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不死的小萧
又過了一個星期,楚陽已經適應了飛機班的模式。
這不來不知道,來了才知道,真香。
是的,因爲飛機班基本每天都在外面開無人機,而且很少待在辦公室,而且楚陽作爲一個負責人,除了指點他們幾個一下,其他也什麼事情幹。
關鍵不需要整天伺候在謝總張總跟前了,也不用寫稿子了,一下子整個人就解放了一般,日子逍遙起來了。
通過這件事,自己也看清了一些人的嘴臉,比如黃偉興,當然也知道誰纔是真的對自己好的人,比如曹師姐,這是你站在高處永遠也看不清的,浮雲遮眼啊。
但是今天楚陽在喫飯的時候,很意外地聽到基建部許峯胖子過來說,山洞水電站又咦髌饋砹耍疫�是謝總親自下的命令,楚陽的心一下又再揪住了。
一下子心裏就陰暗了,謝總這是要幹什麼?
“那個水電站整改過關了嗎?”楚陽問胖子。
胖子神祕地回答:“表面上做了點文章,其實還是老樣子了,不過加了個保護跳閘的裝置,也就是出了問題就跳線路,不會跳到我們電網的線路。”
楚陽:“這都能過關?是不是過分了?”
胖子湊近耳邊對楚陽說:“楚陽,我偷偷告訴你,聽說這次水電站的負責人換了,上面都有領導入股了,畢竟現在水確實多,但是錢。”
“我草,這樣都行?就沒人管一管了,媽的,我可要去舉報了。”楚陽驚呼。
胖子有點惶恐:“楚陽你要死別害我啊,我當你是兄弟給跟你說這些的。”
“而且你小子就太喜歡多管閒事了,不然你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地步啊?好好的辦公室主任去了飛機班當負責人,你長點心吧,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公司三大生存法則嗎?看得慣,看得開,看不見。”
這個法則楚陽當然知道,當初自己在安監部的時候,肖波同志就給自己深刻地上了一課,但是因爲後面的日子楚陽確實太過順風順水,把三大法則給忘了。
有些時候,沉默確實是唯一的出路。
晚上回到宿舍,楚陽想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水電站繼續發電賺錢,說明這背後不只是謝酬那麼簡單了,這一次謝總動自己,真是隻是因爲上面有人要動自己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因爲自己知道太多了呢。
自己當初,爲什麼傻傻滴要去水電站考察呢?而且自己去拍了照的,是不是這樣做動了誰的奶酪?自己想來想去都想不出一個所以然,這些都是楚陽的猜測,但是就算是猜測,也足以讓楚陽感覺到某一種恐懼。
那天晚上,楚陽立志,一定要做一個聰明人了,一個聰明人不是耳聰目明,而是傻子聾子和啞巴的組合體。
今天楚陽去辦公室給飛機班培訓場地申請物資,找到了代理主任黃偉興,是的楚陽走了以後,辦公室沒有了負責人,黃偉興順理成章就成了這個負責人。
他上次被楚陽警告了一下,可能也是知道楚陽不是好欺負的,這一次倒也沒有多盛世凌人,只不過他每一個動作眼神和語調都向楚陽表現了自己的優越感。
楚陽對此太熟悉了,所以把他的表演看的清清楚楚。
小人得志唄。
他煞有介事地問道:“楚班長,公司現在物資緊缺,你這個估計沒有那麼快啊。”
其實沒幾個人叫楚陽楚班長,一般還是叫楚主任。
但他這樣叫了。
而是說沒有那麼快。
這就是所謂的刁難了。
他也不說有或者沒有,就是不給一個時間,就是拖着你。
楚陽當然不會被他這種姿態所迷惑,直接說道:“黃偉興,謝總昨天在會議上說了,各部門要配合我們儘快做好無人機基地的建設,你要是不給我們物資,我就去找謝總要了。”
黃偉興不敢接話,努努嘴,還是簽字了。
呵呵,這個搖尾巴呲牙的傢伙,總有一天老子要你爬。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要將過去的自己狠狠殺死
楚陽原本是以爲自己不會再爲屁股下面那點東西而浪費生命,可以用平常心態面對這個世界。
可是。
就是拿物資這一點小事,都讓人很噁心,黃偉興這種嘴臉,還是被刺激到了楚陽的內心。
自己的修爲永遠都達不到心如止水的境界,自己的內心依然對這個權利有種熊熊的火焰,這種慾望壓不住,這讓自己感動很喫驚。
我原來也是這種人。
我草。
楚陽又對自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本以爲自己多不在意呢,看來自己這一跤摔得也不冤枉吧。
年少輕狂,飄了點。
在飛機班舒服是很舒服,插插花,喝喝茶和李小梅調調情就過去了,很適合養老,但是楚陽才26歲,一夜七次郎的水平,就飛機班一個李小梅那夠塞牙縫啊。
所以在這裏感覺是有點浪費。
而且楚陽心灰意冷,不太想爲謝總在拼命了。
水電站的事情,說明他本身就是默許的,可卻故意不管,把爛攤子出來。
他竟然把自己當做是棋子,那自己也不念什麼君臣之情了,楚陽不得不想起了黃叔叔的話,既然自己在布臺沒有了路走,那麼自己也應該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到市裏去。
楚陽其實早該去的,當初不答應芷瑩,很多時候是因爲自己的軟弱,不想走出自己的舒適區,現在舒適區沒有了,自己必須走出去了。
但是怎麼去呢,這個一個很大的問題。
昨天週六,其實楚陽也去了黃叔叔家裏喫飯,整個過程還是一樣其樂融融,黃靈丫頭又長大了不少,高二的學習壓力也沒有壓垮她的發育。
但是自己沒有勇氣跟黃叔叔說自己現在的遭遇。
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害怕什麼,反正自己也說不明白吧。
這或許就是男人的軟肋。
週日早上,自己還在宿舍睡覺,芷瑩打來了電話,說她到了自己宿舍的樓下。
楚陽有點驚訝,沒想到她來了,糾結了半天還是下去選擇很邋遢見了她。
芷瑩倒是穿了自己最好看的粉色連衣裙,腰間有一束白腰帶那種,白腰帶的纏腰就好像是她身體的黃金比例線,把她上下部分分割開了。
上身圓潤飽滿,下身高挑修長。
遠遠看去,如同仙女,亭亭玉立。
楚陽走近了些,才發現她眼眶紅紅,嬌軀不停發抖。
“你怎麼來了。”
楚陽想摸她頭,但是忍住了,不知道爲什麼兩人有了距離感。
“楚陽,你還好嗎。”
芷瑩有點難過,因爲楚陽沒抱她,以前楚陽見到她第一時間都撲過來的。
“我沒事,不要擔心。”楚陽終於還是摸了她手。
“還說沒事,陪我走走。”芷瑩過來挽住楚陽的手,把身體靠在楚陽身上。
楚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很是迷醉,開始又是痛苦,想到她李家背後那羣人,很難受。
兩人一起走到附近的公園,坐在了一個小板凳上。
板凳很涼,屁股很舒服。
“楚陽,我真的不在意你做什麼職位。”
“但是我在意,你媽媽在意,你爸爸在意,你堂姐在意,你姑媽在意,不是嗎。”楚陽一口氣作答。
“她們不是我。”
“但是你離不開她們。”
“所以你就要跟我分手?”芷瑩眼睛紅了。
“三年了,我沒做到,是我的問題。”楚陽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放手是不是也叫做愛?
“楚陽,在你心裏我是什麼人。”芷瑩死死看着楚陽,有一種錐心的痛。
“完美無暇的女孩,好看,知性,家裏條件好,一切都很好。”楚陽脫口而出。
“我不完美,我跟其他小女孩一樣,會互相亂想,會患得患失,而且我很脆弱,只想要一個甜蜜的愛情。”李芷瑩對於愛情,始終太過小心翼翼。
“芷瑩,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我本以爲我可以滿足你父母的要求,但是還是太過太真。”
“楚陽,你願意來市市公司嗎,你來好不好,我去求我媽媽。”
“我不需要你媽媽可憐我。”楚陽是要去市公司,但是不能通過她媽媽。
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
芷瑩走了,帶有失望走的。
楚陽喫了飯,沒有回宿舍,也不想回去,怕寂寞,而是一直走在街上游蕩,沒有目的,只是閒逛,在當辦公室主任的時間,自己很少有這樣的空閒。
一般不是跟着謝總去應酬,就是在辦公室裏面加班審稿子。
今天也算是難得吧。
自己剛來布臺這座城市的時候,還感覺這個地方工業少,地方小,但是空氣不錯,人也和善。
現在好像變了樣,人多了車也多了,酒店多了酒吧也多了,空氣中散發中令人微醺的氣息,有人說這是煙火氣,但是在楚陽現在的眼裏,這就是腐爛的氣息。
每一次的文明的進步,確實都是一次慾望的擴張,以前可能只是溫飽,現在已經到了性和欲。
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時間是一切事物最大的推動力。
女人是一切變化的最大因素之一。
在不知不覺中,它改變一切,改變了城市,也改變人,上輩子自己沒辦法實現的東西,難道這輩子還是一樣的下場,生命是否早已命中註定?
不知不覺,楚陽走到了一個小巷子,這邊出奇的安靜,人也幾個,左右四顧了一下,看到了幾個十字架,還有什麼“真主”之類的字樣,還有幾幅抽象的西方油畫。
仔細看看,終於發現這邊原來還是一家基督教堂。
有點東西。
楚陽實在沒想到,這個小城市還會有這麼一個地方,看得出來這個教堂已經衰落,設施殘舊,也不知道怎麼維持下去的,楚陽有些好奇,就走了進去,看到有一個頭戴黑色頭巾的女子正雙手合十在祈丁�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教堂的堂主。
她很是虔眨煅Y唸唸有詞:“神啊,求你賜給我平靜的心,去接受我無法改變的事,賜給我勇氣去做我能改變的事,賜給我智慧,去分辨兩者的不同,不爲明天憂慮,享受每一個時刻,把苦難視爲通往成功的必經之路,把失意當做磨練你意志的磨刀石……”
就這麼一段話,有點像雞湯,但是楚陽聽得很是入迷。
把苦難視爲通往成功的必經之路,把失意當做磨練你意志的磨刀石,很有哲理的話,想不到這個基督教,還能說出這麼高深的話。
雖然自己不信。
過了一會,女子放下頭巾走了出來,竟然是個光頭,臉很白,人而且還挺好看的,表情很平靜,很祥和的樣子,她看到楚陽,輕輕吐了一句:“你也是來求主的嗎?”
楚陽趕緊擺了擺手,回答:“不是,我路過。”
女子露出一個可以讓人平靜的微笑:“有什麼事,可以跟主說說,主會眷顧你的。”
楚陽心中只有一個信仰,那是不可動搖的,但是也不會說對其他信仰有什麼鄙視,上次跟黃叔叔去佛教,也覺得有點收穫,所以還是很尊敬地回答:“我不是忠實的信徒。”
女子不以爲意,來了一句:“你來了到這裏,就說明,你跟主有緣分。”
“我不相信緣分這個東西。”楚陽心裏覺得可笑,難道你還要感化我不成?
女子也不急不燥:“你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楚陽:“誰都有不開心的事。”
女子抬頭看主:“其實人都是苦人兒,都需要一個神話,人在這個神話裏面就會無堅不摧,可以戰勝一切邪惡,這個神話就是主。”
楚陽沒想到她還真的想要把自己發展成爲信徒,也不知道這個傢伙是不是有任務的,只能回答:“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就是自己的主宰,自己就是唯一的意義之源。”
沒想到,楚陽也會跟一個基督教的信徒在討論哲理。
楚陽也沒想到,自己說出這句自己都不曾相信的話。
女子還是不慌不忙:“人如果真能爲自己的主宰,那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人死於非命,痛苦活着了,人是在太脆弱了,它脆弱到連自己的生存都很難保證,人需要到自我生存之外的空間去尋找活着的依據,主就是我們在這世間依據。”
“你有毒。”這個女子聲音有一種魔力一般,幾句話就把楚陽的堅定的道心搞得亂七八糟,楚陽受不了,趕緊拔腿就跑,一直跑出整個巷子。
但是這個聲音是從自己的內心發出來一樣,一直無法消除,也無法驗證。
楚陽跑了幾步,又回頭,可是卻發現連基督教上面的燈,都熄滅了。
再也找不到那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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