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你瞧瞧我,說着說着,都忘記咱們是在談生意了。
咱們繼續……你說,我要三塊五,這價兒不算太過分吧?我這邊也不是一個人,有很多人等着分錢呢。”
賴彪抽着煙,目光深深扎進南易的身體裏,彷彿想要把他給看透。良久,他才幽幽的說道:“成交,不過錢得等我收回來才能結。”
“行,我們談談細節。”
和賴彪談生意的方式,南易不喜歡,極度不喜歡。
他把自己當成瓦罐,別人是瓷器,他用光腳的方式威脅對方有鞋。
僅此一次,他如是告訴自己。
他要做的是鈞瓷,不是三毛錢一沓的破陶罐。
“情報網、保鏢隊、大數據模型……”
迴文昌圍的路上,南易腦子裏都在划算着將來需要做的事情。
悶三兒在寶安城裏又買了四套房子以後,就被南易打發回京城,讓他回去好好複習,等着高考恢復的消息。
劉貞成了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南易給她開闢了一個書房,除了一天三頓飯,她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在書桌邊好好複習就行。
上次用大隊稱糧食的老稱給她稱了一下,劉貞的體重已經漲到八十九斤,上膘上的挺快。
七月,忙了幾天灌溉的農活,南易又閒了下來。
有了過境耕作證,他把菜園子就開闢了出來,一共八分(1畝=10分)地,七分當菜園,兩分種上七里香,剩下一分種蛇滅門。
整塊地呈現缺一個角的長方形,正好可以開出四壟地,三長一短。
弄好地壟,播好種子,黃昏時分,澆了點尿水。
剩下的就是等着發芽。
有閒暇的時候,南易都會去挖溝渠。
沒找人幫忙,他愣是一個人挖好了溝渠,又把冼耀東幫忙用大隊名義買來的六十多根鐵管一根一根的埋好,連接起來。
修進水口,做水車,一個星期後,南宅的院子裏出現了河水。
改造衛生間,修下水道,又是一個星期過去。
衛生間裏弄的是蹲坑,買抽水馬桶太扎眼,南易想想還是算了。原本還想自己搞個用電的熱水器出來,也是因爲扎眼的原因,他也沒搞。
文昌圍雖然72年就通上電,可整個大隊一年也用不了多少電。
南易要是把電器一件件置辦齊整,他一家的電費搞不好就要趕上整個文昌圍。
當大家都貧窮時,一定要跟着“窮”,富裕在這時候是一種罪過。
白天跟着大家一起下地,落夜後,南易會去河裏下網,也會去下釣黃鱔、釣黑魚、釣鱉的鉤子,也會去下他自己編織出來的地弧�
不用每天都去,一天的收穫就夠喫上十天半個月。
這時候,家家戶戶都缺油,也缺其他調料,這水產要做起來好喫,怎麼缺的了油和調料。
當飯喫吧,口感還真不如大米飯;當菜呢,還是歇了吧。
捉的人少,魚類自然是又多又傻。
“南易,南易。”
南易剛下好鉤子,冼爲民就在河的對岸喊他。
“爲民,咩事?”
“明天晚飯前,跟我去抓蟛蜞,大隊一人給五個工分。”
“好嘞。”南易衝對岸喊着,“我那裏還有蝦,你要不要點?”
“不要了,都是小蝦,我不愛喫這玩意,改天我去弄點海蝦給你嚐嚐鮮。”
“行啊!”
南易的這個啊字拖了長音,一拖就拖到第二天傍晚。
南易、冼爲民,還有一個昂居,三人沿着河壩往蘆葦蕩那邊走去。
昂居,真名冼爲麒,小時候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智力就停留在七八歲。不需要下地幹活,大隊也會算他一份口糧。
可昂居卻很喜歡幹活,其他的幹不了,拔草、撿稻穗,打個下手什麼還是行的。
就像今天,昂居跟過來,大隊也會給他家裏兩三個工分。
“爲麒,喫不喫糖?”
南易拿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給昂居。
“食。”
“會食咩?”
“會。”
看昂居把糖紙剝掉,把糖塞到嘴裏,南易確定他會喫。
看來,他家人對他還不錯。
“爲民,你要不要?”
“不要了,來顆煙,我的抽完了。”
“嗯,給你,我帶了兩包,這包沒拆的給你。”
“大氣。”
冼爲民豎了豎大拇指,然後馬上把煙拆開,遞了一根給南易。
南易把煙擋回去,“第一根你自己來。”
“講究。”
冼爲民把煙塞到自己嘴裏,又抖出一根。
這根,南易接了。
“咱們要抓夠兩麻袋才能拿到滿工分,今年不知道蟛蜞多不多。”
“應該不少吧?蟛蜞夏天都喫蘆葦葉子,身上一股草腥味,也沒人會去抓。昨天我下鉤的時候,還踩到好幾只呢。”
“不好說,去年冬天我抓了不少,這玩意夏天不好喫,冬天冬眠不喫東西,肚裏空沒異味,味道還湊合。”
“喫這玩意幹嘛,河裏其他喫的多着呢,還是留着肥田吧。”
蟛蜞,其實就是一種小螃蟹,對農民來說,最大的作用就是肥田。蟛蜞用麻袋兜回去就死了,拿到水田裏,在四棵稻秧中間放一隻,等它腐爛,稻秧就會瘋長,比任何其他肥料都管用。
三人來到蘆葦蕩,一人手裏拿一根盧葦,在淤泥上拍打着,蟛蜞受驚就會往中間跑。這樣正好,三個人合圍以後,就可以一把把的往麻袋裏裝。
“操,咬我。”
“大男人不要這麼矯情,咬一下怎麼了。”
抓蟛蜞的時候,免不了會被它的兩個大鉗子夾到,不過只要裝的速度夠快,在它夾深以前就可以甩到麻袋裏。
“說的輕鬆,都咬出血了。”
冼爲民停下動作,從地上抓起一把淤泥糊在出血的地方。
“糊什麼淤泥啊,折根盧葦,剝開用裏面的汁液抹一抹,清熱解毒。”
“算了,沒這麼講究。”
冼爲民看手上不再流血,就繼續抓着蟛蜞往麻袋裏裝。
連續趕了三次,纔算是湊夠了三麻袋。
這時候,天上已經呈現一團紅色,冼爲民和南易一人揹着一麻袋往水田的方向走去。
他們還不能歇息,得快點把蟛蜞送到田裏。社員們趁着蟛蜞還新鮮,連夜就得弄到田裏。
要不然,等明天蟛蜞發臭,可夠喝一壺的。
下田,一起幫着下蟛蜞,等弄好,時間已經到了晚上的八點出頭。
這時候,天剛剛黑下來。
在河裏洗了個澡,順便把外面的長褲和襯衣也漂洗了一下。
擰乾,穿着溼漉漉的衣服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哥,這麼晚。”
“嗯,剛忙完。”
“我看你沒回來,只把飯燜上了,菜還沒做呢。”
“沒事,你慢慢做,我還不太餓。”
“嗯。”
手裏拿一個水瓢,站在院子裏的蓄水缸前,南易把身上衝了衝,從頭頂到腳底心都打了一遍肥皂,沖洗乾淨以後,就回房間換上乾衣服。
等回到院子,劉貞已經把飯菜擺好,矮几上還放着一瓶五羊啤酒。
坐下,把啤酒打開倒到海碗裏,一瓶啤酒堪堪就是一碗。
咕嘟咕嘟,一口氣喝掉半碗。
“呼,舒服,夏天果然和啤酒更配!”
爲了附和南易的感慨,院外的曠野,蛐蛐發出鳴叫。
一陣陣的鳴叫,慢慢融合成一曲《稻香》。
第0014章 逃港
南易和劉貞的日子蒸蒸日上,可知青點那邊的日子,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熬。
7月23日,農曆六月初八,大暑。
中午,天兒太熱,還不能下地幹活,中午可以有兩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
南易拿着水桶,把一瓢水潑到地板上,然後目光灼灼的看水有沒有往地底下滲透。
水落在地板上,只安靜了一會,就很規律的往一個角落流去。
很快房間裏面的水,都集中到那個角落。
南易從兜裏掏出一顆從自行車軸承裏拆出來的鋼珠,站在不積水的這一頭,把鋼珠放在地上,往另一邊輕輕一拋。
鋼珠慢悠悠的滾動了將近兩米,然後速度突然加快,滴溜溜的就滾到積水裏還在往前滾,直到撞到牆角,又反彈回來一公分左右。
“水平落差相差三毫米。”
南易嘀咕了一句,趴下身體,在地板上傾聽了一會,從地底傳出噼啪噼啪的響動。
換個地方繼續聽,依然有響動。
一路傾聽,一直到積水處,站起身先把水給清理掉,他才又趴下傾聽。
也有聲音,但不是噼啪聲,而是彷如水從高處滴落的聲音。
手在地板上敲了敲,沒聽到下面的空腔迴音。
“地板厚度超過二十公分。”
南易基本可以判斷,這一塊地下有古怪,不過還不能說下面一定有密室。
地板下發出噼啪聲,那是水和地板下面的乾燥層發生了化學反應。
之所以會發生化學反應,是因爲地板下用來做乾燥劑的,大半是生石灰,遇水就會發出噼啪聲。
“哥,有發現麼?”
這時候,已經午睡起來的劉貞過來問道。
“有,如果有密室,這裏肯定有一個入口。”
“那咱們挖開?”
劉貞的兩隻小眼放光。
“不急,等哪天有空再說,我對找到什麼豐厚寶藏不報什麼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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