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我後面還有人。”
“可靠嗎?”
“可靠。”
“跟你說好了,真有事,我和文昌圍都會摘出去,板子要打在你頭上。”
“可以。”
“那就做吧。”
“好。”
……
兩天後
冼耀東負責開船,南易在那裏做着準備工作。
之前,他們倆人已經合計過該怎麼幹,今天就是他們在深甽灣開工的日子。
“南易,到地方了,就這一片,沉在這裏的應該是最多的。”船開到一片區域,冼耀東就停船說道。
“好,冼叔,你在船上等着,我要是抖繩子,你就把我拉上來。”
“好,當心點,要不好撈就算了,保命要緊。”冼耀東擔心的說道。
“放心吧,冼叔,我肯定行。”
南易給自己戴上潛望鏡,又套上潛水靴,一個後仰,扎到水裏。
深甽灣的水並不深,最深的地方不過才幾米,那還是有海溝的地方,南易潛水的這個位置,差不多隻有五米多一點。
不過,這裏的浪頭不小,下面也是激流暗湧,難怪那些逃塂的到這裏大半堅持不下去。
人溺水後,先會下沉,等過一段時間身體裏微生物發酵,人又會上浮。而這裏的海水是流動的,南易在下面看到的腐屍並不是很多。
他沒去管那些已經衣不蔽體的屍體,而是在邊上的沙土裏尋找塑料布、油布的痕跡。
逃塂的人,基本會把貴重物品用防水的油布塑料布包好,用繩子綁在身上。時間長了,繩子也早就爛透了,東西還在邊上的可能性不大。
南易摸索了很久,纔好不容易摸到一個塑料布包裹,欣喜的打開……我了個去,只有幾件爛衣服,還又幾張已經被泡爛的港幣。
出師不利!
腹誹了一句,把包裹一扔,又繼續摸索。
將近三個小時。
此時的冼耀東,正在船上憂心忡忡的等待着。
每隔幾分鐘,他就要聽聽手裏拿着的氣管,試試是不是聽到出氣的聲音。
還好,每次都能聽到聲,這讓他跳到嗓子眼的心又被按下去。
“三個小時了,這衰仔怎麼還不上來,真是急死我了。”
啪!
一條魚突然砸在冼耀東的臉上,身體一個不穩,差點掉海里去。
“冼叔,怎麼樣,這魚夠鮮吧?”
“呸呸呸……”冼耀東使勁吐了口唾沫,剛纔他可是張着嘴巴,這死魚尾巴抽了他的嘴一下。
“我說南易,你就別逗你冼叔了,趕緊上來,海水冷,上來喝點薑湯暖和暖和。”
南易趴在船舷上,手腳一起用力,就爬上了船。
啪嗒……哐當!
南易從腰上解下潛水袋,扔在冼耀東腳下。
“冼叔,你自己看吧。”
冼耀東急忙蹲下,解開潛水袋上面的綁繩,捏在袋子底部,抖落了兩下,叮噹、叮噹,袋子裏的東西都掉了出來。
“嚯,這收穫可不小,15根小黃魚,30個袁大頭,哎……南易,這是哪國的錢,我怎麼沒見過,上面還有個女人頭。”
冼耀東解開了一個油布包的很好的四方塊,拿出裏面的錢幣。
“英鎊,按咱們的匯率,一塊也就值人民幣兩塊多點,不過拿到香塂去可以換十七塊多港幣。”
“我們的匯率就別提了,也就糊弄糊弄人。呸……1、10、25、35……50……115。南易,咱們發了,這裏115張你說的那個英鎊,面額是10塊的吧?”
南易從冼耀東手裏接過一張英鎊,仔細看了看,發行時間是1963年,六十年代發行的英鎊能流入國內,而且數額這麼大,看來那個死掉的倒黴鬼,家裏底子很厚。
“別興奮了,這個錢四年前已經停止流通了,要換還有點麻煩,得去鷹國佬的銀行換。”
“麻煩沒事,只要能換錢。”
冼耀東表示無所謂,繼續盤點着南易的收穫。
“南易,發了發了,光鈔票有1150英鎊、714美金、4500港幣,還有2000多人民幣,小黃魚15根,袁大頭30。”冼耀東清點完,就在那裏興奮的叫道。
“冼叔,這才哪到哪,下面還有不少,我就是怕你擔心才先上來,一會我再下去一趟,把已經看好的給撈上來。”
“不急不急,你多歇會,喝口薑湯暖暖身子。”
“嗯。”
南易歇了一會,又下去了一趟,冼耀東就把船開回岸邊,把潛水袋塞進一個籮筐裏,兩人躲躲藏藏的往冼耀東家裏走去。
“南易,點清楚了。第二趟沒英鎊,不過有1043美元,港幣5425,小黃魚10根,還有2根大黃魚,人民幣1900。
我們總共的收穫:英鎊1150,美元1757,港幣9925,小黃魚25,大黃魚2,人民幣3972.32,袁大頭一共37個。”
冼耀東搓了搓手,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東西,“咱們怎麼分?”
南易想了一下,說道:“英鎊和大黃魚你送到對面去,直接換成港幣,其他的我們直接對半分掉。”
“袁大頭也分?”
“也分,不過袁大頭現在不值錢,先放着吧。將來價格漲上去再說賣不賣。”
“行。”
冼耀東把東西分成兩份,一份推給南易,“這個你的,袁大頭你多分一個。”
南易接過,直接從人民幣裏點出1800,推回給冼耀東。
“冼叔,這是房子的尾數,我先放你這你。不要一次性交到大隊,一個月一個月慢慢交,就說是我家裏寄來的錢。”
“有數,這點事,我還不知道麼。”冼耀東愉悅的給南易點上煙,“英鎊和黃金的錢拿到手,需要點時日,你要港幣還是人民幣?”
“五五開,一半港幣,一半人民幣。”
“我先說好,我讓人去兌換,別人肯定要收中介費,五個點到十個點都有可能。”
南易點點頭,“沒問題,冼叔,你再幫我搞點豬肉,我要一個前腳,再幫我弄兩副腰子,我給貞兒煮湯喝。”
“好說,豬鞭、豬尾巴要不要,這可是殺豬佬自己私藏的好玩意。”
“鞭就算了,冼叔你自己留着進補吧,豬尾巴幫我搞兩根。”
“成,明天下午我給你帶回來。”
“要多少錢?”
“什麼錢不錢的,就當是冼叔請你了。下回再要,再提錢的事情。”
“也好,那就多謝冼叔了。明天歇一天,我恢復一下元氣,下面還有我幾個看好的地方,有看到一塊翡翠,我沒急着撈。後天,要是天好,咱們就去撈了。”
“成,你來規劃就行,我給你做好後勤工作。”
下海撈金,南易是一點都沒私藏,撈了多少就是多少,他並沒有藉着冼耀東不清楚多少而欺瞞他。
這不是南易做事的風格。
他要佔合作伙伴的便宜,都會佔在明處,用強大的智商碾壓對方,而不是靠這種不招拧⑿⊥敌∶�
……
時間就在平淡中慢慢流逝。
這之後,南易和冼耀東兩人又下海幾次,最後一次,收穫不過只有幾百塊。
兩人合計了一下,宣告這門營生的結束。
一日,在岸邊看着水裏幾個人掙扎着往對岸游去,也眼睜睜的看着其中幾個沉下去,南易把海底摸回來的一封信用打火機點着。
“放心吧,等有機會,我會幫你找到你女兒,給她一份榮華富貴。”
這封信所在的油紙包裏,有南易從海底帶回來的最大收穫,他想着用了別人的財,當然得實現人家的遺願。
趁着夜色燒了點元寶、錫箔紙,告慰一下深甽灣裏的亡魂。
從褲兜裏掏出口琴,迎着海風,南易幽幽吹響了一曲《送別》。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第0013章 稻香
南易清點了一下,他現在手頭有7萬多港幣、5萬多人民幣、3700美元、14根大黃魚、32根小黃魚,還有雜七雜八的翡翠、玉石飾品,幾樣小件的古董。
如果按現在的行情來算,這是一家人幾輩子都喫不完的財富;要是放到後世,也就只能在大排檔搖一搖,喊一嗓子:“今天全場由南公子買單!”
對了,還得是普通大排檔,開在工業區的那種,而不是什麼海鮮大排檔。
不然,等着被別人打出來吧。
在深甽河的河邊,南易和賴彪見上了面。
“聽說你有生意和我談?”
和想象中的不一樣,賴彪非但不是五大三粗、面貌猙獰,反而看起來有一點儒雅。這讓南易改變了對賴彪的判斷,對方應該不是靠拳頭掌控的黑市,而是靠姓氏。
這讓原本打算和賴彪對黑話的南易,改變了談話的風格。
“賴同志,你對國家恢復高考怎麼看?”
“我要說我已經在複習了,你會怎麼想?”
賴彪反將一軍。
“那隻能說明賴同志家裏手眼通天,父母也是有遠見的人士。既然這樣,那就更好談了。我要說的生意就是賣高考指南,賴同志,你先看看吧。”
南易拿出一份印刷好的指南遞給了賴彪。
“非常好,你編的?”賴彪看完後說道。
“對。”
“你想賣多少錢一份?”
“十塊。”
“會不會貴了點?”
“打的本來就是時間差,報紙上公佈恢復高考的消息,我們就開賣,賺的就是前三天的錢。三天,只賣三天,我們馬上就收手,把剩下的貨低價給別人。
賴同志既然在做黑市生意,自然和其他城市黑市的人有聯繫,有自己的拿貨銷貨渠道,把高考指南鋪貨鋪出去,這個應該沒問題吧?”
“鋪貨沒問題,十塊錢一份也沒問題,關鍵是我要給你多少?”
“我不習慣來來回回的討價還價,三塊五,這是我要的價,你打算給別人賺多少我不管,如果我來做,至少可以賺四塊。”
“價倒是挺合理,可你已經露底了,就不怕我自己去印?”
賴彪的臉上掛着邪魅的笑容。
“賴同志,往那個方向看,一直走,就可以到緬國,那裏一直在打仗,殺個人,要價不太高。還有那個方向,走遠一點,可以走到非洲,那裏的價錢更便宜。
還有這個方向,一直走可以走到南美洲,那邊叢林裏的游擊隊很彪悍,要價也不是太高。
就算不走這麼遠,直接往北邊看,那兒也有不少日子不好過,爲了過上好日子,什麼都肯拿出來搏的。
世界不太平啊……
在非洲大陸,有一種動物叫蜜獾,我喜歡叫它平頭哥。
它的脾氣很暴躁,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而且,睚眥必報,一旦得罪了它,它就和你不死不休,一直跟着你,報復從早到晚。
我是壯勞力,在大隊一天能掙十幾個工分,到了年底起碼能分到三四十塊。過年的時候,割上一點肉,喝點小酒,美滋滋的。”
南易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頭,歉意的說道:“哎呀,賴同志,不好意思,我這人腦子不好使,用那個國外醫生的話來說就是‘注意力無法集中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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