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不死的小萧
不過自己又不是管業務的,再怎麼處罰,自己頂多一個通報批評罷了,正常情況不會有什麼事情,只要不用成爲背鍋俠就好了。
謝總也沒有時間發脾氣。
而是緊急下令,責成生技部吳主任帶領公司技術部的人員第一時間趕往現場進行了搶修覆電工作,經過大家奮不顧身,浴水奮戰的搶修作業,大概三個小時後,搶修工作完成,三個變電站恢復了供電,故障消除。
停電時間不算很長,而且造成的負荷損失也不算很多,但是這一次的事件,造成了三個變電站失壓,這個是一個大問題,按照電力公司的規定,造成兩個或兩個以上變電站失壓,這屬於五級事件,是要問責的。
就看謝總這個傢伙,能不能把這件事壓住不上報了,恢復了供電以後,謝總第一時間組織公司各部門主任以及輸變電的負責人開會。
這是意料中的事情。
楚陽進去會議室的時候,謝總和張總也在了,謝總面無表情,但是眉頭緊皺,可以說是十分嚴肅,眼神帶有一種凌厲的殺氣,看來有人要遭殃。
張總倒是淡定,甚至覺得她嘴角還掛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微笑,她看到楚陽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眼眸閃過一絲的內疚之情,但是又很快低頭了。
其他人還有點亂糟糟的,一個個估計都是從外面趕回來的,有些人頭髮衣服都溼透的。
謝總都等不及人齊了,輕輕滴把水杯放桌上一放,其他都安靜了,這是他的習慣,水杯一放,就等於開始了的意思,謝總也不廢話簡單說了事情,然後直接問系統咝胁康鸟R主任。
“馬主任,山洞變電站變壓器故障,具體是什麼情況,說說事故的經過。”
馬主任馬上起身拿出了一份報告:“謝總,今天中午11點20分02秒的時候,我們調度人員看到山水線的電流增大,變壓器過載越限告警,我們馬上就電話通知山洞水電站的咝芯S護人員,要求立刻斷開山水線開關,但是山洞水電站的咝腥藛T久久未能操作成功,我們這邊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後來負荷越來越高,我們再次打電話過去,要求他們停止發電依然沒有消息,11點36分34秒主變差動動作,跳開三側開關。”
謝總聽完以後,表情有點發白,繼續問輸變電的梁主任:“梁有才,山水線路到底是什麼情況,查清楚了嗎。”
梁有才其實也是剛坐下,也不知道是在擦汗還是擦水,聽到謝總的問話,有點矇蔽:“應該是因爲大雨磅礴,水流湍急,水電站發電過載,線路無法承受如此大的負荷,加上下雨絕緣降低,#3號杆絕緣子位置發生短路故障,但是由於山水線沒有自動保護切除的設施,所以無法自動跳開開關,導致了故障的擴大。”
楚陽不用聽都很清楚這個故障的原因,就是水電站不合理地使用了國旗廢棄的產品,而且不顧一切地發電賺錢,在負荷達到臨界點,發生短路故障。
而且由於水電站出來的線路過於落後,沒有自動跳閘功能,只能越級跳閘了,當然了,這裏面也有變壓器內部的故障了,導致了變壓器三側開關全跳。
謝總臉色已經黑了,板着臉問道:“山洞水電站什麼時候併網的,爲什麼我事先一點不都知道,吳主任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們生技部怎麼把關的,山洞水電站接入,到底有沒有經過我們公司部門的核查,是否滿足併網的條件?”
謝總這話問得很有力度,表情開始顯露出憤怒。
臥槽,聽到這句話,楚陽心中一驚,謝總你是不是過分了,這不是明擺着要甩鍋了嗎,你是真的不知道?你這樣會讓人心寒吧。
生技部吳主任頓時表情痛苦,身體顫抖地站起來,感覺他背了什麼巨大壓力一樣,謝總依然死死盯住他,眼神閃躲地看了看周圍的人,也在楚陽身上掠過。
楚陽在那一瞬間也狠狠地盯住他,心裏其實有點緊張,心想,你他媽的可不要亂說話。
最後他很懂事說道:“這個,這個事情,確實我們部門沒有做好驗收把關,當時以爲這個飛貓公司是個大公司,不會有問題,所以就……是我們部門的責任。”
謝總聽了他的話,好像挺滿意,收回來了凌厲的眼神:“回去先寫一份檢討過來,還有你們部門這個月績效減半,後續處罰再議。”
吳主任不敢作聲,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蟬。
謝總心情好像好了點:“今天這件事事關重大,誰都要給我把口給封住了,一個字也不要對外透露,如果有上面的領導打電話來問事情的經過,你就說事故原因還在調查中,不清楚就完事了。”
大家都很懂謝總的操作,無非就是想找一些理由搪塞過去,應付一下算了,一般情況,沒有很大的人身傷亡事故,上面的領導懶得下來調查原因,你糊弄一下,書面寫個檢討就過去了。
謝總準備散會了,這個時候張總惶恐地回答:“謝總,這個我先自我檢討一下,就是剛纔開會之前,市公司的梁總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我就詳細跟他彙報了這個事情……”
謝總看着張總,臉色有點難看。
“鈴鈴鈴……”這個時候,謝總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電話,深吸一口氣當着大家的面接了過來。
“喂,梁總,你好。”
“是是是,這件事事故原因還在調查中。”
“不是吧,引起了省公司的注意?怎麼可能。”
“行行行,我一定查清楚事故的原因,給你一個交代。”
“這個肯定的,我不會包庇任何一個人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兩難境地
聽完電話的謝總。
表情略微有點恐怖。
他又慢慢地坐下了,把自己的水杯緩緩地放在桌上,不過這一次,他手有點重,水杯碰到木桌子,發出了“哐當”一聲脆響,這一聲響似乎在敲打在了所有人的心裏。
大家都被驚了一下,神色緊張,紛紛端坐着,不敢輕舉妄動。
會議室的氧氣,似乎被抽走了一大半,氣氛更加壓抑了。
特別是生技部的吳主任,如坐鍼氈,整個人臉色異常的難看,嘴脣鐵青,呼吸急促,感覺隨時都有昏厥的可能。
他壓力很大,因爲如果有問題,他可能就是背鍋俠。
他不能!
他上有老下有小,他必須保住位置。
楚陽此刻也不太舒服。
心裏覺得莫名其妙。
事情有些怪異,這次的事件,雖然造成了三個變電站失壓。
110千伏和35千伏的變電站都是屬於市公司直接調控,220和500千伏的變電站及線路才歸省公司管轄。
這次事情不算特別嚴重,省公司一般情況也不會理這類“小事”,在市公司的層面就解決了。
但是爲什麼現在省公司如此及時地知道這件事?誰上報的?
沒有造成人身事故,也沒有多大的負荷損失,影響有這麼大嗎?
反正楚陽覺得這個事情有點詭異味道,自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有人要以這件事做文章,然後整理某些人?
誰這麼倒黴呢!
謝總坐下來以後,努了努嘴,目前木訥,好像在思考什麼,最後調整了一下表情,掃了大家一圈,然後開口說道。
“剛纔你們應該也聽到了,現在不單單是市公司知道了我們這起事故,連省公司都知道了,現在這事變得複雜了,我也不知道公司最後會怎麼處理,我本來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現在肯定是無法糊弄過去了,肯定得要給省公司一個交代。”
沒有敢說話,大家都明白一個道理,這個時候說多錯多,被謝總盯上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就要被拉出去背鍋了,這鍋可不是誰都背得起的。
謝總直接轉頭看着張可怡,眼神裏面有一種說不出的意思:“張總,你在市公司待的時間最久,這種事應該經常遇到過吧,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處理比較穩妥。”
張總倒是挺爽快,一點都不拖泥帶水,乾脆地回答:“謝總,這事上面領導既然已經知道了,就不要搞隱瞞不報那一套了,不然會惹禍上身的,現在最好的措施就是快刀斬亂麻,迅速給出處置的方案,主動承認錯誤,爭取上面部門的寬大處理。
我是公司的業務上的副總,這個事情我有管理失察的責任,我理應受到公司的處分,我對此並無異議,對應的生技部,基建部,還有輸變電部門,都對該水電站和線路有監督與管理的責任,各自按照自己的責任承擔自己的責任,系統咝胁吭谶@件事發生的時候,未能正確地採取應急措施,提前斷開開關,減少公司損失,負有處理不當的責任。
當然,吳主任是和水電站那邊直接對接的現場負責人,沒有核查水電站情況,沒有做好水電站驗收把關就同意併網,對事故負有直接的責任,謝總看你怎麼處理吧,必須給出一個交代。”
張可怡這個分析,倒是正確的,沒有任何毛病,不得不說,能當副總,魄力還是有的。
一般來說,一個公司出了問題,第一件事,肯定就要想方設法地隱瞞不報,儘可能在自己的層面把事情解決了,要是實在隱瞞不住了,肯定就是找人背鍋,直接了當,鍋要人人有,這樣等於沒有。
非常熟悉的味道,這樣才符合公司的鍋文化嘛,大鍋飯,一起喫才香。
但是也得有一個人,背大鍋,平息此事,也就是倒黴蛋了。
不過她的話一說完,這個吳主任臉都發青了,甚至變得有點不忿了,他看了幾眼謝總,猶豫不決,但是最後還是把目光移開了,對着楚陽,眼神閃過決絕,開口說道。
“不是,謝總,張總,當時這個水電站說要併網,別人是第一時間和楚主任談了的,而且他們的那個併網申請書上也有楚主任的簽字,我當時以爲楚主任已經把過關了的,楚主任是我們公司公認的大專家,有他把關我自然就放心了。
而且當時水電站的老闆也給楚主任打了電話感謝的,所以我就鬆懈了,我也沒想到竟然會這樣,而且楚主任好像還去了水電站實地考察了吧,怎麼回來以後也沒有做任何的彙報呢?這有些不合理吧。”
????
好傢伙。
終於矛盾還是指向了楚陽這邊。
好像還挺順理成章的。
媽的。
吳主任這話一出,大家也都紛紛看着楚陽,想要楚陽給出一個解釋。
但是楚陽現在能說什麼呢?
事情看似很複雜,其實也沒有很簡單。
楚陽在腦海裏面開始覆盤這件事。
細思極恐。
總感覺自己冥冥中好像被人坑了。
沒有錯,謝酬確實是第一個來找自己的,可是楚陽並沒有給他任何的承諾。
謝酬在自己這裏得不到答覆,又去找了吳主任,還帶了一份併網方案過去,裏面他還冒簽了楚陽的簽字。
看到謝酬,謝總的兒子,吳主任自然不敢怠慢,畢竟他也是想要討好謝總。
當吳主任答應了謝酬併網,謝酬還當着吳主任的面打電話感謝了楚陽,當時楚陽並不知道什麼情況,謝酬就是做戲給吳主任看的,這也讓吳主任更加相信,楚陽確實簽了字,那麼併網的事就更簡單了。
當時楚陽馬上打了電話回去給吳主任,吳主任以爲只是他們之間的暗語,也不在意了,因爲在他心裏,幫謝酬辦事,就是幫謝總辦事,他以爲楚陽說反話呢。
楚陽看着謝總,確實不知道怎麼說。
自己能說謝酬嗎?
把謝總的兒子給推出去?將謝總置於風口浪尖?
這樣做不說是否對不起謝總,要是謝總不倒,自己還能有好果子喫嗎?
問題是這個謝酬根本不是用自己的身份入股,真查起來,肯定沒有任何的毛病,謝總是不可能會倒的。
而且自己都是謝總一手提拔的了,要是這個時候插謝總一刀,自己不就是一個純純的白眼狼了。
不管怎麼說,撫胸而論,自己都不能出賣謝總。
而且這個吳主任爲什麼一個字都不提謝酬,因爲他同樣知道,謝總不會有事,討好謝總,他就還有活的機會,要是得罪了謝總,他就一線生機都沒有了。
楚陽喉嚨被堵住了,看着謝總,一時之間真不知如何開口!
第二百四十章 你必須堅定不移站在領導的一邊
大家都在等楚陽解釋,但是楚陽不打算開口,就看着靜靜謝總。
整個會議室格外的安靜。
這件事,謝總其實什麼都清清楚楚,自己做了什麼,都是跟謝總一一彙報過的,而且在楚陽心裏,謝總怎麼樣也不會讓自己背鍋的。
這是一個信任關係。
所以楚陽不打算開口申辯。
這個時候,張總來了一句:“楚陽,吳主任對你的控訴你作何回應?事情越辯越明,沉默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相信大家都是爲了公司好。”
楚陽看了一眼張可怡,不太明白,她爲什麼要抓住自己的不放,是我給你的不夠嗎,上一次就不應該放過她,給她一大棒的。
楚陽也淡定地回答:“我沒什麼可說的,水電站的負責人確實找過我,但是我當時沒有給他任何承諾,也沒有答應他併網,我是讓他拿資料過來審覈,至於他找吳主任討論併網這件事情我也根本並不知道,也沒有人通知我。
至於吳主任說什麼併網申請書有我的簽字,這更是無稽之談了,我沒有給任何併網文件簽過一個字,如果真的有,那估計是有人冒用了我的簽名,我肯定要保留追究他的法律責任了。”
吳主任:“楚主任,你這樣說,我就不能理解了,他要是沒跟你通過氣,怎麼可能會給你打電話感謝呢,你說是冒用簽名,這個我也看不出來啊,所以也不能說全是我的責任吧,做人得厚道啊。”
楚陽直接回答:“吳主任,那就是我們之間缺乏溝通的問題了,估計你被他忽悠了,我只是一個辦公室主任,又不管業務這一塊的,併網這麼大的事你沒有第一時間跟謝總彙報,本身就是你的失責了,你就算是說再多,也是必須要承擔責任。”
楚陽做人講究原則,是自己的問題自己也不會躲。
但是不是自己的問題,不能隨便背鍋。
誰知道會不會壓你一輩子。
這個張總也來了一句:“吳主任,楚陽說的也有道理,他只是一個辦公室主任,別人併網的事情怎麼找他呢,這不符合邏輯吧,是不是還有其他隱情。”
吳主任有些急了,額頭全是汗,脫口而出:“不是,這個謝酬他不是謝總的……”說到這裏,吳主任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馬上又閉上了嘴,然後緊張看着謝總,表情有些害怕了。
汗從額頭上一點一滴滴往下流。
他竟然說出了謝酬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剛纔大家都在有意識地避開,但是這個時候吳主任實在是急了,口無遮攔了,在座的人知道謝總的兒子叫做謝酬的人其實不多,但也不少。
所以有人突然就意識到了什麼,抿嘴偷樂,一副看戲的表情了。
謝總這個時候臉全黑了,眼神盯住吳主任,閃過一絲的憤怒,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他醞釀了一下,開始大聲地問吳主任:“吳光權同志,謝酬怎麼了,這件事跟我兒子有什麼關係,你給我說清楚一點。”
好傢伙,這聲音脆的啊,謝總,這個表演可以的,聲色俱厲,完全展現出了一個領導此時此刻應該暴怒的水平,就是如果可以不噴口水,就好點了。
吳光權頓時整個人臉色慘白,如同被什麼龐然大物嚇到了,身體的肢體語言都是一種惶恐的姿態,他不知道他一句話,把自己置身於地獄了。
跟他關係好的基建部楊主任,已經開始給他打眼色,試圖把他從這個坑挖出來,不要再說什麼謝酬了,這明顯是一個不能踩的雷區。
因爲現在的布臺還是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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