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你肯定有時間去,二十歲到二十五歲,是爸爸給你的叛逆和放蕩期,五年時間,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管你是當一個揹包客去認識這個世界,還是去當傭兵,又或者只是喫喝玩樂,都可以。
在一定的限制內,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這個限制的邊界在哪裏,你懂吧?”
“懂啊,有所爲有所不爲嘛。”
“嗯哼,就是這樣。你是個富二代,也是一個天才,就應該有特權,最好的年華必須拿來浪,等浪夠了,再回到正軌,幹你該乾的事。”
“爸爸,要是我把自己給浪死了呢?”
“洪湖水,浪打浪,前浪死了,後浪上。爸爸會在你的檔案袋上蓋一個Dead的紅戳,然後換一個繼續培養咯。對了,你要死就死快點,不要耽誤爸爸的寶貴時間。”
“哼,爸爸,我是你女兒,血濃於水啊。”南若玢張目結舌道。
“又不是爸爸掐死你的,你不是自己浪死的麼?”
“對哦。”
南若玢神色緩和,從南易的筷子上奪過一塊腐皮卷塞進自己的嘴裏。
南易搖搖頭,從盅裏夾起另外一塊。
喝完早茶,南若玢去忙她自己的,南易則是去了鰂魚涌海光街的一家釣蝦館。
室內釣蝦,在臺壪非常流行,在香塂這裏玩的人不多,可也有那麼幾家釣蝦館,南易來的這家,生意算是最好的,可在工作日的上午,不可能有太多的顧客。
南易到的時候,店裏除了老闆,根本沒有一個客人,甚至老闆都是臨時往蝦池倒下去一桶蝦。
店裏有多種腥味很重的餌料,雞心雞肝、羊心羊肝都有,南易選擇了看起來乾淨一點的蝦肉當餌料,煮豆燃豆萁,釣蝦用蝦肉。
餌料入池,南易就繼續以往的一貫作風,拿出一本書就看起來。
校花不時的會走到南易身邊,通報南國銀行那邊的進度。
今天南國銀行那邊敲山震虎,對江文偉和梁冰展開調查,不能讓他們在安靜的待著,得讓他們動起來。
前面兩天,江文偉可是沒閒着,天天和趙詩賢偶遇,這個孫子拿着南氏的錢,炒南氏的股票,泡南易的妞,彷彿喫定南易了,真是欺人太甚,一點都不帶客氣的。
在南易拎起第三隻羅氏沼蝦,校花又來到南易身邊。
“梁冰以身體不舒服的理由請假了,五分鐘前,江文偉去了樓道里打電話,是打給梁冰的,我們的人沒敢太靠近,電話內容沒聽全,就聽到他勸梁冰不要慌。”
“嗯,按照江文偉的耐心來說,上班時間不會有什麼事,晚上可能會有故事發生吧。稍微晚點,找個狗仔跟着,能把兇殺案的過程拍下來的機會可是很難得的。”
“明白。”
第一天,風平浪靜,南易期待的事情沒有發生。
第二天,南易繼續釣蝦,梁冰沒有去上班,也沒有請假,江文偉依然正常上班。
上午十點零七分,梁冰給江文偉打了一個電話,然後乘坐計程車去機場,到達機場後,她並沒有進入機場大廳,而是折返。
上午十一點二十六分,梁冰在茶餐廳裏又給江文偉打了一個電話,估計說的是她沒離開的事,掛掉電話的江文偉狠狠的踢了垃圾桶三下,同時目露兇光。
中午,南易繼續在釣蝦館喫蝦。
下午,梁冰在她和江文偉的愛巢進進出出,去了花店也去了菜市場,應該是準備燭光晚餐;江文偉繼續上班,只是有點坐立不安。
晚上,江文偉和梁冰燭光晚餐,南易的人在各個角落裏喂蚊子,南易坐在停在歌連臣角道路邊的車子裏,湊在閱讀燈下研究江文偉的資料。
車子停的地方是去砵甸乍山的必經之路附近,砵甸乍山是離江文偉他們愛巢最近的荒郊野外,裏面有一大片人跡罕至的區域,是一個殺人埋屍的理想場所。
半山腰還有一個工場,裏面有油桶,也有電焊機,按照江文偉的智商,他應該能想到怎麼充分利用到這些東西。
“南生,漢堡來了。”
晚上七點半,校花提着一個袋子坐進了車裏。
“你自己也喫漢堡?”
南易在袋子裏扒拉了一下,只看到漢堡和可樂。
“是的。”
“你腸胃不好,多喫點養胃的東西。”
“一頓兩頓沒事。”
“還是多注意一點。”南易說完,拿起一個漢堡、一杯可樂,包裝紙剝開就往嘴裏塞。
晚上八點二十,南易把閱讀燈關掉,車裏頓時陷入黑暗。
車外非常安靜,只有各種昆蟲的叫聲,隔上幾分鐘纔會有車經過,非常稀疏。
晚上十一點半,已經在閉目養神的南易聽到對講機裏傳出聲音:“兩個VIP來了,都是活的,Over!”
“Copy。”校花回應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南易。
南易睜開眼睛說道:“回酒店。”
校花按下通話按鍵說道:“鬣狗、鬣狗,老闆要走,你們繼續。”
“Copy。”
校花通報完,立刻發動車子離開。
既然江文偉帶着梁冰來了砵甸乍山,南易之前的預想基本上可以成真,他沒有興趣留下來目睹一件兇殺案。
就算事情並不如他預想的往下走也沒事,明天可以把江文偉找去對峙,先讓他把股票吐出來,然後讓差館拉人。
南國銀行可以進行一次對赤柱進修人羣的定向慈善活動,真正的慈善活動,而不是收買人。給赤柱進修所添加一點娛樂用品、捐贈一點書籍、改善幾次伙食,諸如此類,一切可以放在檯面上展示的光鮮行爲。
喫人嘴短、拿人手短,南國銀行扮演了正面角色,那江文偉和梁冰就是反面角色,混江湖講的就是一個義字,到時候有的是義薄雲天的大哥大姐出手修理這對狗男女。
如果他們把義字忘了,那就拜託一個人給他們講講義字怎麼寫。
嗯,教人義氣,誰也不能說有錯!
回到酒店,南易一夜睡到大天亮,校花的一句“拍到了”,讓他的胃口大開,早茶比正常的量多喫了一份鳳爪。
江文偉雖然昨晚剛殺掉了自己的“親密愛人”,可今天他依然如故,面不改色心不跳正常去南國銀行上班。
他根本不用慌,梁冰一死,南國銀行根本沒有指控他騙貸的證據,最多就是懷疑他違反了風控部的風控守則,就是要開除他都得給夠補償。
古井不波的來到風控部的辦公室,江文偉剛坐下,他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你好,我是江文偉。”
“江生,你好,昨晚我失眠,去了一趟砵甸乍山,拍了幾張很精彩的照片,聊聊吧。”
聽到這句話,江文偉再也維持不住他的淡定,額頭上冒出汗珠,聲音有點顫抖的說道:“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求財而已,我就在樓下,等你十分鐘。”
“好,我馬上下來。”
江文偉掛掉電話,就強迫自己淡定下來,理了理身上的西服,就往電梯井走去。等他來到南國銀行的大門口,就看到一輛車的車窗裏伸出一隻手向他招手。
走過去,打開車門,往車裏打量了一下,只有駕駛位上有一個女人,其他位子都空空如也,江文偉敏銳的目光還看到駕駛位和副駕駛之間的扶手箱上放着一把刃長三十公分的肋差。
“江先生,只有我一介弱女子,上車吧,我們好好聊聊。”駕駛位的女人笑着開口說道。
江文偉打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等坐定,目光又往肋差上瞄了一眼。
女人踩了一下油門,車子就躥了出去。
第0489章 灣仔槍神
車子沿着昃臣道拐進了添美道,然後駛入金鐘道,右轉進入皇后大道東,最終進入山光道,停在印度廟的不遠處。
咔嗒,女人拿出Zippo打火機,把嘴上叼着的煙點燃。
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轉頭把吸進去的煙緩緩吐在江文偉的臉上,“江生,有人花錢請我調查你,我花了一點時間,把你好好的調查了一下,現在,你所有的資料,我都很清楚。
我背後的僱主好像挺恨你的,如果我把調查結果交過去,你猜他會不會每天找幾十個人去光顧你媽?
你猜他會怎麼處置你用銀行的錢買的股票?
你猜他會不會把我昨天拍的照片交給警察?”
江文偉聽到女人說到他母親,他的臉色就變了變,雖然從小他就不想讓外人知道他有一個當伎女的母親,可這並不代表他對自己的母親沒有感情。
事實上,他對自己母親的感情很深。
女人說到自己母親的時候,江文偉的殺心已起,後面又說到照片,他的殺心就更甚,眼睛的餘光又從肋差上面掃過。
“你既然來找我,肯定是想做交易,說吧,你想要多少?”江文偉說道。
“我要的不多。”女人又吐出菸圈,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沒什麼資產,你的東西我就不惦記了,你只需要把那些股票交出來就行了。”
“做夢。”江文偉在肚子裏噴道。
江文偉想了很多辦法,才把手裏的五百萬全買成了股票,就他持有的股票,現在的價值已經逼近兩千萬,只要再持有一段時間,在高處套現,他就擁有幾千萬的資金,他人生的第一桶金也就有了,從此進入新紀元。
想讓他把股票交出來,簡直比要他的命還難。
出生在那樣的家庭,有個做伎女的母親,這讓自卑心理很重的江文偉對成功的渴望非常強烈,爲了成功,他什麼都可以付出。
現在已經看到成功向他走來,眼前的女人卻想把它奪走,還要侮辱自己的母親,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
“給我點時間,我可以給你100萬。”江文偉冷着臉說道。
女人看着江文偉的臉,玩味的說道:“江生,你拿我當傻子?你當我不知道你手裏的股票值多少?”
“200萬。”
“看來是沒得談,好吧,我還是把調查報告和照片交給我的僱主吧。”女人說着,伸出左手扭動車鑰匙把車打着,然後,手就伸向駕駛位和副駕駛中間的變速桿。
就在這個時候,江文偉一扭腰,右手抓起扶手箱上的肋差刀鞘,左手瞬間跟上,握住肋差刀把,右手一抽,刀鞘就被抽掉,刀刃上懾人的寒光映入他的眼簾。
正當刀尖快要扎到自己的脖子,女人身體往右就是一個傾斜,右手快速把車門打開,身體跟着往車外倒去,接着,右腳一蹬,人就躥到車外,癱在地上。
只見女人的臉唰的一下變白,下身一熱,黃色的液體憋不住崩了出來,嘴脣顫動,想要喊“救命”卻喊不出來。
在不遠處的一個房頂上,有人透過望遠鏡看了看女人的臉,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灘黃色的液體,嘴裏嘟囔着:“真豁得出去,就是演技太浮誇。”
與此同時,一個狗仔走進了灣仔警署,直接走到一個接待處,對坐在那裏的警員說道:“我要報案。”
江文偉看到女人已經到了車的外面,他先瞄了一眼方向盤,然後透過擋風玻璃往前觀察了一下,接着又往車窗外看了看,一陣天人交戰,他的眼睛一凝,身體往駕駛位上一趴,直接就往車外爬去。
癱在地上的女人看到向她爬來的江文偉,雙腳就往地上蹬,背也在地上騰挪着,拼命的要往後退去。
可由於黃色液體的存在,她的腳一直打滑,等江文偉手裏的刀已經探出車體,她也才往後挪了不到二十公分。
看着離她越來越近的江文偉,女人咬了咬嘴脣,讓它不再顫抖,然後,把嘴巴大張,聲嘶力竭的喊道:“救命啊,殺人啦,救命啊……”
聽到女人大喊,已經紅了眼的江文偉雙腳在駕駛位的座椅上一蹬,人猛地躥出車外,明晃晃的刀刃閃爍着光芒,直勾勾的往女人的胸口刺去。
“差人,把刀放下!”
“把刀放下,不然我要開槍了。”
這時候,刀刃離女人的胸口還不到0.0003公里,江文偉身在空中,他既不是特種兵,也不是雜技特技員,沒有在空中扭身的本事,再加上聽到差佬的喊聲,他的腦袋已經一片空。
砰!
槍口冒出光火,一顆點三八從槍膛裏飛出來,七米的飛行距離,時間可以忽略不計,只見子彈從江文偉的右太陽穴鑽入,帶着噴濺的紅白混合物,又帶着一塊頭骨碎屑從耳廓的部位鑽出。
子彈的衝擊力,讓江文偉的屍體往左稍微偏了偏,也稍微減緩了屍體下降的速度,地上的女人可能是靈光一現,她伸出雙手抵住了江文偉的右肩和鎖骨。
這時候,江文偉手裏握着的肋差刀刃離她的胸口只有負0.1釐米,她的衣服已經被扎破,刀刃已經沒進衣服裏。
女人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慶幸道:“還好,還好,今天穿了加厚的內衣。”
剛纔開槍的阿Sir林嘉樺在那裏瑟瑟發抖,他不明白,他怎麼會這麼倒黴,明明已經是最後一天巡邏,明明自己馬上就不再是差人,可爲什麼,還讓自己中個頭彩?
爲什麼?
到底是爲什麼?
林嘉樺調轉自己的槍頭,看着還冒着熱氣的槍膛,聞着還沒有散去的硝煙味,他覺得一會一定要去拜一拜關二爺。
“嘉仔,別愣着了,趕緊去看看那個女的怎麼樣了。”林嘉樺的搭檔,一個基本上要在巡街的位子上幹到退休的老好人泉叔提醒道。
“好,泉叔。”
林嘉樺醒悟過來答應一聲,把槍插回自己的槍套,一隻手按住帽子就往癱在地上的女人小跑過去。
酒店裏,南易掛掉電話,就在鍵盤上敲下“灣仔槍神”四個居中的黑體大字,接着噼裏啪啦的敲下一段段的要點,比如要聯繫香塂皇家警察的公共關係科,警察的角色一定要偉光正,劇本成稿後要交給公共關係科過目等等。
《灣仔槍神》的男主角會找已經遞交了辭職報告,馬上就投身到影視行業的林嘉樺來扮演,由演員林嘉樺來扮演灣仔槍神林嘉樺,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競爭明年金像獎的最佳男主角。
自己演自己,總沒人敢說林嘉樺演的不好吧?
把文檔的內容打印出來,南易拿過放在一邊的隨身聽,按下快進鍵,讓磁帶快速的轉動,俄而,按下了播放鍵,一首用蘇格蘭風笛吹奏的《高地大教堂》悠揚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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