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像鄭鯊膽之前還把南易當成晚輩對待,中間會隔着一個方夢音,現在直接就是平輩論交。
南易搖頭,“自己家的不推。”
“李銅板最大隻,推他。”
南易掃了一眼門口,發現李銅板來了,便故意說道:“既然鄭生這麼說,那就推李生,李半城的名號世人皆知,目標大。”
李銅板蹣跚着腳步來到牌桌前,“南生,要推我什麼?”
“李生。”南易上前把李銅板攙扶到椅子上坐下,“我和鄭生說要鬥地主,鄭生提議鬥你。”
“我的資產都是地皮、碼頭,不好分,還是鬥鯊膽,都是黃金珠寶,容易分。”李銅板不以爲忤,反而湊趣道。
幾人關於大山和地主的話題扯了幾句,隨即,在一副牌結束之後,李銅板也加入了牌局,南易站在邊上看了兩副牌,就到邊上坐着。
大約八點,楊爭氣來了,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跟着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許馬仕,南易沒見過真身,但對他知之甚詳。
當年,陳睿武挖許馬仕跳槽,雙方合作開發珠鳥花園,這個項目一炮而紅,許馬仕有了創業的資本,之後,陳睿武扶持許馬仕成立天帝公司,南陳建築只佔股20%,並且從不插手公司的事務。
許馬仕有了資本,後面又有人扶持,從獨立後的第一個項目金璧花園開始,拿下地之後先掘地三尺,把周邊環境、氛圍打造得讓人眼前一亮,從內心去征服購房者。
繼續採用珠鳥花園的小戶型、低總價的“短、平、快”的發展模式,並採用高規格的設計、重包裝、大手筆的營銷。不懂營銷的人不知道是咋回事,說白了,盡是虛的東西,就是以四兩撥千斤。
房子還沒蓋,首期規劃的323多套房子一搶而空,一套房子總價約25萬左右,8000萬的現金流就這麼到手。
這種模式被許馬仕用得爐火純青,當時,許馬仕創造了“當年徵地、當年報建、當年動工、當年竣工、當年售罄、當年入住、當年收益”的記錄,是國內房地產開發史上的一個奇蹟。
有了這個奇蹟,許馬仕將金璧花園一直開發到五期,完全打造成爲羊城的明星樓盤。就這樣,僅僅三年時間,天帝就進入羊城房地產前十名,從此,天帝走上了“大躍進”式的發展之路。
天帝地產的基因就是許馬仕的個性,在珠鳥花園已經烙下,並且幾乎沒有改變,急流勇進、重包裝不務實、誇張咝小I銷手法超前、講究效率第一等等。
許馬仕眼光超前是毋庸置疑的,但過於豪橫也是一種膨脹。2000年,天帝已經成爲一家實力雄厚的房企,許馬仕發起了儲備人才和儲備地塊的兩儲策略。
最典型的例子,一個工程總監,誇張地配備8個副總監。當然,前期他順風順水,整個天帝的人都支持他的戰略。
按照正常的成本估算,翻了一倍之多。在人力這一塊,一個地產項目,從工程、預決算、財務、營銷、招採、行政等,不過30-50號人馬,其中營銷用人最多,但按照當時樓花都可以銷售,頂天8個營銷人員足矣。
按一個地產項目50人計算,十幾個項目只需要500-800人左右,但是天帝的員工數超過2000人之多,等於一半以上都是給未來儲備。
當然,這樣的擴張,許馬仕是有計劃的。也是從2004年這一年,天帝開始走向全國。天帝打造精品樓盤,並提出“開盤必特價,特價必優惠”的口號。
自2006年開始,天帝在全國範圍內大手筆擴張,跑馬圈地,土地儲備激增數倍,成爲國內最大的地主。
同時這種快速的擴張,也快速吸乾了天帝的現金流,如今天帝已經揹負上百億的債務,而爲了支持項目的正常咝校Y金還有50多億的缺口,在短期之內,如果許馬仕無法找到五六十億的資金,天帝集團就要面臨破產清算。
天帝背後有一個二股東,許馬仕自然不可能不找陳睿武,但陳睿武給的答覆是可以借給天帝1億,借給許馬仕個人2億,要增資也行,南陳建築只會跟投,不會領投。
意思很明顯,你許馬仕先把錢注入集團,南陳建築隨後就跟上,上限10億,如果超過這個數字,可以直接稀釋股份。
許馬仕又哪有錢用來增資,前面些年,天帝的分紅並不多,南陳建築滿打滿算分到手不到2000萬,按照比例,許馬仕的個人資金不會超過8000萬。
與國內的很多企業老闆一樣,在他眼裏公司即個人,不管是否和經營活動有關的開銷,能記在公司賬上絕不從個人口袋裏掏。
財務小組每年負責查天帝賬目的人員都是一個頭兩個大,有太多的賬目存在問題,特別是開銷的部分,什麼亂七八糟的開支都有。
鑑於天帝的盲目擴張和賬目紊亂,還有許馬仕只敢以天帝名義借貸1億,而不敢以個人名義借貸另外兩億,去年下半年,範紅豆已經和陳睿武通過氣,等待合適的時機退股,不要再和天帝攪在一塊。
如今天帝集團資金流緊張,又求陳睿武無果,許馬仕便把所有的寶押在上市,因此,天帝繼續向銀行貸款,加大了擴張的規模,全國同時在建的項目超三十個之多,資金緊繃到極點,稍有差池,立即土崩瓦解。
許馬仕已經在國內轉了一圈,想求助其他大佬,但都被婉拒,最終陳睿武看不過去,給他指了條明路——聯繫有過合作關係的楊爭氣,去香塂看看。
南易今天之所以會來紙牌屋,就是因爲知道許馬仕要來。
楊爭氣帶着許馬仕在牌桌前把他引薦給一腥说龋幼庞职讶藥У搅四弦走@。
“南生,給你介紹一位朋友,天帝集團的董事長許馬仕;馬仕,這位是南生,南易,方氏集團方老夫人的孫子。”
“你好,南先生。”
南易和許馬仕握了握手,說道:“你好,許董事長,我是南易,一名教書匠。”
寒暄過後,南易請兩人坐下。
之後掠過許馬仕,直接和楊爭氣聊起關於女人的話題。
楊爭氣是個老色胚,人老心不老,和自己公司的多名女藝人糾纏不清,而且是個大嘴巴,自己的那點事不藏着掖着,面對媒體採訪簡直是知無不言。
不過說的話真真假假,也很少會把女藝人的名字透露出去,算是沒把最後一塊遮羞布給扒掉。
對這樣的人,南易是極度鄙視的,一把年紀了,就不能消停點,多給四十幾歲退休的年輕人一點機會?
香塂這邊老色胚多,一個個屬篦子的,被他們篦過一遍,想找個漏網之魚,簡直難如登天。
聽楊爭氣吹了一會,南易的手機震了,一看是自己寶貝女兒發來的短信,告罪一聲,躲到更角落回短信。
小丫頭說待在家裏無聊,想來找南易。
南易回:在紙牌屋,和幾個老頭一塊,你來了也無聊。
南若琪:我想過去。
南易:來就來吧,帶點剛到的聖女果過來。
南若琪回了一個“OK”的表情圖,過了十幾分鍾,人就殺到了,拿着聖女果嘴甜的分上一圈,隨即和南易坐到角落裏,自己喫一個半,喂南易半個。
“爹哋,茜美子上市之前,能不能向薰衣草定向增發股票?”
南易手指捏着半個被咬過的聖女果晃了晃,“讓爸爸喫你剩下的,還想佔爸爸的便宜?”
“爹哋,我是不是小公主?”
“小公主怎麼了,小公主咬過的聖女果甜一點?”
南易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南若琪後面的話給堵死。
“臭爹哋,討厭,你要順着我的話回答。”南若琪嘟了嘟嘴。
“好好好,重新開始。”
“嗯吶。”南若琪點點頭,再次問道:“爹哋,我是不是小公主?”
“你當然是啦,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公主。”
“媽咪說,我小時候拉臭臭,爹哋都會聞一聞……”
不等南若琪說完,南易已經揪住她的小臉,“這就是你的套路?故意噁心爸爸是不是?”
“爹哋,你不鬆手我哭啦。”
南易鬆開手,指着南若琪的鼻子說道:“你媽後天就回來,我讓她好好收拾你。”
“嘻嘻,我不怕。”南若琪一臉調皮,根本不懼南易的威脅。
南易無奈搖頭,“拿你沒辦法,今天怎麼沒和同學一起去玩?”
“每次不是逛商場,就是去網咖,沒意思。”南若琪搖頭,捻起一顆聖女果直接塞到南易嘴裏,“爹哋,過完年我們去特羅姆瑟看極光好不好?”
“嗚。”南易把聖女果吸進嘴裏,用牙咬破後說道:“前年你不是去過一次嗎?”
“時間不對啦,不是看極光最好的月份。”
“看完就回來?”
“嗯,不會耽誤爹哋太久,只要三四天。”
南易撫了撫南若琪的頭,“沒關係的,我們可以在那邊多玩幾天。特羅姆瑟那裏的沼澤地區有很多野生藍莓,正好考察一下,我們兩個在那裏投資建一個藍莓果汁生產廠。”
“爹哋,我們是去玩,不是做生意。”南若琪不滿地說道。
“好好好,只是玩,不做生意。”
父女倆在這裏說着悄悄話,牌桌那邊卻有了變化,陳國文站了起來,把位子讓給了許馬仕,人往南易這邊走了過來。
寒暄過後,陳國文說起了正事。
“南易,白日飛昇在西班牙喫了個虧,一個大客戶被搶走了。”
“曹州的企業?”
“對,曹州韓集鎮的企業,報價比我們低了三成。”
“紅豆怎麼說?”
“放棄低端市場,只專注中高端市場。”陳國文蹙着眉說道:“這個辦法我覺得不行,曹州那邊遲早也會進入高端市場,價格再被他們一壓,我們的利潤就沒保障了。”
“白日飛昇現在的主要市場是哪裏?”
“日本、歐洲、北美都有我們的市場,銷售額比較高的國家有日本、西班牙、英國、北歐五國、美國。”
“哪個國家利潤率最低?”
“美國。”
南易思考了一會,說道:“和曹州那邊談一談,雙方劃分一下市場,不要跟他們打無謂的價格戰,利潤太低就沒意思了。”
“就怕談不攏。”
“要是真談不攏,先觀望一段時間,如果對方還是咄咄逼人,不用客氣,來點狠的,不僅要把對方的廠子整垮,還要讓他們背一身債,敲山震虎。”
聽到“來點狠的”四個字,陳國文腦中立刻冒出一個方法:找老外出面和不對付的廠家合作,先友好合作兩三次,等獲得對方信任,下一筆大訂單,訂金儘量往少談,合同的違約金訂的高一點;之後買通廠里人在棺材或者棺木內部塞一點違禁品,通知海關查扣,導致對方不能按時交付,賠違約金。
這樣一來,即使不能把對方廠子整垮,也能讓他們草木皆兵,以後再遇到大單子也會投鼠忌器。
看到陳國文的表情,南易知道自己以前的小心翼翼沒錯,從他加入南陳村的第一天開始,一是反覆強調財務制度,一切都得按流程走,就算等着拿錢救命,手續不全也甭想從企業賬戶領走一毛錢。
二是不間斷地反詐學習,南易會長期收集商業活動中的詐騙案例,把各種手段進行拆解分析,以及總結各種商業陷阱,這些資料南氏會共享給南陳村,南陳村的各企業高層會經常性組織學習,對各種詐騙手段和陷阱做到瞭如指掌。
南陳村過去二十幾年沒上過大當、喫過大虧,與一絲不苟的學習態度是分不開的,俗話說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分析得多了,反過來要用的時候,自然可以信手拈來。
“國文叔,真到了那一步,打擊面不要太廣,大家都是爲了混口飯喫,搞內耗不好。還有,我已經退休了,以後公事就不用跟我說了,直接找紅豆。”
“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四十多歲就退休,我今年已經六十,還想着多幹幾年呢。”
陳國文很是鬱悶,他想多幹幾年都不行啊,已經被架到董事長的位子,實權被總經理分走,再過三年,董事長的交椅也要交出去,自己還幹得動呢。
南易呵呵一笑,“我十六歲經商,一轉眼快三十年,累了,後面的幾十年我打算好好享享清福。國文叔,你也是,該服老了,回村裏在理事會當個理事,每天遛遛彎打打牌,挺好的。”
“也只好這樣。”
陳國文即使再眷戀現在的位子也無計可施,陳宗慶和南易帶頭退休,其他人誰又敢不退?
論功績,誰敢說比陳宗慶大?論年紀,誰又敢說比南易小?
兩人又聊了一會,陳國文回到牌桌前旁觀,南易和南若琪兩人繼續說着悄悄話。
此時,在牌桌邊坐着的許馬仕心裏正在嘀咕:“不知道要打多久的牌才能聊正經事,時間不等人啊!”
他心裏非常清楚,想談融資需要等待契機,絕對不能操之過急,太急就等於示弱,對方容易獅子大開口。
第1149章 兄弟同盟
南有窮離開燕尾蝶之後,又來到深甽奧泰精密工業第一廠區。
奧泰工業區發展公司經過十幾年的發展,工業區已經在全球各地到處開花,奧泰精密工業隨着奧泰工業區的腳步,也把分廠區開遍全球各地。
奧泰精密工業的發展重心是國內,不僅在粵省有12個廠區,在長江三角洲一帶也有23個廠區,且以珠江三角洲和長江三角洲爲中心點向長江以南的區域輻射,在全國共建立了52個廠區。
上戸雅美知道南有窮要來,先一步從奧泰發展集團的總部所在地休斯敦飛過來,這是南有窮第一次到奧泰旗下的企業視察,她必須要重視。
第一廠區的大門口,上戸雅美僅帶着自己的祕書迎接正下車的南有窮。
南有窮一下車,上戸雅美立即上前鞠躬問好,“會長。”
南有窮微微躬身回禮,“上戸Aunt,十分抱歉,讓你特地從休斯敦趕過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上戸雅美再次鞠躬,“會長,先去會議室還是車間?”
“車間。”
“這邊請。”
用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兩人把整個廠區都轉了一遍。之後,沒去會議室,兩人就在廠區的小花園裏交談。
“上戸Aunt,奧泰精密工業停止在華國的擴張,暫時維持目前的規模。”
“因爲華美兩國的戰略經濟對話?”
“是的,美國提出的要求,華國不可能答應,特別是開放金融市場這一條,雙方不可能談出一個好結果。”
“會長,策略小組得出什麼結論?”
“表面和平,暗流洶湧。短期內,A股很可能會遭受一次打擊,也許股市會暴跌。”
上戸雅美沉默了一會,說道:“會長,要不要把華國的廠區獨立拆分出來?”
“暫時不需要,業務方面做點分割,從現有的長期合作客戶訂單中分出一小部分到華國之外的廠區,先進行人員培訓與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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