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烤羊腿
而由於胡惟庸案牽連被殺的官員及家屬何止萬人?
那麼,連株連上萬的大案子都辦過好幾次的朱元璋,會對眼前這點小風浪低頭?
開玩笑!
在朱元璋這個自幼就親眼目睹父兄家人餓死的泥腿子眼裏,官員從來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士大夫。
他用他那樸素的價值觀給這些文官下了一個非常貼切的定義——這就是咱老朱家的長工。
咱給你們開俸祿、加官進爵,你們就應該給咱老朱家老老實實理政。
結果你們這幫人不老老實實種地不說,還謯Z咱的家業,那咱憑啥不能處置自己幾個長工?
正是這樸素到極點半點不慣着文人的價值觀,讓老朱這人在文人之中名聲一臭就是幾百年時間。
話說回來,看着堂下那些瑟瑟發抖的官員,朱元璋原本打算說點什麼的,可一轉眼他忽然看到站在最前面的朱允炆了。
嚯,咱差點忘記自己這個大孫子了。
好傢伙,你這頭上到底是流汗還是被人倒了一盆水?
朱元璋此刻看着這個平素裏疼愛了好些年的大孫子,閉上眼默默地嘆了口氣。
收斂了心中所有的不忍、難過、心酸、後悔後,一對虎目寒光四溢的看着朱允炆,沉聲問道。
“允炆,都在推你當太孫,你覺着如何啊?”
朱允炆一聽這話差點當場直接跪下。
相比於朱棣這些當兒子的,朱允炆這個從生下來就在東宮的皇孫,更加清楚自家這位皇爺爺的恐怖與霸道。
當年他父王明明是最受寵的東宮太子,可還不照樣該罵就罵,半點不曾留情面?
連他父王當年都是如此,那他自己呢?
朱允炆一抬頭,就對上了朱元璋那一雙冷冰冰的眸子,瞬間一個趔趄跪在了地上。
他有心說自己無心儲位,可這話說出來就是個笑話,騙鬼都騙不過,而且他生怕自己這話若是說出口了,這太孫之位真就跟他無緣了。
可如果要他這會兒理直氣壯的說自己就是想要太孫之位,他只要想想就覺着頭頂有雙冷冰冰的眸子看着他。
光想想就讓他覺着頭皮發麻。
所以,他只能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一句話不說。
看着自己往日裏最看重的孫兒如今這番表現,再一對比宮外那個開口舉事閉口造反,而且已經落到實處的大孫子……
朱元璋頓時覺着滿心的頹廢,自己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就覺着這小子是個能繼大統的人才來着?
朱允炆倒下了,這讓一谐鲱^的文官有些心寒,同時也不約而同的撇了撇嘴。
要不是沒得選,誰樂意把身家性命賭在這麼一個玩意兒身上啊。
不過好在朱允炆到最後也沒鬆口,給了腥俗钺嵋唤z希望。
要是朱允炆自己開口說無法承受儲位的話,那他們今天就徹底成了一個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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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只有他們這個級別的才需要奮力一搏,纔會被黃子澄、齊泰等人勸動。
不過此番既爲前程也爲利益,已然到了退伍可退的地步了。
此時此刻他們如若退縮的話,就不僅僅只是得罪洪武皇帝了,在士林之中恐怕也會流傳出他們首鼠兩端的傳聞。
於是,以黃子澄爲首的幾個頭鐵、干係最深的,乾脆一咬牙繼續進言道。
“陛下何故置我等一番忠心於不顧?”
“我等不過是爲大明國本計而已,何談逼宮一說?”
“諸位繼承早已不是一家一姓之事,而是關係國本安定的大事了,還望陛下立皇孫朱允炆爲太孫,爲我朝再續國撸 �
朱元璋聽到這裏都氣笑了。
好一個不是一家一姓之事!
好一個再續國撸�
這意思就是這大明不是咱老朱家的,而是你們的?
這意思就是不立朱允炆爲太孫,咱大明就要亡了?
好啊!
平日裏看不出來,如今倒顯得你們格外團結了。
原來咱大孫子真說對了啊,咱如今還在世呢,你們就敢抱團跟咱對抗了。
那要是真讓朱允炆上位了,你們是不是就得騎在皇帝脖子上拉屎了?
恐怕就允炆這模樣、這腦子,你們拉完屎他還得誇讚你們幾句吧。
這要是再讓你們發展個幾十百來年,這大明到底是老朱家的,還是你們這些文官的?
想到這裏,朱元璋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御案之上,怒吼道。
“放屁!”
“都特孃的給咱說的什麼鬼東西!”
“朱允炆當不當太孫都能影響國本了?”
“什麼時候國本這麼不值錢了?”
“說你們逼宮,你們不承認,那行,咱這會兒再問你們一次!”
“你們,這是在逼宮嗎?”
聽着老朱那咬牙切齒問出來的話,一時間百官噤若寒蟬。
第五十三章 朱元璋:你,真就不怕死?
朱元璋的問題一出,整個朝堂都冷場了!
這話沒法接!
承認逼宮?
那豈不是等於自己給自己寫好了罪名,都不用洪武皇帝下令了,他自己直接往刑場走就是了。
可不承認?
那今日裏這場大戲怎麼收場?
洪武皇帝顯然已經怒不可遏了,本就性子剛烈的他,豈能容人這麼糊弄過去?
朱元璋此時也不說話了,就那麼端坐在上手,冷冷的看着這一種文臣。
他在等,等他們再行出招。
他其實已經冷靜下來了。
腦海中,不斷的回憶着這幾天朱高煜所說的一切內容,尤其是有關於文臣的那些內容。
可越想,朱元璋越覺着噁心、反胃。
咱到底是怎麼了?
對這幫子文臣看得居然還沒咱大孫子清楚。
咱以前到底是圖啥?
怎麼就給了他們這麼大的面子的?
瞧瞧堂下這幫人,平日裏拿的都是咱給的俸祿,如今卻敢對着咱呲牙了。
這特孃的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啊!
行,咱原本想着咱最後這幾年收收脾氣,不好多殺人來着。
可你們這幫人非要往刀口上撞,想試試咱的殺心還在不在,那咱就讓你們試試。
到底是咱的刀子鋒利還是你們的脖子耐砍!
看着朱元璋臉上那抑制不住的殺氣,一信吭诘厣系奈墓倌酥僚吭谧钋懊嫦ドw都跪疼了的朱允炆,只覺着頭皮發麻。
麻煩大了啊!
但這已經第二次招朋引伴的在朝堂上開口了啊。
不同於上奏摺那有些隱晦不怎麼引人矚目的路子,這種在朝會上當面鑼對面鼓的跟洪武皇帝開口的套路,可謂是風險與機遇並存。
成了,那固然是名利雙收,可若是敗了呢?
那就是真就一點餘地都沒有了啊!
黃子澄此時就是這種狀態。
可以說其他人若還有退路的話,那他作爲東宮屬官皇孫之師的身份,已經退伍可退了。
正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既然今日裏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那麼爲了文人整體的利益,大不了他們之中犧牲幾個。
黃子澄固然是一介腐儒,可他眼界可一點都不窄,他只是用那些學問教學生、要求別人而已,他自己要是真信了纔怪。
想到這裏,黃子澄似乎瞬間想起自家那剛剛擡回家的小他二十歲的小妾了。
那身段、那俏臉、那風情……
還有老家那邊這幾年慢慢積攢下來的良田、埋在老宅子祠堂底下的金子、寄養在友人家裏的私生子……
太多太多的東西他放不下了啊。
所以,他捨不得死了。
那咋辦?
沒事兒,他也不是光有朱允炆這麼一個學生的。
想到這裏,他隱蔽的衝着身側某個同樣跪倒在地的官員一努嘴,對面瞬間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可看着黃子澄那漸漸變冷的眼神,那位年紀其實比黃子澄小不了幾歲的官員,最終滿臉悲憤的輕輕點了點頭。
調整了下情緒後,這位猛人閉上眼沉吟了片刻,忽然挺直了腰桿衝着朱元璋一拱手,朗聲道。
“陛下,臣有奏!”
朱元璋見這個時候還真有人站出來說話,頓時還真來了點興致。
這人,真不怕死?
那試試唄!
“准奏!”
這人論身份,不過是一介從六品的翰林罷了,按照朝堂的規矩偶爾跟着御史風聞奏事一番,平日裏就躲在翰林院養望、熬着就是了。
可今天,他要發大招了。
深深吸了口氣後,再次抬頭看了眼朱元璋,這人才沉聲道。
“陛下,臣一番忠心天地可鑑。”
“依臣所見,立皇孫朱允炆爲太孫,於禮,符合我朝立嫡不立賢的大禮,避免了皇子皇孫手足相殘的傾軋。”
“於國,皇孫本身就是天潢貴胄,還自幼受良師教導,龍章鳳儀、文華充沛。”
“若有此等皇孫爲太孫,則天下士林、臣民定當感念於心,路不拾遺的盛世光景指日可待!”
“故此,臣願意以身家性命,爲天下、爲陛下死諫!”
說完,這人直接取下了頭上的冠冕,一副朱元璋不點頭他就要撞死在這奉天殿的模樣,等待着朱元璋的答覆。
可此時的朱元璋看着對方那一臉忠臣良將的模樣卻覺着陣陣作嘔,心中更是一片冰冷。
此情此景是何等的熟悉!
咱的大孫子跟咱都說過了啊!
好像那次回來的路上,老四跟咱聊起這事兒,咱們爺倆都不相信來着。
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啊。
咱天天跟這幫人打交道,卻不如一個從未踏足朝堂的年輕人看得清楚。
聽聽他們說的都是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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