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个一
趙青香一陣無語,家裏四口人,擠一間屋子,已經住不下了,又來一個孩子,以後可咋整啊。
賈張氏啥也不幹,錢也不出,現在的喫穿都是靠趙青香出去幹活掙的那點零工錢。
不行,得去問問賈張氏,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回到家,看見賈張氏正坐在屋子正中間閉目養神。
“媽,那個叫棒梗的孩子是你孃家親戚嗎?”
“是,我侄子家的兒子。”賈張氏睜開眼睛,回了一句,身子一動也沒動。
“媽,他是不是要在這住下來?”趙青香知道賈張氏的脾氣,一般不想跟她有正面的對話。
“對啊,他以後就住這了。”賈張氏說完,就把臉扭到了一旁,不再看趙青香。
果然不出所料,趙青香被憋得出不來氣,心說,這個家啥樣子,你自己心裏沒個數嗎?這是個孩子呀,不是小貓小狗。
“媽,那他來了住哪?”趙青香覺得自己的耐心即將用完。
“當然是住屋裏了。”賈張氏放下翹在桌子上的腿,站起身來,衝着趙青香吼道。
趙青香壓了壓火,繼續說:“我們現在已經四口人了,再來一個他,哪裏住得下。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一下。”趙青香又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是我的家,咋了,我孫子不能住?哼,跟你商量,你算老幾。”說完,賈張氏還不忘白了她一眼。
“讓鐵錘把那個小牀騰出來,讓棒棍睡。”賈張氏扔下一句話,就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家門。
趙青香氣地緊握着拳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覺得她爲這個家做再多,也換不來賈張氏對她的尊重。
她有必要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地位了。
趙青香緩緩了情緒,又重新回到了甯浩家。
鐵錘看到趙青香的神情不太好,就問她:“媽,你咋了?”
“你奶奶讓你把小牀騰出來,給她那個親戚睡。”
“那我睡哪?”
趙青香沉默了,就那一間屋,喫飯睡覺都在那。
賈張氏自己睡了一張牀,她和閨女睡了一張牀,鐵錘就在屋子中間支了個小牀,每天早上收起來,晚上再放下。
如今,連這樣一個容身之地也沒有了。
她覺得自己這個媽當的有點窩囊。
鐵錘現在都上初中了,平時寫作業都在甯浩家,因爲她家連個像樣的桌子都沒有。
賈張氏爲了省電,還把燈泡換成很小瓦數的,鐵錘說都看不清書上的字。
甯浩怕他把眼睛弄壞了,就讓他在自己家裏寫。
還給他們改了一個寫作業的房間。
平時鐵錘就負責輔導兩個孩子寫作業。
但是,兩孩子慢慢都大了,再睡一個屋也不合適。
趙青香愁的是沒辦法,如今卻又來了一個半大小子,這個家真的要讓人發瘋了。
“今天你先跟我睡,咱們仨睡一個牀。”
“那怎麼能睡得下呀。”鐵錘都快哭出來了。
在一旁寫作業的賈小花,懂事地說:“媽,讓我哥睡牀吧,我去睡地上。”
趙青香摸摸了小花的頭說道:“不用,咱們都睡牀。”
這時,聽到賈張氏在中院喊道:“趙青香,還不回來做飯,要餓死我呀。”
趙青香沒理她,催着兩孩子趕緊寫作業,她又過去把水池裏的衣服都洗完晾上,才端着盆回了家。
鐵錘把自己的作業寫完,又幫三個小傢伙把作業都檢查完了,才收拾書包回了家。
一進門,就看見那個叫棒梗的小男孩,正跟賈張氏一樣坐在桌子邊等着把飯做好,給他們端上來喫。
再看看忙碌的媽媽,鐵錘一股怒火就竄了上來,拳頭緊握。
妹妹好像看出了哥哥的怒氣,她懂事兒地扯了扯哥哥的衣服,又給他搖搖頭。
鐵錘才慢慢鬆開了拳頭,他放下書包,跑去給媽媽幫忙。
本就擁擠的飯桌,現在又多了一個人,根本坐不下,鐵錘就端了個碗,坐在了牀邊。
妹妹賈小花,也學着哥哥的樣子,端着碗站在那裏喫。
等他們喫完飯,棒梗就把碗往桌子上一放,鐵錘過去說:“自己用過的碗要放到那邊的盆裏。”
棒梗又看了看賈張氏,賈張氏白了鐵錘一眼,說道:“就放這兒,讓他們洗。”
棒梗就給鐵錘投來一個勝利者的目光。
趙青香怕鐵錘惹事兒,趕緊過來把碗收了,又讓他們出去玩兒。
等他們一走,棒梗就跑過去打開鐵錘的書包,把裏面的書都翻了出來。
還把他的作業本撕下來一張,疊了麪包牌。
鐵錘回來看到後,肺都氣炸了。
“你爲什麼要撕我的作業?”他這一喊,把棒棒直接嚇哭了。
跑到賈張氏面前就告狀:“姑奶奶,他打我。”
賈張氏也聽到鐵錘的喊聲,衝到他面前就說:“撕你一張紙咋了?你的一書包的本都是用我的錢買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這個牀,我們不讓了
趙青香忍無可忍,也衝過來對她喊道:“你胡說,我孩子的書本都是我自己掙錢買的,連你喫的飯也是我的錢買的。”
賈張氏被趙青香這麼一說,自覺着理虧,她平時就不捨得往外拿錢,後來趙青香能給人幹小工了,掙點錢買了菜和麪,賭氣不跟她要錢,她就繼續裝糊塗,一分錢也不給。
今天,賈張氏既然老臉都不要了,在這兒顛倒黑白,那索性就開撕吧。
趙青香不容他們反駁,一把奪過棒梗手裏的麪包牌,拆開後遞給鐵錘。
孩子們跟她受了太多的苦,她不想再讓孩子們也跟她一起忍氣吞聲。
鐵錘把那張紙放在腿上鋪展開,又夾到作業本里,塞回了書包。
這個棒梗,跟賈小花一樣大,但是他在農村的老家沒有上過學。
根本不懂的作業是啥。
來的時候,他爹跟他說:“以後你就住在城裏你姑奶奶家,讓她供你上學,將來她死了,那個房子就是你的。”
所以棒梗覺得自己就是這裏的主人,想幹啥就幹啥,不需要跟人打招呼。
賈張氏本來還想再壓一壓趙青香的氣勢,但看到他們母子三人,站在一起的氣勢,倒是先打了退堂鼓。
她拉着棒梗說:“那個牌有啥好玩兒的,走,咱去外面玩兒。”
平時趙青香的辛苦,鐵錘都看在眼裏,那個賈張氏不出錢,還不幹活,對他們娘仨都是頤指氣使的。
以前,趙青香都是說讓他忍一下,不要跟奶奶發生衝突,可是,如今,她越來越過分了。
“媽,她憑什麼這麼對我們,太欺負人了。”
“媽,這個牀我不想讓了。”鐵錘一想到自己把牀讓給那個小孩兒,而他們娘仨就得擠在一起,就眼露兇光地說,“讓他跟他姑奶奶睡一起去。”
趙青香轉頭看向鐵錘,突然發現兒子長大了,說出來的話鏗鏘有力,瞬間一種安全感湧上心頭。
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我們不讓。”
一直到該睡覺的時候,賈張氏領着棒梗回來,一進門就看見鐵錘又把小牀鋪好,自己躺在上面,頓時臉就不好看了。
“趙青香,不是跟你說了嗎,讓鐵錘把牀讓出來。”賈張氏氣憤地說道,她覺得以前她只用說一遍,趙青香就去照做了,可是現在竟然不聽她的安排了。
“不行,鐵錘大了,我們這個牀睡三個人,睡不下,你讓棒梗跟你睡一個牀吧。”
“你……”賈張氏沒想到他們竟敢忤逆自己。
一想到讓棒梗跟自己睡一起,賈張氏就直皺眉頭。
這些年,她一個人睡慣了,牀本身也不大,要是身邊再有人個,翻個身都不方便。
棒梗抬頭看看趙青香,又看看賈張氏,他也想自己睡一個小牀。
賈張氏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趙青香的態度很堅定,後面的話也就嚥了回去。
拉着棒梗回到了她的牀邊。
“姑奶奶,我也想睡那個小牀。”棒梗指着鐵錘那邊。
鐵錘目露兇光地看着他。
賈張氏只得說:“今天先跟姑奶奶睡。”
棒梗拗不過,只得爬上賈張氏的牀,還不忘回頭給鐵錘扮個鬼臉。
第二天一早,鐵錘起牀後,就把小牀收了起來。
趙青香也忙着給孩子們煮點粥。
鐵錘和小花喫了幾口,就背上書包到後院接佳宇和佳琳去上學。
賈張氏和棒梗還睡得呼響。
甯浩家早上給孩子們熬了皮蛋瘦肉粥,又煎了雞蛋卷。
賈小花就在門口看着他們喫,等着他們喫完了,背上書包一起去往學校。
小傢伙一出來就往小花和鐵錘手裏各塞了一個雞蛋卷。
他倆也沒客氣,他們都習慣了。
所以鐵錘打心裏跟雙胞胎很親,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護他們周全。
兩個小傢伙是在閻埠貴的班。
剛上學那會兒,閻埠貴就想着甯浩家一定會給他送點禮,請他關照一下孩子們。
誰知,左等右等也不見得表示。
甯浩家一聲不吭,閻埠貴有些生氣,就故意把他倆的座位兒調到後面。
可是一個月之後的摸底考試,人家兄妹倆並列全班第一。
這一下子讓閻埠貴無話可說了。
連校長都對雙胞胎非常的客氣,閻埠貴也只能不情不願地重新給他們安排了新座位兒。
冉秋葉回來還跟甯浩和秦淮茹直誇兩個小傢伙聰明伶俐。
原來,冉秋葉就想着等孩子們長大了,就可以給他們輔導作業,誰知,人家的成績那麼好,根本用不着。
明年她家閨女也要上學了,希望也能有佳宇和佳琳一樣的好成績,那她就太有面子了。
院兒裏上班的、上學的都走了,賈張氏才揉着眼睛從屋裏出來,上完廁所就準備回來喫飯。
看了看桌子上剩的野菜粥,撇着嘴嘟囔一句,端起粥又喝了起來。
棒梗這會兒也醒了,“姑奶奶,我還想喫雞蛋。”
賈張氏一聽,“我也想喫雞蛋,就那幾個,哪能天天喫?”
“我不管,我就要喫,我爹說了,在姑奶奶家天天有雞蛋喫,還有肉喫,我今天還要喫肉。”
棒梗坐在牀上就開始喊了起來。
趙青香正好回來拿東西,走到門口,聽見屋裏棒梗的聲音,心中冷笑道,“想喫肉?就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喫吧。”
她進屋取下牆上掛着的圍裙就要出門,後面又傳來了賈張氏的聲音:“聽見沒,今天做點肉,都多少天沒見過葷腥了?”
“想喫肉,自己去買,我可以來做。”然後就扔下一臉憤怒的賈張氏拂袖而去。
“這個小賤人,真是欠收拾。”賈張氏罵道。
趙青香想開了,這種人喂不熟,反正孩子也慢慢長大了,以後她也不再一味地忍讓,因爲那樣換來的只是得寸進尺的欺壓。
賈張氏嘴也刁得很,本來就覺得沒味兒,讓棒梗一提,瞬間就想饞得不行。
她把手伸進櫃子下面,摸了半天,掏出來一把花生米,遞給棒梗半把,說:“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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