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沒看到我的錢包?”
“兩袖清風。”
“喔,等天氣變涼爽,我們村裏打算組織退休的老農民出去考察,到處轉一轉,然後去東北療養療養,看看雪,兩個月吧。”
“應該,修了一輩子地球,我們都是喫他們種的糧食長大的,辛苦了一輩子,勞苦功高,是該享享福。
我去找了趙遠志,說了一次性付清租金,可他還是沒鬆口,一開始我還沒察覺,後來我回過味來了,趙遠志估計想再看看楊山卿那邊。”
“嗯,好廠長。那就等等看吧,出其不意不靈了,準備刺刀見紅。”南易端起茶杯,說道:“剛泡的,溫度剛剛好,解解酒氣。”
“我們就乾等?要不要去走一下上層路線?”
“走上層路線目前來說不是什麼好主意,你覺得我的清河國際計劃如何?”
“好,很好,我非常相信清河國際能掙到大錢。”
“你能看得出來計劃好,別人自然也能看得出來,個人服從於組織,國家利益高於個人利益,要是哪個區裏決定自己搞個服裝批發市場,可就沒我們什麼事了。
咱們就是在搶時間,先把清河國際的影響力做出來,將來哪個區想搞批發市場,就會想着把我們給引過去,畢竟咱們已經有經驗,引進先進經驗,總比盲人摸象、另起爐竈好。”
“懂了,清河國際的計劃要是漏出去,你擔心我們被一腳踢開?”
“京城之行哪裏去,清河國際歡迎你!廣告詞我都想好了,可不想看到清河國際的計劃夭折,還是小心點好。這樣,今天你不用去清河戳着了,一會六子會過來,你把事情和他交代一下,讓他去清河盯着。”
葉亰咀嚼了一下南易說的廣告詞,讚道:“這廣告詞好,朗朗上口,說一遍就能記住。”
南易會心一笑。
這廣告詞,他是抄亞細亞商場的,上輩子,他根本沒去過亞細亞,這個商場的名字卻一直被刻在腦子裏,也一直好奇亞細亞的模樣,可想而知,這廣告詞效果不差。
廣告只需要三秒,在朝廷臺播上半年,全國人民都會知道京城清河國際,來京城出差的人,但凡有機會,都會想着去逛逛。
只要清河國際站住腳,名氣打出去,不管是搞全國連鎖,還是商業地產的複製粘貼,未來都可期。
葉亰喝了一口茶,看了一下茶杯裏的菊花,讚道:“這菊花不錯,夠大,味兒也挺好,甘中帶甜,沒什麼苦味,和白菊的味道不一樣。”
“黃山貢菊,四大名菊之一,相比較杭菊、滁菊、毫菊,我還是最喜歡這個。你要是喜歡,一會兜點走,這菊花是半溼的,最好擱石灰壇裏存放,米缸也湊合。”
“忒麻煩,我還是喝我的高沫吧,便宜、好喝又方便。”
“呵呵,也是奇怪,我各種茶都能喝,就是這高沫不太對味,改天尋個空,咱們去山區看看,尋尋黃芩和毛尖,自己弄點黃芩茶和毛尖茶。”
“黃芩我知道,京城地界還有毛尖嗎?”葉亰奇怪的問道。
“不是毛尖茶的那個毛尖,我說的是巖青蘭,門頭溝、房山一帶都有。”
“嗐,你說的是毛建草啊,毛建、毛尖,聽着是差不多啊。哥們我也有好幾年沒往山裏鑽了,得個空還真得去轉轉,帶上氣槍,去打幾隻家雀兒烤來喫。”
“家雀兒就算了吧,還是饒了它們,讓它們先恢復恢復,滅四害那會,可把它們收拾的夠嗆,真想打獵就去草原上打狼、打黃羊,這不論什麼東西,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過猶不及。”
“南霸天,你這話就不對了,錢不就是越多越好麼,這全世界的錢要是都歸了咱們,那小日子還不得美死。”
“這錢要是全歸了咱們,那錢也就不叫錢了。”南易說着,就聽到了微弱的叩動院門的聲音,“得,六子應該來了,你們說事,我去街口的小人書攤看會書。”
“一把年紀了,還看小人書啊?”
“這不劉繼卣先生都故去了,他的《武松打虎》我還沒看過呢,去書攤上看看。”
“嘖嘖,那你的童年可夠慘的,這書都沒看過。”葉亰砸吧一下嘴說道。
“是哦,悲慘的童年。”
南易走到院子裏和孫長征說了兩句,就出門往南大街的南街口走去。
這兩天,南街口這裏多了一個書攤,擺攤的是個學生娃,普通的兩分看一本,好看的四分,比別的地兒便宜一分。
一路搖着蒲扇,溜達着到了書攤,把蒲扇往後背一插,南易就在書堆裏面翻找起來,沒一會,就找到他想看的《武松打虎》。
“小老闆,這本算好看,還是不好看啊?”把書拿在手裏,南易就問在看攤的學生娃。
第0513章 劣馬專喫回頭草
“叔叔,您這麼大年紀都愛看,當然算好看的啊。”
學生娃還真是牙尖嘴利,這話直接把南易給懟那兒了,他也沒轍,四分就四分,掏出兩個鋼鏰付了賬,南易就往邊上的牆根一蹲。
“校花,去給紅豆打個電話,讓她在暑假結束之前回來一趟。”南易翻着手裏的小人書,頭也不抬的說道。
“好。”
翻着頁,南易很快就看到武松掄着拳頭打老虎的腦袋,拳頭已經舉到半空,正準備看拳頭落到虎頭上的畫面……沒了,缺頁。
南易看了看頁碼,直接缺了八頁,四張,這還看個毛啊。
拿着小人書,南易來到學生娃邊上,“小老闆,你自個看看,缺了好幾頁,您還讓我怎麼看?”
學生娃接過小人書,瞅了瞅,瞬間臉上就爬滿了心疼,一會又生出一絲不捨,然後變堅定,伸出手在自己的書包裏一陣摸索,掏出一個兩分的鋼鏰,“叔叔,我退你兩分錢吧。”
“錢就甭退了,一會你讓我免費看一本。”
學生娃驚喜一笑,道:“成啊,叔叔您隨便挑。”
南易挑了一本《龍江頌》,退回到牆根兒,他本來想讓這個學生娃知道一下生意場的險惡,後來一尋思還是算了,還是讓他覺得世界很美好吧。
眼前的這個學生娃能把書攤置辦起來,要麼家裏有個很喜歡小人書的叔叔,要麼就是腦子比較活,從學校的同學那裏把書給低價租過來,從中賺個差價。
和同學合作的可能性不大,真要是幾個小屁孩合夥擺攤,這生意幹不過三天,就得被家長拎回去竹筍炒肉。
不管是哪種情況,這個攤子基本擺不長,在大人眼裏,這是不務正業。
南易抬頭看了一眼學生娃,猜想着他身體哪個部位會倒黴,是揪耳朵,還是甩耳光,或者是按牀上脫褲子打南瓜餅?
當學生娃在南易的腦子裏被百般虐待的時候,一個女人就來到了南易的面前。
這個女人左手牽着一個男孩,右手還抱着一個。
陽光被遮住,南易就抬頭看了看,這一看,眉頭就是一蹙,心裏嘆了口氣,“事情總是不往自己最希望的方向發展。”
南易眼前的是李臘梅,雖然故意把頭髮垂着,梳過兩鬢,可他還是看到李臘梅的左臉頰有點淤青,明顯是讓人給打的。
李臘梅並不住這一片,和南易在此偶遇的可能性極低,多半就是直接奔着南易來的。
“找我?”
“嗯。”
李臘梅聲音低沉的應了一聲。
“讓王破爛給打的?”
“嗯。”
“誰的錯?”
“……”
李臘梅沒有回答南易的問題,只是把頭垂的更低,頭髮都擦過她懷裏抱着的王弼頭上。
看李臘梅這番舉動,南易也就不再多問,低頭繼續翻他的小人書。
“我……我想見尾巴。”
南易又把頭抬起,臉色陰沉的說道:“缺錢了?”
看着南易突然多雲轉陰的臉,李臘梅打了個哆嗦,慌亂的否認道:“沒……沒,我就是想見見她。”
狐疑的在李茂梅的臉上反覆看了看,有不好預感的南易試探性的問道:“我曾經交給你的股份代持文件呢?”
“我……我……”李臘梅目光躲閃着說道。
李臘梅的如此德行,南易猜測那份“代持文件”應該已經落入別人手中。
關於這一猜測,不管是否已經成既定事實,南易一點都不驚慌,那份“代持文件”有沒有效,一切都得看他的意願,他說有效就有效,他說無效就無效。
不說關於“代持文件”,當初出具的時候就做過相關佈置,主動權都在南易手裏,就說只是0.5%的股份,誰真想要去過戶掉好了。
今天過戶完,到了明天,南易就敢讓人進行一系列的操作,把若玢餐飲做成資不抵債,賬目上做出欠債幾十億美金,誰要成爲股東,就按照比例來認領債務就行了。
非上市公司的小股東可不是這麼好當的,大股東要玩花樣,分分鐘被人賣了還替別人數錢。
南易倒是很好奇,這代持文件到底落到了誰的手裏?
他腦子裏稍微思索一下,很快,一個昨天剛剛溫習過的故人名字就跳了出來。
“你見過周茂德?”
“嗯?”
李臘梅臉上堆滿喫驚,眼裏充滿疑惑,她搞不清楚南易是如何猜到的。
“睡了吧?”南易一臉玩味的問道。
李臘梅的頭垂的更低,嘴裏發出猶如蚊子低飛的聲音,“嗯!”
“多久前的事?”
“……”
“問你話呢,舊情復燃不稀奇。”南易重重的說道。
“三……三個月前。”
周茂德明顯是看不上李臘梅的,不然當初也不可能把她給甩了,而且經過幾年時間,周茂德的口味突變,又轉而喜歡李臘梅這一卦的可能性不大。
周茂德和李臘梅又好上,多半帶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南易按照蹩腳故事一般的發展邏輯一番推理後,又說道:“麻將、押寶、牌九、金錢攤,說說看,王破爛究竟玩哪個?”
李臘梅嘴巴大張,人木愣愣在那,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南易。
“啞巴啦,說話。”
“麻將。”
“嘿嘿嘿!”
南易譏諷的笑了一聲,站起身來,從兜裏摸出十塊錢。
正準備往地上一扔,可看一抱一掛的王格和王弼,南易還是收起帶有羞辱性的舉動,直接把錢往李臘梅的手裏一塞。
走向書攤,把小人書還了回去,南易邁着輕快的步伐,不理陷入錯愕的李臘梅,直接就走人。
周茂德跳出來,對南易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
對周茂德,南易其實一直都有點投鼠忌器,不管周茂德這個當父親的稱職不稱職,是不是一個王八蛋,他和南若玢之間的血緣關係、父女關係,都是不容置疑的。
南易之前可以壓着周茂德,不給他往上爬的機會,但是不能直搗黃龍一棍子將其打死。
自從大學期間,抓不住周茂德亂搞男女關係的把柄,南易也一直沒有任何要把他直接按死的佈置,這都是因爲他要顧忌南若玢。
“現在挺好,這孫子自己主動跳出來了,看樣子還打起了若玢的主意,呵呵,孫子欸,我讓你女兒來跟你玩玩。”
南易一點都不擔心南若玢不是周茂德的對手,不說南若玢手握絕招“一力降十會”。
有錢,小丫頭片子把自己的家當捋一捋,幾千萬美金是有的;有人,小南辦可以提供致灾С郑碎g大炮小隊可以提供武力支持,並隨時可以撒嬌求梁慧文幫幫她,整個情策委都可以給她當後盾。
如此種種,周茂德怎麼跟她玩?
就憑他一個京大畢業生,居然墮落到給楊山卿這種不入流的角色當幫閒篾片?
南易倒不看輕幫閒篾片,給人當狗腿子爬的快,不失爲是一條捷徑。
但不管怎麼說,良禽擇木而棲,要攀也得攀高枝麼。
給南若玢掛了一個電話,南易就等着她過來,他繼續忙他該忙的事情。
許倩那邊,南易已經晾了她好幾天,也是時候去會會她和她的未婚夫。
南易來到友誼賓館,找到前臺,讓前臺給許倩的房間打了個電話,南易就去咖啡廳找了個位子坐下。
隨意點了一杯咖啡,南易一邊喝,一邊慢慢等。
等了大概有十五分鐘的樣子,南易纔看見許倩和一箇中分頭,頭髮老長,中胖,戴着如今還還不多見的無框眼鏡,大約二十五六歲的男子走了過來。
年齡,南易有點摸不準,男人但凡長的胖一點,年齡就有點玄學,同一個人、同一張臉,說三四十可以,說十七八也湊合。
南易對劉臻平的年齡判斷,是基於他已經確切知道其真實年齡之下做出的,一般來說,應該差不離。
見到兩人過來,南易拉了一下衣襬,站起身,笑臉相迎。
其實在許倩去老洋房的當天,南易就可以抽出時間和劉臻平見一面、聊一聊,可他卻是出於故意,晾了兩人幾天,他是想看看被他晾過後,劉臻平是一番什麼樣的表現。
“你好,劉先生,真不好意思,俗事纏身,今天才能抽出空來,讓你久等了。”當雙方碰到一起,南易就衝劉臻平伸出了手,嘴裏還說着歉意十足的客套話。
“沒關係,我已經聽許倩提起,令夫人正身懷六甲,南先生抽不出時間也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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