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烤羊腿
“殿下,不僅僅是獻孝心了!”
“雖然如今陛下還未昭告天下,但你的太孫之位,無人能搶!”
“這時候,殿下需要思考的,乃是對天下、對政務的看法。”
“這樣一來,當陛下問政的時候,殿下才能對答如流。”
“依臣所見,不怕殿下想錯、說錯,但就怕殿下毫無準備!”
“錯了不要緊,畢竟殿下年紀尚幼,可若是不想,那便是朽木不可雕了,還望殿下切記!”
聽到這涉及到自己“大事”的重要勸諫,朱允炆自然慎重對待。
他熟練的整理了下衣襟、衣袖,而後長身而起,衝着齊泰躬身一禮道。
“孤謝過齊師教導,此番金玉良言,孤定當銘記在心!”
看着眼前這“君臣相宜”的一幕,一性趫龅淖x書人,哪怕心中暗暗羨慕齊泰搶了彩頭。
可臉上卻都浮現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不就是他們渴望看到的景象嘛。
這時,有個略顯年輕的東宮屬官,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上頭了,忽然插話道。
“殿下,臣有一問。”
“若是將來殿下繼承大統、坐擁九州,那殿下第一個要做的,是什麼?”
原本還有人準備怒斥一番此人行事孟浪的。
可聽到這問題後,腥嗣翡J的閉上了嘴。
這個問題,他們也好奇啊。
朱允炆倒是沒覺着冒犯,他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沉吟片刻後,略顯激動的說道。
“孤自幼習讀聖人典籍,自感上古聖人在世之時,方爲盛世。”
“故而,孤決定,若孤真有一天繼承大統,那孤第一件事便是消藩!”
“孤那些叔叔,擁兵自重、爲禍地方,不過是藉着皇爺爺的寵愛方能放肆罷了。”
“皇爺爺在時,孤只能看着,可若是有朝一日孤大權在握,孤必然消藩!”
說到這裏,朱允炆彷彿看到了自己身着九龍袞袍頭戴冕冠接受文臣武將們朝拜時的場景了。
原本喝了酒只是有些微紅的小臉,此刻竟然漲得通紅,連聲音都大了不少。
“屆時,孤便如那聖人所言,垂拱而治。”
“這大明江山,便仰仗諸位老師、臣工盡力而爲了!”
這話卻說到了這些文官心裏去了,這就是他們最想聽到的啊!
一凶谙率椎奈墓俾牭竭@話,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之中閃着得意,而後強忍着心中那份狂喜,規規矩矩的行李道。
“願爲殿下效死!”
“願爲大明效死!”
朱允炆眼見着這如同腦海中一模一樣的一幕簡直不要太興奮。
而一形墓賯儯丝桃布娂姳硎荆昭Y便會向朱元璋進言,儘早冊立朱允炆爲太孫。
一時之間,整個東宮正殿當中可謂是喜氣洋洋,彷彿有了什麼大喜事一般。
可惜,此情此景,朱元璋或者朱高煜不在。
否則的話,這祖孫二人定會忍不住破口大罵朱允炆蠢貨。
這要是將老朱家的藩王滅了,把江山交給這些腐儒,那這天下,還是老朱家的天下嘛?
但很可惜,眼下的正殿之中,只有這其樂融融的一小熬肌保�
第二十七章 早朝
次日早朝,當朱元璋踏着清晨的微光,龍行虎步的端坐在龍椅之上,接受朝臣們的朝拜之時。
他忽然發現,今日裏,朱允炆赫然在列,這讓他本能的有些皺眉。
若是按制的話,朱允炆顯然是沒有資格站在這朝堂之上的。
只是如今情況特殊,懿文太子薨逝,原本歸屬於東宮處理的那部分政務,被朱允炆不聲不響的接管了部分。
況且,如今這情況也確實特殊,東宮一些事務,外人確實實在不好插手不說,而且也不是什麼大型事務。
更重要的是,朱允炆在文臣當中的名聲,顯然相當不錯。
所以,大部分人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沒看見了,否則禮部的彈劾摺子早就洶湧而至了。
而這幾天朱允炆在黃子澄、齊泰等東宮屬官的慫恿下,每日都來參加早朝。
一則是爲了接手東宮統籌的一些政務,宣告自己的存在感,也讓自己能練練手。
而另一方面嘛,朱允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想進一步提醒自己這個皇爺爺。
您的皇長子沒了,皇長孫還在這兒呢,您這會兒就應該冊立自己當太孫!
朱允炆和那些文官算盤固然打的叮噹響,可打死他們都想不到,朱元璋居然已經動了立朱棣爲太子的心思。
朝會開始,首先谐紓冏鄨蟮木褪歉黝惣眲铡�
“啓稟陛下,黃河水道部分堤段年久失修,今年恐有水患……”
“朕記得,戶部年年都有治河銀子下撥,爲何說起又成了年久失修了?查!一查到底!”
“陛下,山東境內今年滴雨未下,如今流民四起,急需朝廷賑濟……”
“哼,今年滴雨未下,那之前爲何山東布政使司不曾有救濟、賑災之舉?都察院監察御史帶着咱的旨意去一趟,罷官去爵。”
朱元璋安排完一應急務後,仍舊眉頭不展。
實在是最近時節不好,各地都有災殃發生,之後的日子怕是更加難過。
就在此時,又有朝臣奏報道。
“啓稟陛下,韃靼部有國書遞交,稱願求娶我大明公主,兩國永結同心、攻守一體!”
朱元璋一聽這個直接脫口大罵道。
“放屁!甭說咱的女兒,哪怕大明普通人家的閨女也不許和親!”
“給韃靼回國書,要結盟,咱籤盟約,要打,咱奉陪!”
“大明,絕不和親!”
朱元璋這話說得可謂是斬釘截鐵,但身爲九五至尊,他決定了,那就沒法改了。
一條條、一樁樁,各地加急上報來的急務,如同流水一般在朝堂上不斷提出、處理。
官員們剛剛彙報完情況,這邊朱元璋便給出了處理意見。
整個朝堂仿若一臺機器一般,小心而又快速處理着整個大明的事務。
而朱允炆此刻就仿若一個泥塑木胎一般站在那兒。
這種時刻,他是插不上嘴的,也沒資格插嘴。
甚至有些事情,他覺着自己若是處理的話,肯定不會像皇爺爺那般“暴虐”。
只是賑災不力而已,那加緊辦理就是了,爲何還要派人過去宣旨訓斥,乃至去官罷爵?
朱允炆很不理解!
但自己不會多嘴說什麼,因爲打小自己就是個聰明孩子。
自己清楚的知道,眼前這位皇爺爺的一言一行,都關係到自己的未來和前程。
不管自己這會兒有什麼想法。
但現在的自己,只能是一個“仁孝”的孩子。
畢竟,自己既不能如父王那般各種政務信手拈來。
也做不到如父王那般在民間、朝堂威望直逼皇爺爺。
甚至如今真正算得上得力、知心的臣屬,恐怕也就自己東宮之中那幾位師傅、屬官了。
就這點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自己的大事辦好。
一想到昨日裏黃子澄等人所安排的今日朝會上要乾的事兒,朱允炆就忍不住偷偷開始朝着黃子澄那邊看。
而他不知道的是,由於他站的靠前,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朱元璋眼裏。
看着朱允炆那猴急的模樣,再想到逡滦l送來的昨日東宮之中的記錄,朱元璋心中長長的嘆了口氣。
恰好,此時各地急務已經處理完畢,該是朝堂之上各路朝臣議政的時刻了。
黃子澄作爲東宮屬官,此刻在官場之中還有些名不見經傳。
但怎麼說也是士林之中有些名聲,同鄉、師門皆能說上話。
更因爲摻和的還是從龍之事,有的是人想要跟着混點功勞。
這不,一位御史左右小心看了眼後,小心翼翼的走出隊列,奏請道。
“陛下,太子薨逝已久,君臣固然痛徹心扉,然國之儲君,關係國本,還望早作定奪。”
“不然,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無心王事,恐若影響社稷之基。”
朱元璋本來聽着還好好的,可聽到後面的時候,臉色便徹底沉得出水了。
怎麼着?
咱這會兒不定個儲君,咱這大明就要亡了?
可這位御史僅僅只是排頭兵罷了,緊隨其後的,便是一位又一位身份迥異的朝臣。
他們從各個角度,不斷的闡述着儘快立儲君的好處,說得好像這國家是靠着儲君撐着的一般。
朱元璋這會兒看着眼前這一幕,心中默默感嘆。
高煜那孩子還真說對了,這幫人,急了啊!
他們就這麼想把想把允炆扶上位?
他們真覺着,允炆登基了,他們就能把持朝政?
朱元璋此刻雖然面沉如水,但也沒什麼其他過激反應,只是等到所有人都說完後,才沉聲問道。
“爾等既然提及立儲一事,那便議一議吧!”
“你們覺着,朕如今那幾個兒子,哪個適合冊立爲太子啊?”
朱元璋這話一出,朱允炆猛然抬頭看向了朱元璋。
但僅僅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朱允炆立馬就強迫自己把頭低了下來,然後裝作一臉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站着。
可他哪裏知道,朱元璋從說話之前,實現就落在他身上了。
剛剛朱允炆那番表現,臉上的驚訝、憤怒,可都落在了朱元璋眼中。
朱允炆小雛鳥一隻倒是好糊弄,可朝堂之上的文官們就一點都不着急了。
因爲他們很清楚,今上怎麼可能讓人輕易猜到心思?
這一切,不過都是雙方心照不宣的較量、拉扯而已。
因此,一谐贾皇呛唵蔚幕ハ嘟粨Q了個眼神之後,便同時老老實實地閉嘴不言了。
都是朝堂老人了,當然知道一動不如一靜的道理。
可黃子澄卻怎麼在朝堂廝混過,不曉得這裏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
眼見着這會兒沒人替朱允炆出頭,他忍不住了,走出隊列躬身一禮,鄭重奏請道。
“陛下,臣以爲,當立皇長孫朱允炆爲太孫,方爲立嫡立長的正統,與禮相合!”
第二十八章 朱允炆一天內大起大落
黃子澄或許是難得一次在朝會之上暢所欲言。
又或許是因爲今日裏這話題他準備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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