先解決一批,其他的慢慢跟上。”

“工齡怎麼算?”

南易直接問到最核心的問題。

“從參加工作開始算,然後在本單位上班的時間可以按幾倍來算,具體幾倍,還沒有拿出結論。”

南易腦子裏算了算,說道:“那你的工齡可不長,滿打滿算也才六年零四個月吧?”

“短點沒什麼,我可是單位裏的老資格,籌備委員會成立第一天就是單位的人了,再說,我不是已經結婚了麼,我算過了,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第一批的房子,我都有資格分。”

“呵呵,房子就別要了,發揚一下風格,把你的房子讓給更需要的同志。”

“南易,你這話幼不幼稚,這個風格是這麼好發揚的麼?就我清高,就我高尚,就我會發揚風格,我要真按你說的做,單位的人我還不得得罪大半。”

“對對對,你說的是,的確是我幼稚了。”

南易趕緊承認自己的錯誤,剛纔他也就是脫口而出,沒有經過深思熟慮。

看來他還得修煉,吐出口的每個字,都得在腦子裏過三遍,哪怕是開玩笑,也得仔細斟酌。

“往下蹲蹲。”劉貞看着南易說道。

等南易膝蓋一彎,人往下面矮了一截,劉貞就用很舒服的姿勢拍了拍南易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小南啊,人事即政治,沒有那麼簡單吶,你啊,還得接着學。”

“是是是,劉副處教訓的是,我以後一定跟着您好好學。昨天我就看了您做的總結報告,真是越看越有味,越看越發現自己的不足,還請您一定要給我機會,讓我跟在您身邊時刻聆聽您的教誨。”

“嗯,不錯。”劉貞在南易的屁股上拍了拍,“以後還得接着拍,不過啊,下次記得把‘副’字給我去掉。”

南易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瞧我這張嘴哦,劉處,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回,以後我絕對不會再犯。”

“走着。”

“唯!”

“狗奴才,給自己抬位抬的挺快啊,昨天還是嗻,今天就變成唯了?”

“您都得道了,我也得升升不是。校花,劉處出來散步,我們要低調,去前面告訴那幾個站街邊的,別擋着劉處的道。”

“德性。”

劉貞啐了南易一句,雙手往腰裏一插,抬着重步往前挪移。

南易如影隨形。

等兩人走到成府路的街邊,就看到對着京大東門的位置,有一個磁帶攤在那裏擺着。

“南易,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新歌。”

“好咧。”

南易扶着劉貞來到磁帶攤的近前,攤子邊上就圍着兩個人,生意有點淡。

往前湊了湊,見着攤子上擺着的磁帶都是破的,左邊或右邊的位置,要麼有一道口子,要麼就崩掉了一塊。

“打口磁帶,這倒是新鮮。”

南易俯下身翻揀了一下,很快就撿起一盤粘紙上印着“Hollywood Rose”字樣的磁帶,南易奇怪了,沒聽過這個樂隊或歌手啊。

看了看粘紙上的曲目,看到一首《My Way,Your Way》,還有一首《Don't Cry》,南易恍然大悟,這應該是槍花的前身吧。

“南易,把你左邊的那盤拿起來我看看。”

正當南易恍惚的時候,劉貞就指着南易左邊的磁帶說道。

第0516章 高壓鍋的熔爐

“範·海倫樂隊,重金屬欸,你聽合適麼?”

南易雖然雖然嘴裏這麼說,可還是拿起磁帶遞給劉貞。

“我又不喜歡搖滾,不過我的室友很喜歡範·海倫,我和她一起住的時候,她幾乎每天放,我也被逼着聽了不少他們的歌。他們不是很火麼,怎麼現在過氣了?”

“爲什麼這麼說?”

“專輯磁帶打口了啊。”劉貞晃了晃手裏的磁帶說道。

“嗐,打口磁帶和過不過氣的關係不大,只能說是發行公司預估的銷量超出實際銷量,錄的太多賣不完,賣剩下的就拿來處理了。”

南易說着,把攤位上的磁帶都看了一遍,基本都是在羙國發展的歌手和樂隊的磁帶,這些洋垃圾應該是從羙國邅淼摹�

“老闆,多少錢一盤?”

“四塊。”

正忙着給磁帶換固定架的攤主頭也不抬的說道。

“便宜點,三塊,我多買幾盒。”

“三塊也行,不給外面的盒啊。”攤主抬頭看了一眼南易說道。

“不給盒,那就得十塊錢四盒,不然我多虧。”

“二十起賣。”

“成,二十就二十。”

南易一尋思他想要的基本超過八盒,二十肯定會超過,一會還得抹個零。

蹲着繼續翻揀,挑出他想要的,就把手指套進磁帶的圓圈裏轉幾圈,看一看磁帶有沒有摺痕,有摺痕的不能要,很容易卡帶。

慢騰騰的挑出幾盒,又拿了幾盒劉貞想要的,最後拿了十盒,和攤主一陣討價還價,二十三塊錢拿下。

“南易,都到京大門口了,我們進去逛逛吧。”買完磁帶,劉貞指着京大的大門說道。

“也好,看看任大班在不在,她要在,咱們跟着她喫教工食堂。”

“什麼任大班啊,現在該管她叫任科長,人家調學生處了。”

“那就叫老大班,你看部隊裏,不管上級升到哪了,該叫老連長還是叫老連長,聽着親暱不是。”

任霞已經不再做輔導員,而是調去了學生處,負責就業對接的工作,和後世的“就業指導中心”類似的辦公室,畢業生想要個好崗位,就得找她活動活動。

當然,是那些沒資格分配到好崗位的學生才需要活動,好苗子都是各個單位搶着要,反而單位要去找任霞說和說和,就爲了要幾個好苗子。

走到校園裏,到處都能遇到滯留在校的學生。

有些是留下來用功的,有些是想回去,但迫於現實的窘迫沒法回去的。

雖說大部分農民已經不愁溫飽了,可兜裏還是沒大子兒,一個在外求學的大學生暑假回家能做出的貢獻,還真的不如省下的來回車票錢發揮出的作用大。

把車票錢省下來寄回家,一年的農藥和化肥錢,基本上也就有着落了。

離家比較遠的學生,暑假一般都不會回去,甚至寒假也不一定會回去。大學四年,一趟家都沒回的,也不是沒有。

家裏困難,學生自己也困難。

相比較南易他們上學那會,現在的大學,補貼沒漲多少,但是物價卻漲了不少。

以前的學生補貼不但自己夠用,還能剩下點補貼家裏;現在的補貼,自己用都很勉強,有條件的,家裏還會再寄點錢來。

不僅是物價不一樣了,風氣也改變了。

換成現在,要是誰在大學校園裏穿着滿是補丁的衣服,那是分分鐘會被打成異端。原來,貧窮並不光榮,但也不會遭受赤裸裸的歧視,當下,離窮既原罪的距離也沒多遠了。

“南易,你看,那個學生身上的套裙,我在百貨大樓見過,一百二一套呢。”忽然,劉貞指着不遠處的一個女學生說道。

南易瞄了一眼說道:“料子進口的,比較貴,做成成衣成本就需要將近六十,出廠價七十五。怎麼,這衣服你沒有?”

“沒有,我現在又穿不了,我就讓文昌圍那邊先別給我寄了。”

“喔,我說呢。”

文昌圍服裝廠有新款式要上市,都會寄一套給劉貞,這不屬於福利範疇,需要南易自己買單,只是夫妻之間的一種情調。

事實上,文昌圍沒有靠廠喫廠的說法,村企業的成品不會給村民發放,不管是衣服還是零食,只有兒童才能定期免費領取。

而且這個免費,也不是由村企業提供,而是由文昌圍教育基金向村企業支付貨款,兒童的福利其實是教育基金給的。

雖然看似是左口袋裝右口袋的多此一舉,可南易卻偏執的一定要這樣執行。

對挪用,南易深惡痛絕,資金預算是用來幹嘛就只能專款專用,哪怕坐看文昌圍的企業倒閉,他也不會同意從教育基金裏挪用資金讓村企業暫度難關。

不墨守成規的變通,看似靈活能創造奇蹟,可最終也會死在太靈活的變通上。

因爲這種變通只會催生出“特事特辦”,這樣可以特,那樣也可以特,到最後到處都是特,規則只能用來擦屁股。

“他是耀東的小舅子。”

“好,特批。”

“他是村裏剛來的上門女婿。”

“嗯,啊,這個無規矩不成方圓,不要想着鑽空子,就按村裏的規章辦吧。”

“南易,你看,那個白涼鞋挺好看的,還帶防水臺呢。”

南易的思緒剛飄遠,就被劉貞給拽了回來。

“那不是防水臺,是增高墊。嗐,我說,咱們在逛校園呢,別光看別人的穿着,多看看別人手裏拿着的書。”

“好看嘛,現在的學生比我們那會可時髦多了,那時候穿的衣服都差不多,也就許倩她們幾個華僑,還有大院子弟穿的不一樣點。看看現在,五顏六色的,花枝招展。”

“其實一個樣也挺好,沒有比較,人會活的輕鬆點;現在可以不一樣了,就會有攀比,可又有幾個能比贏呢,大部分不還是隻能當一個輸者麼。

我猜啊,未來十年,人們就會去追尋幸福的意義,再晚一些,會變成追尋活着的意義。”

“南易,你也太悲觀了,大家的日子不是在一天天變好麼。”

“你見過高壓鍋吧?”

“工廠的那種?”

“不是,廚房裏的那種。”

“見過啊。”

“見過就好,這麼說吧,我們成長的過程就像是在一口鋁鍋裏燉骨頭,燒煤爐慢慢燉,燉的時間會比較久,期間還要經過幾個步驟,撈浮沫、加調料、筷子戳一戳等等。

而現在的這一代就不一樣,被洗一洗,直接就扔到高壓鍋裏,調料什麼都先加上,然後就擱火上去燉,高壓鍋燉東西快啊,一會就燉好了。

等氣壓降下來,高壓鍋被打開,骨頭就被倒進一個叫社會的碗裏,隨它們自己去蹦躂。”

劉貞想了一下說道:“你這個比喻不貼切,應該說我們就像是野草,自由生長,也要自己去面對風吹雨打,而現在這一代是精細化種植,先種在一個模範裏,然後到哪一天再給它們換一個模範,或者移栽到野外。”

“嗯,差不多一個意思,貞兒,你的智慧猶如豆腐桶,你的脖頸猶如象牙塔,你的眼睛猶如……”

“會不會說話,你才豆腐桶呢。”

“你可委屈死我了,豆腐桶可是好詞,你想啊,豆腐桶多能裝啊,我是誇你充滿智慧呢。”

“糞缸更能裝,我誇你是糞缸好不好?”

南易聳了聳肩說道:“你隨意,說我是下水道也成啊。咱們走快兩步,要到供餐的點了,趕緊找到任大班,第一時間去食堂喫口熱乎的。”

“快快快,喫好喫的,孕婦餐我可是喫膩了,每次喫都犯惡心。”

“你就偷着樂吧,懷個孕,都讓你喫掉半山一套房了。”

“哼,又不是我想喫,還不是你準備的。”

兩人鬥着嘴,一路往任霞的辦公室摸去,七拐八彎,十來分鐘才見着任霞。

“大班,你的肚子怎麼也被搞大了?”

南易見着任霞的時候,任霞同樣也頂着個大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