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黑暗中,一聲幽怨,“怪我呀?”
“不管怪誰,反正你的手放着別動。”南易頓了一會,“合約是真實存在的,無論你現在用什麼態度對待我們當初的約定,我都會信守承諾,所以,我還是要強調一下,你自由了。
接下去你可以給自己的感情一段空窗期,或者無縫銜接,怎麼選擇是你的自由,我無權過問,從這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只有合夥人這一種關係。
你可以開恩讓我在這裏睡到天亮,也可以直接把我踢下牀。”
“爲什麼呀?”又是一聲幽怨。
“什麼?”
“沒有合約,我們也可以繼續在一起呀。”
“我和王小米睡了,不止一次。”
“我知道的呀,我……我可以繼續裝作不知道。”
“行了,不要自己給自己洗腦,把我們之間的交易粉飾成愛情,你想要的資源我已經給你鋪好了,也給了你學習當一個管理者的機會,成爲一個影視教母的機緣就擺在這裏,你自己想辦法抓住。愛情就別提了,我給不了你,做合夥人,做朋友吧。”
還是幽怨,“老男人都像你這麼理智的嗎?”
“理智有什麼不好,你也不是戀愛腦的小女人,失落只會持續兩三天,過去就好了。需要我現在離開嗎?”
江暄妍摟住南易,“不要,我不想你走……起碼不是現在。”
“也好,洗洗睡吧。”
南易一個挺身,帶着江暄妍一起坐了起來,抱着人下牀,走向衛生間。
正如南易所說,江暄妍並不是戀愛腦,天亮起牀後,她並沒有歇斯底里的舉動,帶着點浮腫的雙眼無言地坦白她昨夜沒怎麼睡,大概是想通或者半通了,繼後,依然一起洗漱,一起出門,一起喫早餐,仍有親密的舉止,但中間有了一堵無形的牆。
早餐過後,江暄妍去劇組租的臨時辦公室,南易去了方公館。
老太太一如往常,坐在花園裏,手裏捧着一張報紙,聽到南易發出的動靜,數落脫口而出,“最近你來得有點勤快。”
南易屁顛屁顛地走到方夢音身前,抱拳道:“回老佛爺,這次過來是想和您確認一下槨上的彩繪圖案。”
“少胡說八道,能有口棺材就好,要什麼槨。”老太太懟了一句,恍惚一會,又認真地說道:“不用給我準備棺材,等我哪天走了,把我燒了,和你爺爺埋在一起。”
“不着急,奶奶你的日子還長着呢,慢慢想,哪天你要是改主意,我幫你置辦起來。”南易把手搭在方夢音的肩膀上,輕輕揉捏。
“不改了,就這麼辦。”方夢音享受地閉上眼睛,“上樑不正下樑歪,你這個當老子的不消停,你兒子也會折騰,居然和博樗蒲的女兒攪和到一起。”
“呵呵,奶奶,你還在方氏莊園埋眼線了啊?”
“需要埋嗎?”
“不需要,都是你的人。”
第1166章 無心柳
陪老太太,看望柯鑑真夫妻,劇組轉轉,又等着範紅豆忙裏偷閒和他喫了頓飯,南易在滬海待到週五纔回京城。
週六,下課後,秦韜又興沖沖地找了過來,告知他已經和父母商量過,他父母也很支持他出國。
秦韜的話令南易很是不喜,他上次話裏的意思是讓秦韜考慮一下他父母的年紀,快七十的人了,還要養一個大學生,生活的壓力一定小不了,平時和猴子沒兩樣,一定忙得上躥下跳,現在大學生又要出國,這擺明了是把二老往累死的方向逼啊。
兒子上進,父母不肯支持,這在農村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即使秦韜不讓父母幫忙,二老也不可能真的一點不幫,就他們的年紀,南易都能把他們可以乾的活圈起來,沒一件對他們的年紀友好。
因爲不喜,沒兩句話,南易就把秦韜打發了。
上回,他其實已經在心裏有一個想法,但凡秦韜爲了父母考慮,不去爭取交換生的資格,他會拿錢支持秦韜,現在,一切休提。
正要跨出學校的大門,杜文化又從後面追了上來,南易剛駐足等着對話,電話來湊熱鬧了。
“小易,出事了。”
“幸福姐,你哪回找我都是事故,習慣了,您說。”
“我哪有。”宮雪懟了一句,說起了正事,“剛剛劇組打來電話,林莎在化妝間和人那個。”
南易直接抓住中心點,“和她那個的是公司的人?”
“是。”
“是一時衝動媾和,還是擦出火花了?”
“不知道,事情還捂着呢。”
南易揉了揉太陽穴,“上回見林莎,我覺着她是個挺精明的姑娘,怎麼會這麼拎不清。你打算怎麼處理?”
“把男的開了,在劇組下禁口令,這件事情就當沒發生。”
“你把自己當女王了啊,還禁口令,這種八卦是個人就愛傳,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公司,瞞不住的概率更大。行了,我說,你聽着。”
“嗯。”
“張玉泉在京城嗎?”
“應該在,前天公司的人去和另外一個煤老闆談投資,張玉泉也在。”
“好,先給張玉泉打電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然後派公司的法務去劇組候着,張玉泉怎麼做隨他,只要保證我們在法律上站得住腳。”
“張玉泉要是把人打死怎麼辦?”
“你真拿煤老闆當傻子啊?這事他有理,我們沒理,我們必須滿足他揍一頓出出氣,那孫子捱揍活該,有主的乾糧也敢碰。就這樣,我讓振華也過去,等事情了了通知我。”
南易又給巖振華去了個電話,這才從僻靜處走到在等待的杜文化身前。
“找我有事?”
杜文化連忙說道:“南老師,我想請你喫飯。”
南易擺擺手,“喫飯就免了,早上給自己搞了點冷麪,回去就能喫,有事你就說事。”
“幾句話說不清。”杜文化撓撓頭。
“這樣……有車嗎?”
杜文化一聽就知道南易肯定不是問自行車,“沒停學校。”
“跟我來吧。”
南易帶着杜文化坐上自己的車,杜文化一上車就開始打量內飾,樸實無華,看不到有任何奢華之處,但卻給人一種厚重的感覺。
心有所想,他在車門上敲了敲,沉悶的迴響證實了他的猜想。
“別敲了,防彈的。”
“南老師,這車很貴吧?”杜文化興奮道。
“還行,你們家賣兩天煤就出來了……哦,煤價又漲了,現在一天半就夠了。”
“我爸說了,賣煤不算本事,等我有能耐,他就把煤礦賣了。”
南易笑了笑,“你爸的目光夠長遠,說說你的事。”
聞言,杜文化臉上又溢出興奮之色,“南老師,我在股市賺了7000多萬。”
“渾小子,我只是讓你們試試水,你玩這麼大?”南易笑罵道:“多少本金下水?”
杜文化羞赧道:“1600萬。”
“戰績還行,不過,不要覺得你自己是股神,行情不好,是條狗拴在證交所隨便買都能掙錢。”
杜文化詫異,“南老師,你是不是說反了,應該是行情好纔對。”
“我說不好,是因爲我站在正確的立場,你說好,是因爲你站在錯誤的立場。股市誕生的根本目的是劫貧濟富,貧者賺錢,怎麼能說行情好。再說,真賺了嗎?”
南易轉臉看向車窗外,幽幽地說道:“只有放進口袋才叫賺,還在股市裏泡着的資金,最終屬於誰不好說啊。”
“南老師,行情要變?”
南易不答又問,“杜文化,你爸拿得出20億現金嗎?”
“差不多可以。”
“既然如此,那你儘快把股票賣了,落袋爲安。我很早開始接觸股市,見了太多憑邭鈷赍X,又憑本事虧光的人。你爸有本事,給你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不需要你去積累起步資金,7000萬或者再翻一倍,對你的意義都不大。
這波邭饽阋呀浾戳艘稽c,剩下的就別去沾了,跳出來,做一個不會關心則亂的觀察者,冷靜觀察股民面對漲跌的心態,證交所、網咖、股市沙龍都可以去轉轉,多和股民聊聊。”
南易拍了拍杜文化的肩膀,“陰線陽線是結果的展現,莊家不用看這個,看什麼你自己去悟,等你悟出來,我把你介紹到一個莊家的操盤室端茶遞水。”
杜文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南易不再多言,把杜文化帶回老洋房,招待他喫了碗冷麪,又把人打發走。
杜文化離開老洋房後,就給老爹杜雙旺打去電話,把他和南易的對話複述給自己老爹聽。
杜雙旺聽完,感慨地說道:“兒子,你老師是真高人,好好跟着。”
“爸,往哪跟啊,我只是南老師的普通學生。”
“聽你這話真葬氣,旮渣子,真想踢你督蛋。”杜雙旺不爽地說道。
“爸,我是你兒子,親兒子。”
“知道了,別挑你爸的刺,沒跟上就跟上,鞍前,馬後,把老師變成師父,兒子,你聽好了,劉備有了諸葛亮纔是劉玄德,不然誰認識他這個督溝。”
杜文化一臉尷尬,“爸,你是不是想多了,南老師不缺錢。”
“不用你提醒,我只是打個比方,你給我爭口氣,千萬別回來挖煤。”
“我有秤數。”
杜文化掛電話後,又回憶起前面南易說過的話,尋思了好一會,他決定週一股市開盤就把股票賣了,按南易的提點,去多多接觸股民,瞭解他們的心態。
對南易而言,杜文化暫時還只是他的一個普通學生,只是看其有不錯的潛質,隨口指點幾句,是否要讓關係更進一步,還得多看看。
下午,他把徐雲磊約到茶館,聽相聲班子說葷段子。
第1167章 埋暗子
相聲有說古談今,有鍼砭時弊,也有葷段子,到了如今,古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時政又不太好談,只能在葷段子方面繼續深挖。
過去天橋地下聽相聲的觀衅鋵嵕蛺勐狘c葷段子,說葷段子之前,男觀卸紩褘D女兒童轟走,一旦見着有人在說相聲,邊上卻是清一色男觀校幌f,肯定在說葷段子。
現在,時代進步了,男女平等了,說葷段子不趕女客了,甚至有些說相聲的藝人就用葷段子吸引女客,有些女客呢,也是專門奔着葷段子來捧的場。
相聲、二人轉過去都是撂地攤的玩意,太高雅是不可能的,講究的就是俗裏來俗裏去,硬往高雅裏抬也沒多少年,何況高雅還沒站穩,又賦予了教育意義的重任,想看點能讓人發笑的,還得往小劇場和茶館鑽。
買了票,付了茶錢,想笑就笑,不爽就操,沒人追着你問有沒有領悟到今日幸福的來之不易。
“操!”
聽了一段網上各種梗縫合起來的段子,南易啐了一口,轉臉對徐雲磊說道:“我有個新買賣將來想在國內上市。”
“南哥,多遠的將來?”
“三到四年。”
“現在說這個早了點。”
“不早了,我不想搞財務造假那一套,爲了讓財務指標好看一點,往裏堆了不少短期可以盈利的項目,三年光鮮的數據,第四年上市水到渠成。”
“怎麼不去國外?”
“前景不明朗,盈利空間有限,我打算把未來十五年的利潤先套回來。”南易拿起一個碧根果,手指一捏變成兩半,把其中一半遞給徐雲磊。
徐雲磊接過,“變成死股?”
“不,繼續撲騰,只是先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免得空忙活一場。”南易捻起果肉放進嘴裏,嚼巴兩下又說道:“上市的事情你來,給你兩個點,再給四個點的購買權。”
“不打算融資?”
“不融,可能會賣掉一點,你就別惦記了,不會賣便宜。”
徐雲磊琢磨了一會,說道:“南哥,你的新買賣就是奔着賺快錢去的?”
南易雙手對着抹了抹,抹掉手上的渣,“可以這麼說吧,給我侄女搞個實驗室,十五六個億,我不得想辦法掙點填補虧空啊。”
“南哥!”
“平輩不管用,跪下磕頭叫叔。”
“一個頭十五億?”徐雲磊調侃道:“要這價,我真磕,把頭蓋骨都給你磕出來。”
“揍性,你丫還沒磨破皮,我就得上街要飯。”
兩人逗了幾句咳嗽,就把一件幾年後要發生的大事給敲定。
聽過相聲,兩人又上了徐雲磊那裏,弄了一個鍋,一邊喝,一邊扯淡。
人以羣分,能跟南易玩在一塊,脾性中都有相似的點,徐雲磊也是生活比較簡單的主,只喜歡上網咖打遊戲,捎帶氪點金,其他娛樂場所很少主動去,不喜歡在外面喫飯,只要條件允許都會擱家裏自己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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