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劉貞指揮着,南易聽令改變着按的位置。
“南易,你要是普通一點就好了。”讓南易按的舒舒服服後,劉貞有點哀怨的說道。
“別傻了,我要是普通點,我就不會來下鄉,就你當年的身板,要是沒人幫你,那半年你能不能熬過去還不知道。還不一定是半年,你要沒複習,高考也不一定能考上。”
77年的高考是簡單,只要劉貞沒忘記高中學習的知識,不用複習也能考上,最多就是學校差一點。
可繁重的勞動,很難不讓她遺忘掉一些記憶。
就劉貞當年的身體素質,要不是南易幫她補着,又給她至藗�輕體力活,後來乾脆不用幹活,不然真有累死在田裏的可能,更別提什麼考回去。
“最多再加半年,第一次考不上,我第二次一定能考上。”劉貞不服氣的說道。
“大概吧。”
“謝謝。”
劉貞還是講理的,她明白沒有南易,她當年不會有太好的境遇。
“老夫老妻了,謝什麼謝。”
“呵呵,你才老,我可沒老。”劉貞啐了一聲,咬了一口蘋果。
“南易,來了變戲法的,晚上要不要去看。”南易兩人正安靜的待著,冼爲民就過來了。
“你還沒走啊?”
“明天走。”
“哦,什麼路子?”
“還能是什麼路子,胸口碎大石、菜刀砍胸口那一套唄。”
“沒勁,也沒點新鮮的,變戲法的也不長眼啊,不知道他賣的大力丸,咱們村裏的廠裏多得是啊。”
“沒有吧?”冼爲民遲疑的說道:“大力丸不應該是麪粉搓的麼?”
“嗯?我喫過山楂味的,也喫過蘋果味的,還真沒喫過麪粉味的,說說,好不好喫。”
南易的趣味陡生,他喫過的大力丸是八九十年代產的,冼爲民喫的應該是六七十年代的,變戲法的可能換過配方。再說,變戲法的派系多了,不同的派系應該也有他們的獨門製作方式。
“當時覺得挺好喫的,我老豆咬牙給我買了兩顆,現在想想,其實一點都不好喫,黑乎乎的,也不知道里面還摻了什麼玩意。”
“管它摻的是什麼,反正喫不死人。”
南易的話音未落,汽車的破喇叭聲就傳進耳朵裏,轉過頭循聲望過去,就看到一輛吉普車開進村裏。
視線往掛車牌的地方一掃,南易就看到了一串數字——19-13189。
這個年代,國內的車牌沒有代表省份的漢字,也沒有英文字母,全部都是數字,前兩位數字代表地區。
對這個代表省份的代號,南易一直沒有關注過,也搞不清楚“19”代表哪個省,他就回頭問冼爲民,“19是哪個省?”
“17桂省、18福北,19應該是福南。”
“哦,可能是廠裏的客戶過來了。”南易又瞅了一眼,也沒太在意。
冼爲民的目光依然盯着車子看了一會,才收回來看着南易說道:“不是什麼客戶,是宋解放和梁玲。”
“誰啊?”
“和你一樣,當年在這裏插隊的,沒呆兩年就走了。”
“喔,哪年來的啊?”
“我十歲那年,一九六八年吧。”
“當兵走的?”
“梁玲是被文工團選走的,宋解放是工農兵大學生。”
“有路子,還是憑能耐?”
當年爲了勸劉貞好好看書,南易把“工農兵大學生”往不堪裏說,其實客觀的講,裏面還是有不少憑自己實力選去的。
“我怎麼會知道,那時候我才幾歲啊。就是這個人有點假,嘴上說的好聽,真章一點見不着的那種人。”
“哈,怎麼了,是不是答應給你糖沒給你?”
“差不多吧。”
……
“解放,這文昌圍也沒什麼變化啊。”宋解放和梁玲從車裏下來,梁玲四處打量了一下,就對宋解放說道。
“不應該啊,我來之前就打聽了,文昌圍是出了名的富裕村,村裏開了好幾個廠。”宋解放疑惑的說道。
“你是不是搞錯了?沒見着村裏有蓋新房啊,房子還是那些房子,和我們當年在這裏的時候也差不多,就是修了修。”
梁玲又往遠處眺望了一下,文昌圍還是她當初記憶中的那個文昌圍,並沒有看到什麼變化。
“怎麼沒變化,你往左邊看。”宋解放指了指曬穀場的方向。
梁玲轉頭看過去,看到一輛黑色、很氣派的小車子,“這是什麼車,沒見過啊。”
“豐田皇冠,不便宜,國內就沒幾輛。”宋解放說着,手就往腰後一靠,“走,我們去村委會看看。”
“你知道村委會在哪?”
“還能在哪,多半還在原來的大隊部。”
“我們過去合適麼,你的正式任命可還沒下來呢。”
“沒什麼不合適,我們今天過來是緬懷一下曾經戰鬥過的地方,這和我的職務沒什麼關係,你一會也不要和冼耀東他們說我的身份。”宋解放嘆了口氣,說道:“唉,高處不勝寒啊,下次再來,我就見不到淳樸的臉了。”
“行了吧,聽你這口氣,還以爲多大的官呢,不就是個小鄉長麼。”梁玲嗤之以鼻的說道:“別忘了,你這個鄉長的位子還是我爸給你活動來的。”
“知道,知道,我知道這次我能調過來多虧了岳丈大人,你也不用老是提醒我。”宋解放眉頭糾在一起,不滿的說道。
“好了好了,我不說就是了,我們趕緊過去吧,我想快點見到葛翠竹,當年她可是幫了我不少,我給她帶了兩件衣服,都是最時髦的,她肯定會喜歡。”
“這可說不好,別忘了這裏是哪裏,什麼時髦東西不是從這裏傳到內地去的。”
“我知道這裏是深甽,可再是深甽,文昌圍也是鄉下,葛翠竹還能見過多少世面。”梁玲不以爲然的說道。
“行了,我就不打攪你們兩公婆了,你們在這裏慢慢曬着。”冼爲民和南易聊了一會,就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中午去我那裏喫啊,把你老豆也叫上,昨天酒席還有那麼多剩菜呢,不快點喫掉要餿了。”
文昌圍這裏可沒有連喫帶揣的習慣,一桌子菜總能剩下一點,翻了三次臺,加起來過百桌,剩菜可是有不少,食材都是神農南糧送過來的高端食材,不抓緊喫倒掉就可惜了。
“香腸弄份新的啊,味道不錯,我看昨天都被喫光了。”
“你自己去說,我懶得動,打算飯點纔回去。”南易懶洋洋的說道。
“得,我自己去。”
做酒席的大廚已經走了,可村裏幫忙的還沒撤,今天中午還得喫一頓犒勞宴,幫工的纔算結束她們的工作,然後南易奉上紅包和禮物,再說幾句感謝話恭送她們離開。
南易和劉貞沒有呆到中午的飯點,婦女主任牛愛花一路小跑的就找過來了。
“南易。”
“阿嬸,着急忙活的什麼事?”
“村裏來了兩個人。”
“我知道,聽爲民說了,以前在這裏插隊的知青。”
“可沒那麼簡單,那個男的叫宋解放,是鄉里還沒上任的新鄉長,消息還沒公佈。”
貓有貓道鼠有鼠路,文昌圍在鄉里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原來的鄉長要調到異地,新來的鄉長是什麼來路,多少能聽到一點風聲。
只是南易從來不關心這個,要是村委會的人連一個鄉長都應付不過去,那被喫幹抹淨也是活該。
南易腦子轉了轉,說道:“這有什麼慌的,既然是熟人,那不是更好麼?”
“你沒和宋解放接觸過不清楚,這個人不是太實在,雖說算是和文昌圍有舊,可依我看我們沾不到光,以後免不了還有麻煩。”牛愛花憂心惙惙的說道:“他剛纔都沒有介紹自己的身份,搞的是微服私訪那一套。”
“阿嬸,不用太擔心,走着看吧,兵來將擋水來土屯。”
“也只能這樣,希望他這個人好搞吧。”
第0430章 風雨欲來
南易和劉貞兩人的酒席,村委會的每個人都幫忙了,按說他們每個人都要來喫犒勞宴。可因爲宋解放和梁玲的到來,冼耀東就沒有過來喫,而是把兩人帶回家招待。
中午,南易招待幫工的喫好喝好,又給每人備了一個大紅包、紅雞蛋、紅花生、喜饅頭、雙刀肉、水果罐頭,禮數做得儘量的周全。
因爲宋解放的存在,原本下午要去還村裏人的桌椅板凳,南易也推遲了。
下午,南易陪劉貞在深甽灣邊上散了散步,又去中英街逛了逛,第二天,兩人又去了市區逛了一天,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
第三天,劉貞舒服的坐在自留地邊上,南易自己在菜地裏忙活着。
當年地裏的橘樹被颱風毀了以後,南易就在菜地裏放了一點蚯蚓苗,這麼長時間過去,蚯蚓已經氾濫,菜地裏也瀰漫着一股糞臭味。
蚯蚓糞的味道有點特別,和淤泥塘裏挖出來的淤泥,經太陽暴曬後的味差不多,還要更濃烈一點。
一鋤頭把土給挖開,土塊裏面鑽滿了蚯蚓,紅色的、土青色的都有,南易把土塊捏在手裏捻了捻,一股臭味就鑽進他的鼻子,手指上也感覺到了油膩。
把食指塞到嘴裏舔了舔,南易立即泛起噁心,呸了好幾下把嘴裏的泥味給吐乾淨,他的臉上展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傻了,喫個泥都讓你高興上了。”坐在躺椅上喫着乾果的劉貞看到南易的傻樣笑道。
“你不懂,雖然你的戶口跟我一樣掛在農村,可對土地,我敢說你沒多大的感情,我不一樣,我深愛土地。”
“因爲你對這土地愛的深沉?”
“不,你理解錯了,我說的土地不是國家的概念,我說的土地就是土地,地裏刨食的土地。”
南易拍了拍手,手指又互相搓了搓,把指甲縫裏的污垢給摳掉,掄起鋤頭繼續鋤着地。無須小心翼翼怕把蚯蚓給傷着,斷成兩截的蚯蚓就會變成兩條繼續活着。
半天時間,八分地就被南易弄出五條地壟,走到劉貞邊上,從放乾果的竹籃裏拿出一包用油紙包好的種子,打開自己的水杯,手指伸進去感受了一下水的溫度,溫溫的不燙手,打開油紙包把裏面的種子倒進水杯裏。
看了一眼手錶,記了一下時間,南易就拿起劉貞的水杯喝了口水。
“烏漆嘛黑的,你這個是什麼種子?”
“韭菜,氾勝之研究所改良過的,長不大,不容易被風吹倒,味道也更好。”
“打算推廣?”
“沒打算,這是試驗品,走的是高端綠色食材的路子,不會對外推廣。等將來定型了,上市以後應該會賣五塊錢每斤以上。”
“五塊錢一斤,賣給誰啊,外國人也不喫韭菜,只有我們華人喫,市場不大啊。”
“五塊是內地的價格,在國外起碼賣十五塊人民幣等值的價格以上。”
“準備什麼時候上市?”
“晚幾年吧,不急。”
“哦,那你說的價格倒不算貴,按照目前全球的經濟形勢來看,通脹是許多國家都要面臨的問題。”
“你想茬了,我說的價格是基於現在,要是通脹,定價就會往上漲。”
南易又看了一下手錶,就拿起自己的水杯,把裏面的水倒了出來,捻起一顆種子放手裏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問題,就拿着種子在地壟上撒起了種子。
等南易把種子播種好,校花就拿着電話走向他。
“南生,梁委員長的電話。”
“慧文,什麼事?”南易接起電話就說道。
“尤金·狄塞爾轉交了一份溼婆神化工集團的瓦倫·沙提什總裁遞交的報告,沙提什申請溼婆神化工進軍乙烯領域,他遞交的報告我看了,從國際化工的大形勢分析,到我們神農南糧的戰略佈局都有提到,前瞻性很好。”
“你傾向於支持?”
“是的。”
“預算呢?”
“起碼要準備二十億美金。”
“過兩天路過香塂,等我看過報告再說。”
“好的。”
掛掉了電話,南易就思考了起來,關於化工,除了幾個簡單的分子式,他懂得並不多,提到乙烯,他的腦子裏也只冒出來“海滄計劃”四個字,再也沒有其他的內容。
乙烯在國民經濟中的重要性,他還是知道的;石油領域最賺錢的那塊不是油田開採而是石油化工,他也是知道的。
乙烯項目有廣闊的前途和錢途,他也是知道的。
可是,二十億美金,南氏要拿出來還真的有點困難,南氏賬上根本都沒有那麼多的閒置資金,可以說,南氏賬上的每一分錢都有它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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