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他對這片區域不感興趣,也不想故意碰見幾個不長眼的,好顯示一下自己的能量,這種容易招惹是非之地,沒必要多待。
不過有時候不想惹事,但事情會自動找上門來。
老炮烤肉所在的街上開着密密麻麻的飯館,路邊還有不少賣小喫的攤子,車子根本進不來。
南易一行人走出“美食街”,來到一個丅字形路口正拐彎,一個手裏握着彈簧刀的男人從丅的右橫撞了上來,刀刃可以收縮在刀柄裏的直彈簧刀,不是摺疊的,刀刃上有血漬,胸襟上也有血漬,呈抹布拖過的形狀。
男人的後面還有五個男人在追,手裏不是拿着鋼管就是拿着木棍,不對,應該說是鎬把,鎬頭卸掉鐵頭,只留下長木柄。
鎬把,一頭重一頭輕,一頭粗一頭細,掄起來可以輕鬆打斷肋骨。
當虎崽幾人的手往腋下或腰間摸去的時候,南易腦子裏跳出一個畫面:眼前的男人左手勾住受害者的脖子,右手拿着彈簧刀在受害者肚子上連捅幾刀,受害者脾臟被刺穿,腹內大出血,無力垂倒的時候,出血口擦在眼前男人的前胸。
南易曾經聽大剛提過,東北的混混就愛用這種彈簧刀,又是在加里峯洞,眼前的男人多半是從國內來的,後面在追的更應該是,大剛也提過鎬把,這玩意比彈簧刀更有指向性。
容不得南易慢慢玩推理,丅左橫也衝過來七八個人,看着像是彈簧刀男的同夥,南易一行成了池魚,轉眼就要被夾擊。
“倒黴催的。”
南易嘴裏吐槽,跟着已經掏出甩棍的虎崽他們往後疾退。
南韓在持槍問題上把控得比較嚴格,很多時候警察辦案都不許配槍,更別提安保公司,只有在持有條件比較苛刻的前提下,可以申請持有霰彈槍等少數幾款長槍,短槍幾無可能。
所以南易一行理論上沒帶槍進入南韓,實際上現在身上也沒槍。
“啊~”
“西巴——”
“幹他們!”
剛往後退了兩米,兩幫人的衝鋒口號喊響,步行也換成了快跑,手裏的傢伙什也已經揚起。
加快速度,警戒着又往後退了三米,兩幫人“把”風和“管”風相接,沉悶的聲音響起,有破風聲,有把管相撞擊的聲音,也有吶喊和呻吟聲。
丅橫左出來的估計腦子不夠使,居然看不懂南易一行是池魚,其中三個人沒衝向丅橫右那一幫,反而朝着南易他們撲過來。
“天仙。”
虎崽吶喊一聲,天仙幾人護着南易繼續往後撤,虎崽帶着另外兩人迎向追擊的三人。
基礎不同,一幫是戰場下來的,修煉的是如何快速弄死敵人,一幫是街頭巷尾造就的,練的是能嚇住普通人的狠勁;保持不同,一幫要隨時警惕面對最惡劣的情況,平時很注意維持體能和技巧,一幫抽菸喝大酒睡大妞,生活毫無規律,格鬥技能是王八拳隨心掄,只能憑藉身上凝聚的煞氣嚇唬普通人。
所以,虎崽三人不等對方手裏的兇器掄起,一個從下往上揮動甩棍,直擊襠部;一個霸王舉鼎,錯過天靈蓋,掄在額頭上;一個從左往右,三十度夾角上撩,抽在太陽穴正下的臉頰上。
KO!
三人搞定,轉身,已經看不見南易幾人。
此時,南易已經使出格鬥的終極大招,撒丫子跑,速度很快,非常快,鞋底和地面快速摩擦,點燃一個個英雄氣概,曹操、戴宗、多諾萬·貝利不由異口同聲:“癟犢子,真能跑。”
跑着跑着,讚美南易的BGM響起,“把握生命裏的每一分鐘,全力以赴我們心中的夢,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十幾年堅持不懈、風雨無阻的鍛鍊,在這一刻爆發。
加速,南易幾人還在加速。
2分11秒27,南易已經鑽進車裏,天仙插鑰匙、踩離合、上油門、轉方向,一氣呵成。
三輛車走人,留下一輛接應虎崽三人。
南易等自己的氣息平緩,呷了一口水含在嘴裏,含了一會吐掉,又啜了一小口水嚥下。
兩個小時後,南易問了猴子,火拼的兩幫人是黑蛇派和黑江龍派,打得很猛,警察到的時候,地上死着一個,重傷一個,沒等救護車到也掛了。
火拼的起因是黑蛇派的人去黑江龍派的電玩店砸場子,把看場子的人給捅死了。
一口氣死了三個,事情算是搞大了。
猴子之前的佈置,也到了最後一步的實施。
接着的幾天,南易沒有出門,窩在南家駿爲他準備的書房裏瀏覽泰韓兩國企業的資料,其間,還敲打了南家駿這個小子一次,原因是這小子回來的時候,身上帶着淡雅的香水味,不像是逢場作戲留下的。
……
5月15日這天,週四白天交易時間,國際遊資正式從期貨、即期(現貨)兩個市場猛烈衝擊泰銖,同時市場上開始出現一個讓投資者產生恐慌的傳言——泰國政府正考慮擴大泰銖浮動範圍,從目前的4%擴大到10%。
這個傳言挺要命,真實的情況在發生過貨幣危機的幾個國家曾經出現過。
英國用過,結果英鎊被迫脫離歐洲匯率體系;法國用過,法郎未貶值,但當時整個歐洲匯率體系相互間貨幣擴大波動範圍,相當於匯率體系名存實亡;墨西哥也嘗試過,結果外匯儲備消耗一空,短短兩天棄械投降。
到目前爲止,擴大浮動範圍來抵抗衝擊的國家都宣告失敗。
在這種敏感節點,市場上冒出這種傳言,對岌岌可危的泰銖無疑是沉重的打擊,SIMEX一開盤,泰銖急轉直下,轉瞬間突破泰國銀行規定的界限,下跌到26.03。
界限一打破,市場恐慌加劇,一時間,市場上的拋盤洶湧,泰銖一個單位接着一個單位下跌。做多的一方驚訝地發現,他們的帶頭大哥泰國銀行居然沒進行干預。
此時的泰國銀行壓根沒空,它正承受着來自現貨市場的壓力,銀行營業時間剛到,世界各地就打來“以泰國銀行規定下限賣出泰銖”的電話。
市場已經失去理性,前有真實案例,傳言變成言之鑿鑿,此時再不以“26”這個最低價賣出泰銖,等到浮動範圍一擴大,再也沒機會賣出現在的價格。
沒人願意去分析傳言的真實和可能性,即使有人願意去分析,也抵擋不住大勢的力量,大部分人信傳言的時候,真相已經不重要了,等過上幾年或幾十年,有利害關係的人失勢或故去,纔有機會慢慢闢謠。
“正義只會遲到,不會不來,真相終會解開”的大義凜然又可以粉墨登場。
負面消息滿天飛,對沖基金接二連三地問候曼谷,做多的投資者壓力山大,加上泰國政府沒人站出來開腔,恐慌的心理進一步加劇。
泰國商業銀行自然不願意以這個價格賣出美元,他們並沒有收到要擴大浮動範圍的吹風,傳言猛烈,出於安全考慮,他們開始致電婆婆泰國銀行。
趙詩賢在自己的辦公室,看着屏幕上變動的數字,自言自語道:“真正的戰鬥要打響了。”
當傳言在市場上出現,趙詩賢便意識到國際遊資出招了,這是發起總攻動員的信號,果不其然,SIMEX的泰銖合約甫一開盤,就迎來巨大的拋售壓力,多頭一方几無還手之力,只能茫然地看着泰銖下跌。
“總裁,我們是不是也跟進賣空?”一直站立在趙詩賢身側的解昱穎徵求着指令。
趙詩賢點了點頭,嘴裏說道:“小步慢拋,適可而止。”
斯嘉麗莊園。
一個操盤團隊一條直線排列,氣氛緊張地在電腦上操作着,在他們背後,斯嘉麗、南有窮站立着,在南有窮邊上,還有他的金融導師講解着操盤手們的操作。
斯嘉麗沒閒着,她的右耳上戴着耳麥,左肩上還有一個通話器,南易的聲音時不時地傳出。
南若玢、範紅豆……起點孤兒院都在關注現在的泰銖行情,將來,雖說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不會直接從事金融業,但是金融和所有行業息息相關,可以不懂如何金融操盤、套利,但不能不瞭解金融大勢。
漢城。
南易和南家駿共處一室,既關注泰銖行情,又時不時地聊幾句液晶顯示屏的話題。
液晶顯示屏的實驗室技術已經成熟二十多年,只是工業化生產的進程緩慢,一直壓不下成本,也就是這兩年,成本開始下來,液晶筆記本的價格有了下行的趨勢,液晶顯示屏也開始進入監視器市場。
當然,此時的液晶顯示屏對普通用戶來說還是昂貴的,想要大規模普及還需要時間。
“阿爸幾,有一個馬上要出道的女團出來活動了,要不要爲您安排一下?”
南易:“沒興趣,你小子也別去參與這種活動,人多嘴雜,有什麼了不得的信息被泄露,下一步就是滅口,不要把自己往邪惡的路上送。”
“我沒參加過。”
南易:“香水怎麼回事?”
“女朋友的。”
南易:“保質期很短的那種?”
“兩天五晚。”
南易:“壞的你學了,好的也學一學。”
“我對尚美不離不棄,會一輩子守護她。”
南易:“嘖,詞藻太過華麗。我是陰溝裏的老鼠,教不出貓來,在我面前就別裝高尚了。”
“阿爸幾,血濃於水。”
南易:“胡扯,誰知道你是誰生的,有沒有找過?”
“沒有。”
南易:“還是找找,進地獄已成定局,看看是不是來自天堂。”
“阿爸幾,我們是壞人?”
南易聳了聳肩,“誰知道,反正不是好人。”
“阿爸幾,動了。”
南家駿看到液晶顯示屏的數字開始變動。
現貨市場出現大量拋盤,同時,期貨市場匯率水平接連下跌,說不好是哪邊影響哪邊,幾乎所有的投資者都意識到這是國際遊資繼二月份後,對泰銖的第二次攻擊。
泰國銀行顧不上期貨市場的異常,集中力量應付來自現貨市場拋售的巨大壓力。泰國銀行的交易室內,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從未間斷,各個商業銀行彙總過來拋售泰銖的報價。
泰國銀行必須要把泰銖控制在規定的範圍內,瑪拉甲暖攜副行長正給李家坡、香塂等盟友打電話,按照之前談妥的協議,幾個地區央行的交易員出現在現貨市場,開始買進泰銖。
同時,泰國銀行的其他高層向商業銀行、各大媒體打電話,否認泰國政府有擴大泰銖波動範圍的計劃,並嚴正聲明一定會穩定泰銖的匯率。
不過,就在此時,期貨市場的泰銖價格已經突破泰國銀行規定的範圍,現貨市場的也跟着跌破“26”這個界限。
現貨市場一出現低於“26”的報價,泰國銀行立刻跟進,以“26”的價格喫下,其實暫時不用他出手,已經喫了定心丸的商業銀行自然會出手,商業銀行把泰銖喫下,然後賣給泰國銀行即可,他們不會有任何損失。
中午時分,在“泰國聯盟”的強勢干預下,現貨市場壓力驟減,泰國銀行纔有心思關注期貨市場的情況,可當瑪拉甲暖得知即時報價,差點直接抽過去。
現貨市場好不容易維持在“26”的最低臨界值,期貨市場已被打得落花流水,最低已經跌到26.93的水平。
瑪拉甲暖深感暹羅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他連忙命令操盤團隊拉高泰銖合約的成交價,必須頂住期貨市場的壓力,假如現/期貨市場不同步,期貨的投資者會選擇到期交割,再以現貨的價格拋售賺取差價,依然會對泰銖形成巨大壓力。
操盤團隊無聲苦笑,道理他們豈能不懂,生理和心理上已經抗壓一個上午的他們,只能喝點刺激性的飲料,繼續在SIMEX進行操作,一個單位接着一個單位,艱難地把泰銖往區間裏拉昇,好不容易在SIMEX收盤的那一刻把泰銖定格在“26.42”。
但是,他們還不能下班休息,倫敦LIFFE、芝加哥IMM還在等着他們充當正義使者。
一個亞洲白天,單單泰國銀行賣出的美元就超50億,每個交易員至少接了幾十通商業銀行的電話,多虧他們不遺餘力,才能讓泰銖的即時報價沒有跌破規定的範圍,否則現貨市場也要崩潰。
期貨市場上,增加了超10億美元標的金額做空者,這只是SIMEX一個市場,LIFFE、IMM還會有多少做空資金擠進去,猶未可知。
趙詩賢拍了拍手,“OK,亞洲盤的可以去HappyHour,喝完酒早點休息,提醒一句,我不介意各位把衛生間當成戰場,不過,戰鬥結束之後,記住打掃戰場,冚家鏟,誰再把雨衣亂扔,我弄死你。”
趙詩賢的話讓操盤室籼么笮Γ俦P手們互相嘲諷着起身往外走。
操盤期間,操盤手的行動受到限制,他們不能走出王母天庭大廈的這一層,也不能和外界聯繫,每天處於心跳加速和腎上腺素飆升狀態的他們需要放鬆和發泄,有些事,趙詩賢只能睜隻眼閉隻眼,畢竟明天,明天的明天,接下去幾乎每一天都要陷入緊張狀態。
南氏金融體系的操盤團隊體檢的頻率是最高的,就因爲操盤手存在長期超負荷工作,過度勞累、精神壓力大,生活不規律,慢性病發病率高的情況,這些都是透支健康、容易引發各種疾病和猝死的因素。
同時,在吸納新人時,偏愛喜歡邉拥暮蜻x人,且在求學期間不那麼努力的人,簡單來說,南氏金融體系更偏愛天賦型人才,視勤能補拙爲謬論,一個行業最頂尖的那批人肯定是天賦加努力,單憑努力,創造奇蹟的可能性不大,領猝死補償的可能性反而更大點。
當然,可以把家父拿出來重點介紹的候選人,往往會得到優待,起點更高,薪水也走一條特殊的通道。
“阿爸幾,泰國和盟友手裏的美元雖然不少,但明天一開盤,國際遊資肯定會再次攻擊,一次接着一次,再多的外匯儲備也會耗空,泰國銀行應該快反擊了。”
“應該是,等着看明天的情況。”南易伸了伸懶腰,“我還沒喫過你做的飯,今天你做,讓我嚐嚐你的手藝。”
“我不會,大韓民國的男人不應該做家務。”
“小兔崽子,不會就不會,還敢這麼義正詞嚴,沒上過烹飪課?”
起點孤兒院有開設烹飪課,不過是興趣課,並不強制學習。
“沒有。”
南易索然無味,“喫刀削麪,吩咐一句,不要放海苔碎和芝麻。”
“內。”
喫過晚飯,南易和南家駿兩個人喝着茶、嗑着乾果,繼續觀看歐美市場的現場直播,邊尚美也加入進來,只是她把一半的注意力放在添水等瑣事上。
外匯市場的期貨合約與其他品種有很大的區別,這是一個主要由外匯交易商組成的圈子,在這個圈子裏,活躍着基金、跨國商業銀行、大型進出口外貿企業以及各國的央行,一個個財大氣粗,動輒標的金額數百萬美元的合約,門檻很高,不是隨便一個機構或個人就能加入的。
一張在IMM交易的日元合約標的金額約1億円,換做美元約100萬美,外匯市場和債券市場截然不同,自由貨幣的浮動沒有界限,這就意味着每個百分點的波動代表着上萬美元的盈虧。
保證金方面,外匯市場沒有誇張的高槓杆,一般來說,每張合約的保證金至少維持10%左右,買賣一手合約至少動用數十萬美元的資金。
門檻如此之高,活躍在其中的角色自然沒一個好相與。
在白天的交易中,泰國銀行爲了把SIMEX的泰銖拉到正常水平,動用了數億美元,儘管如此,也僅僅把合約拉回了一絲,由此可見,空方的攻勢之兇猛。
現貨市場消耗的資金更多,兩者相加,泰國銀行動用了超60億美元,爲了儘快消耗泰國的外匯,毫無疑問,接下來會有更加猛烈的攻擊。
攻擊如此之猛,泰國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因此,LIFFE甫一開盤,泰銖合約不跌反升,開創了最近一個月來的新高,衝到了“25.98”。
這個價格把空頭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鐘擺又往做多的一方偏移,市場上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泰國那邊應該很快會有消息傳出。
南易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收看孔雀衛視中文臺。
電視里正在播送財經節目《甫說財經》,主持人年祿甫,常駐嘉賓南若瓊,此時,她正一本正經地分析泰銖的走勢。
“國際遊資特別是以量子基金爲首的對沖基金對泰銖垂涎已久,早在年初一月份,對沖基金已經對泰銖發起一次試探性的攻擊,雖然顆粒無收,但掌握了泰銖一定的虛實。
此刻,對沖基金糾集了更多的資金捲土重來,企圖一舉沖垮泰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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