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對南易來說,還是藏寶庫本身的價值最大,他可以把自己的家當藏在這裏。
十萬塊,給了大隊五千,幫忙印刷的社員一共六百塊,冼耀東一萬五,悶三兒要分三萬,剩下的南易自己留着。
三塊五一份,一共印了20萬份,錢收齊了一共有七十萬。
做生意的本錢已經差不多了,接下去兩年,真的可以安分點,在學校享受一下象牙塔時光。
次日,南易拎了一點東西去採石場。
給三人交了罰款,也給管教說了幾句好話。
最終,隔着柵欄,南易和三人見了面。
“林光偉,走近點。”
看着走過來的林光偉三人,南易笑着說道。
“哈哈,南易,還是你好,想着來看我們。”林光偉邊笑,邊走近。
啪!
南易扇了林光偉一個耳光。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國家恢復高考了,昨天報紙上登了。”
聽到南易說的,厲亥和區靜都非常高興,林光偉卻還沉浸在迷濛中,不知道南易爲什麼打自己。
“再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柯紅星死了,我已經把她下葬了。逃塂,逃你媽逼,不是你挑起來,她就算心裏想,也沒這個膽子。她的死,你有一定的責任。”
噴完林光偉,南易又對厲亥兩人說道:“罰款我已經替你們交了,你們的勞教時間會短一點。
高考由各省自己命題,高考時間也不統一,大致在11月21號以後,最大的可能是在12月10號左右。
厲亥,你的戶口不在這裏,你還得趕回東北去報名,好好表現,爭取早點出去,不然你就要錯過了。”
“謝謝,南易,我一定會好好表現。”
“嗯。”南易點點頭,把旅遊包遞過柵欄,“裏面有書本,一點日用品,還有點喫的。你們三個分一分,我走了。”
第0017章 十年磨一劍
“有沒有渠道換港幣?”
“有,你想換港幣?”
南易和賴彪再次見面,接收剩下的60萬尾款。
“是的,我要買股票,港股。”
“你還懂股票?”賴彪詫異道。
“略懂。”
“我幫你換,可就是一比四。”
南易一尋思,現在官方牌價在一比五左右,一人民幣兌五港幣左右,賴彪的要價不算過分。於是點點頭,“可以,不過我希望錢在香塂,還得可靠。”
“絕對可靠。”
“那錢不用點了,你幫我換成港幣。”
“對股票有把握?”
“你說呢,這是兩百四十萬港幣,沒點把握,我敢輕易下手?”
“行,我給你找股票經紀,你可以在中英街和他見一面,把你要操作的股票告訴他。”
“不必了,股票經紀我會自己找,你想跟着操作,我可以告訴你,買九龍倉。原因不要問我,自己搞幾份香塂報紙看看。”
“操,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
賴彪有點氣急敗壞。
“大佬,我已經很信任你了,兩百四十萬港幣,在香塂可以買幾套房了?”
要是南易沒記錯,現在塂島的房價不過纔不到350一呎,新界還不到300,反而九龍快到400了。
媽的,得儘快送一個信得過的人去香塂。
“得得得,你要自己找,就自己找吧。過兩天我告訴你該怎麼取錢。”
“多謝。”
“唔該!”
幾天時間,兩百四十萬港幣以49.6的價格買進了48200股,其他的錢用來支付佣金,正好花了個精光。
然後,連續幾天,文昌圍的社員可以看到南易到處在追蝴蝶,嘴裏還唸唸有詞,“大佬們,不要效應,千萬不要。”
“南易,我聽說這股票會虧的。”
又一天,南易在冼耀東家裏喝酒,冼耀東如是說道。
“莫慌,真要虧了,你的那一份我補給你。”
“那倒不用,本來這錢就是你帶着我賺的。南易,我看得出來,你是前途無量,冼叔我這一百多斤以後就交給你了,你讓抓狗,我絕不攆雞。”
“好說,好說,冼叔,我喫乾的,就絕不讓你喝稀的。咱們攜手共同富裕,一起邁向四化。”
“對,四化。”
……
1978年2月4日,農曆臘月廿七,立春。
二化廠家屬院筒子樓裏的專家樓,大清早,一個婦女就嚷開了,“癟犢子,快點起來,幹啥玩意啊,都幾點了,還睡啊。”
南易看了一下手錶,才五點二十,爲了不聽恬噪,他還是起來了。
喊癟犢子的那位是原來南易的媽媽,也是現在南易的媽媽,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易瑾茹,人也長得不賴,假如不開口說話,那看着就是一個落落大方的大家閨秀。
可要是開口,那就完犢子了,什麼癟犢子、媽了個巴子、軲轆棒子這種難聽話,就跟東北買豬肉一樣,那是一扇一扇的來。
特別是在京城呆了多年,不單把東北罵人話帶了過來,還學了京城人那賣嘴的功夫,再加上糅合其他地兒的國罵,哼哼,誰試過誰知道。
起來,把鋪蓋卷收掉,把當牀的凳子擺開,打開走廊門,去衛生間放茅順帶洗漱,一切妥帖,披上外套就打開廚房門出去。
別奇怪,就是廚房門。
專家樓,五十年代,爲了安置北邊過來的專家專門蓋的筒子樓,一室一廳一廚一衛。
南易,父母健全,父親叫南懷秋,二化廠的工程師;母親,就是剛纔那位;有個大哥叫南鐵犁,76年回的城,已婚,媳婦叫金燕,在二化廠廠醫院當護士。
1978年的第一天,給南家添了一個小孫女,大名南若嬋,小名蟈蟈。
南家的房子,從南易出生,就改成了兩室。
現在正好,一對夫妻一間,南易這個多餘的,只能住廚房。
還好,因爲房子格局的問題,廚房和原來的客廳並不是聯通的,而是獨門,要是把廚房扒了,也是一個不錯的臥室。
當然,這是美好的想象,實際上,南易睡在廚房間非常難受、難堪、難爲情。
南家有一個衛生間,和廚房連着,只能從廚房門這裏進。
由此可想,晚上其他人起夜頻繁的話,南易睡覺是不是要經常驚醒?
嗯,起夜頻繁這不是假設,而是客觀事實。
南懷秋前列腺有問題,尿頻尿不盡,一晚上可以起夜七八次,再加上其他人湊個熱鬧,還睡個蛋。
所以,嚴格來說,當初南易對厲亥他們說的話,也不算是假話。
南家的確非常逼仄。
走下樓,點上一顆煙,南易走出家屬院,就往離得不太遠的奶奶家走去。
走到一個衚衕裏,把一個院門推開,映入眼簾的是兩棵樹,左邊是一棵棗樹,右邊一棵雞爪連。
一進的四合院,有五間房,就南易奶奶一個人住。
南鐵犁小時候的時光,就是在這裏度過的。南易不是,他就是在專家樓出生。至於爲什麼南家這麼逼仄,還不住到這兒來,當然是因爲那個厲害的易瑾茹了。
“奶奶,奶奶,早飯做好了嗎?”
“做好了,就等你呢。”
從一個房間裏,傳出一陣軟糯糯的聲音。
“今兒喫什麼?”
走進屋子,就聽到留聲機放送着周璇《永遠的微笑》。
“心上的人兒,有笑的臉龐,他曾在深秋,給我春光……”
這音樂彷彿能把能帶回舊時光,對面坐着一位民國的大家閨秀,皓齒蛾眉、舉止大方。
“今朝喫紅薯粥,喫桑活了?”
“習慣了,麼事,每日都有起牀氣,儂也曉得,吾在那裏伐討喜。”
“算了,你還是說普通話,你的滬海話聽着難受。”
“嘿嘿,我不是爲了配合你這位名媛麼。”
“什麼名媛,方家都倒了幾十年了,我現在就是個小老太太。”
南奶,方夢音給南易盛了一碗紅薯粥,又遞給他一副碗筷,兩人就開始喫早餐。
呼呼呼,喝了幾口香甜的紅薯粥,南易就說道:“奶奶,想不想念西餐的味道?”
“怎麼,你要請我去喫老莫?”
“知道你看不上老莫,我說的是正宗的西餐,法餐、意餐。”
“這個哪裏能喫到?”
“香塂啊。”
方夢音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南易,“生意做大了?”
“嗯,沒有靠譜的人,我想讓奶奶去香塂定居,我需要一個香塂身份的人配合。”
“好,去就去,房子幫我買好了?”
“還沒,現在溗疄车膭e墅幾十萬港幣一套,您去的時候,帶幾根大黃魚過去,夠你在那邊買房,請兩個傭人,雖然比不上以前,但是總比現在好。”
“看來,你真賺到錢了,我就說,你肯定遺傳了方家的基因。從小,我就看你機靈。南家真要發達,還是要看你。
也就是你那個姆媽,是個拎不清的,把大兒子當成寶,小兒子當草,我真不稀得說她。”
“奶奶,算了,不說我媽。我在南邊鄉下也買了套房子,原來一個小財主家的,面積很大,您在香塂呆幾年,要是住不慣,就跟我住鄉下去。
等我畢業了,我還是要回那裏的。”
“好,我的大孫子安排就行,奶奶都聽你的。”
“嗯,您年貨買了嗎?”
“早備好了,一個人,也沒有買太多,你阿爸還送來一斤肉。唉,偷偷摸摸的,弄的我是他外宅似的。”
“哈哈,奶奶,這話你可不敢亂說。”
“我就這麼一說,當年滬海灘,那些大亨養外宅也沒他這麼猥瑣。”
“嘖嘖,您這詞用的。”
“用這詞怎麼了,你阿爸啊,真是你爺爺的種,狗剩狗剩,名字沒取錯。”
狗剩,原來南爸南懷秋的大名,嗯,南易已故的爺爺取的。
南狗剩,哈呸。
後來是方夢音據理力爭,強行叫了南懷秋。
如果南易爺爺沒死,估計他應該叫南狗寶、南糞箕、南稻秧之類的名。
不難聯想,南易大哥南鐵犁的名字是誰給取的。
“奶,你年紀也不算小了,不能再驕傲的像是十八歲的滬海灘大小姐,咱們要放下架子,要接地氣。”
“哼,小冊老,儂懂啥西。阿拉早前在百樂門跳舞,東北張家那個敗家子都得眼巴巴的看着。”
“奶奶,朝前看,甭想當年了。百樂門算什麼,我讓你很快住半山,在半山俱樂部跳舞,讓那些鷹國老王八都看着。”
“好好好,我不說了,快點喫。喫完了,陪奶奶跳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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