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點餐。”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那位身穿筆挺制服的服務生立馬上前,微微躬身,露出了十分標準的八齒微笑,“好的先生,您請說。”
莊國棟拿起菜單,慢慢翻看,似在認真點菜。
是的,他確實沒……用心。
他以爲黃亦玫只喜歡他了解她喜歡的那幾道菜。
“本幫鱔絲,水晶蝦仁,燻魚……先就這些吧。”
“好的。”服務生一邊速記,一邊禮貌回應。
待服務生離去後,黃亦玫這才緩緩開口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週前,在京城看了我爸之後,就直接來了魔都。”莊國棟的目光緊緊盯着黃亦玫,天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有多麼複雜。
至於前天的打架事件,莊國棟沒有提,也不想提,因爲有個礙眼的男人。他想了想,然後問道:“對了,你怎麼突然想起學心理學了?是不是……抑鬱過。”
聽到莊國棟這話,黃亦玫本以爲自己會心中有所波瀾,但此時她很是平靜,“醫者不自醫,這句話你聽過吧。”
“我開玩笑的,就是你的職業方向,轉的有一點太猛,我有點想不明白爲什麼。”
黃亦玫嘴角微微翹起,語氣中帶着些許笑意,“所以,你就認爲我學心理學跟你有關。”
她考研是和莊國棟有關,但學心理學完全不是因爲他,而是在青莛參與的那次特殊的慈善畫展。
莊國棟見黃亦玫發笑,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什麼事都能想到自己身上去。你不會知道的,因爲你是把每一步都規劃的精準無誤的人,這是你我之間最大的區別。”
此時此刻,聽到黃亦玫這話,莊國棟只覺得自己猶如跳樑小醜普通又自信……
“…………”
一時間,莊國棟竟不知該如何回答,頓覺坐立不安。
但好在這種時刻並未持續太長,因爲服務生上菜了。
“我記得你最愛喫水晶蝦仁了。”
莊國棟邊說,邊起身爲黃亦玫夾了一塊。
看着盤中的水晶蝦仁,黃亦玫只是淡淡一笑。他還是如此自以爲是,還是依舊不懂她……
“玫瑰,我現在是法國總部的部門經理,再用不了多久,我便能升職爲郀I總監,到時我就可以申請法國的永久居住權。”
聞言,黃亦玫微微點頭,說了一聲恭喜。
樣子十分禮貌,完全出於……社交禮儀。
而與此同時,遙遙相望,黃浦江一家星級酒店。
總統套房內,姜雪瓊再次來到魔都出差,不過這一次,或許將是她的最後一次。
“振華,我打算辭職了。”她望向坐在對面正專注用餐的男人,語氣平靜卻堅定。
離職?孟德爾聞言不由抬頭,這似乎與原定劇情有所不同——按照記憶,她離開青莛應該還有好幾年。怎麼會突然決定離職?難道是因爲他的出現?
“在青莛工作不順心嗎?”孟德爾端起酒杯,與姜雪瓊輕輕碰杯。
姜雪瓊微微閉眼,神情淡然:“倒不是不順心,只是有些疲憊了。這些年一直在爲別人工作,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說實話。”孟德爾眉頭輕蹙,目光認真了幾分。
“好啦,”姜雪瓊笑了笑,“其實我是想和你一樣,嘗試自己創業。”
果然,她的離職與他有關。藝術類行業創業不僅需要資金,更需要資源和人脈。雖然姜雪瓊有一定積累,但離開青莛平臺後前景未必明朗。
“既然你有創業的打算,我肯定要支持。我入股怎麼樣?”孟德爾提議道。
姜雪瓊眼睛一亮。雖然不清楚對方具體的身家,但她知道孟德爾財力雄厚。藝術行業固然講究格調,但現實層面的支持同樣重要。有了資金後盾,她也能更從容地開展事業。
更何況,感情加上利益的紐帶,會讓他們的關係更加穩固。
“你打算入多少?我們可以現在就開始商量細節。”姜雪瓊的語氣中帶着期待。
“最少二十。”孟德爾看着姜雪瓊,眼中帶着些許調侃。
“二十?這麼少?”姜雪瓊有些意外,這個數字與她的預期相差甚遠。
孟德爾自然明白她的疑惑。事實上,這不是他不想多投,而是目前能調動的資金有限。
“這二十已經很不錯了。”他微笑着解釋。
姜雪瓊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臉頰不由泛起紅暈,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黃振華,你真是……”
“兩百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不滿意?”孟德爾眼中閃着狡黠的光。逗弄這位職場女強人,總是格外有趣。
“兩百萬?”這個數字讓姜雪瓊呼吸一滯。對藝術公司而言,這筆投資或許不算巨大,但對一個初創企業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啓動資金。
她雖然也能拿出兩百萬,但絕不可能像孟德爾這般輕鬆。
“好,就兩百萬,一言爲定。”姜雪瓊堅定地點頭,態度果斷。
孟德爾笑着舉杯:“我們都這麼熟悉了,我怎麼會騙你。”
姜雪瓊的臉更紅了,輕嗔道:“你能不能正經一點。”說着,她下意識地輕輕踢了下對方的椅子。
“哎,怎麼還動起腳了?”孟德爾一邊笑說,一邊順手扶住她差點碰倒的酒杯。
姜雪瓊突然驚覺自己的失態,連忙收回腳,整了整衣襟:“黃振華,我們還在談正事呢。”
“當然是正事,”孟德爾恢復正經神色,“我對你的能力很有信心,這個投資我很看好。”
姜雪瓊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她知道自己剛纔有些激動,但這份投資對她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謝謝你的信任,”她終於露出真盏男θ荩拔視煤靡巹澾@筆資金的使用,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相信你,”孟德爾點頭,“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把這頓飯喫完。菜都要涼了。”
姜雪瓊這才注意到桌上的佳餚,不禁失笑:“是啊,先喫飯吧。”
兩人重新將注意力轉向美食,但空氣中依然瀰漫着創業夢想帶來的興奮與期待。對姜雪瓊而言,這不僅是一次職業轉變,更是人生新篇章的開啓。而對孟德爾來說,這是支持重要的人追求夢想的開始。
……
此時,黃亦玫這邊已經和莊國棟結束了晚餐。
二人聊了很多,但似乎又什麼都沒有聊。
因爲在回憶,在試探,在尋找未來的可能性。
不過,黃亦玫都一一化解。
好馬不喫回頭草,更何況她還是黃亦玫。
莊國棟不瞭解黃亦玫,但黃亦玫卻十分了解莊國棟,做朋友可以,做情侶?那……還是做朋友吧。
“玫瑰,我送你回家吧。”作爲紳士,莊國棟要送黃亦玫。作爲求複合者,他更應該主動。
黃亦玫沒有答應,甚至十分利落地拒絕了,“不用了,我打個車就能回去。”
“玫瑰,我……”
不等莊國棟話說完,黃亦玫就直接打斷了他的發言,“好了莊國棟,時間已經很晚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說完,黃亦玫便直接轉身,上了出租車……
路上,黃亦玫從揹包中取出手機,打給了自家老哥。
“哥,我馬上就到家了,你放心吧。”她的聲音輕柔而平靜,彷彿剛剛的晚餐並沒有給她帶來太多波瀾。
電話那頭,孟德爾的聲音帶着一絲調侃:“喲,這麼快就結束了?我還以爲你們會聊到很晚呢。”
“哥~你說什麼呢。我和他現在只是朋友。”黃亦玫倚在車門,目光不由投向了遠方……
車窗外,魔都的夜景如夢如幻,霓虹燈閃爍,人羣熙熙攘攘。她看着窗外的繁華,心中卻異常平靜。
這一次見面後,黃亦玫只感覺心中的那一點念頭似乎正在慢慢消散,想來下一次再見時,她必然能坦然面對。
黃亦玫忽然想到前不久白小河發來的短信,連忙開口問道:“對了,哥你在忙什麼呢?剛纔曉荷姐給我發信息,說給你打電話關機了。”
“哦,我正在外面談項目呢。手機關機是因爲沒電了。”孟德爾一本正經的瞎咧咧道。
“行,待會兒你記得給曉荷姐回個電話。”
“知道了,那沒事就掛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回了一聲後,黃亦玫就掛斷了電話。
聽着耳邊傳來的忙音,孟德爾隨手將手機扔在了一旁。
隨後轉身來到了廚房,剛纔一番邉又幔F在極度缺水,需要大量的補充。
噸噸噸地灌了一大瓶水後,孟德爾這才感覺身體的燥熱稍稍緩解了一些,他靠在廚房的檯面上,微微喘着氣,積蓄氣力。
姜雪瓊好不容易來一趟,自然要盡興而歸。
但於孟德爾而言,卻是一個不小的壓力。
他,好幾日沒休息了……
【本章完】
第465章 我有一個朋友……
自那次與黃亦玫見面喫飯之後,莊國棟飛巴黎前又與之見了幾面。
雖然,他察覺到了黃亦玫的疏遠,但他從未因此而放棄。
先不說黃亦玫現在單身,就這幾次見面,莊國棟感受到了不一樣的黃亦玫。
或許,她並非心中沒有自己,她只是對那段初戀的結局心存遺憾。
從她的言語間,莊國棟能捕捉到她對那段青澀戀情的深深眷戀。
既然如此,她單身且時常緬懷過去,這不正是她心中仍有他的明證嗎?
即便此刻她看似疏遠,卻也恰恰證明了他在她心中的特殊地位。
等這幾年他事業再進一步,拿到法國永居權,便能夠向總部申請來到國內負責工作,到那時,他有富裕的時間去拯救他和黃亦玫之間的“愛情”。
於是,一週之後,在與黃亦玫共享了一頓心滿意足的晚餐後,他踏上了飛往巴黎的航班……
……………………
五月末。
微風輕拂,衣角緩緩飄動,儘管今日天氣並不炎熱,但蘇更生卻如焚如燥。
之前繼父開車撞人,母親要把房子賣了賠償給對方,但這房子是蘇更生生父留下的唯一念想,她不能答應。
於是乎在一陣掰扯之後,蘇更生花錢買下了這套房子,而繼父則拿着錢交了賠償金。
本以爲此事已塵埃落定,卻不料蘇母遲遲不肯辦理過戶手續。蘇更生心生疑慮,唯恐夜長夢多,於是千里迢迢從京城趕回老家。
不出意外,她的擔憂全部變成了現實。
蘇母這人雖然骨頭軟,奴性大,還是個賤脾氣,但完全不影響她的精明。
若非蘇更生心地善良,換作他人,早已將這難纏之母送往精神病院安度晚年。
精明?沒錯,這老不死在拿捏蘇更生這件事上,她可謂駕輕就熟,得心應手。
一捏一個準。
這也就是蘇更生心地善良,若是換做他人,早就把這坨垃圾給送到精神病院安享晚年。
蘇更生剛走進家門,這蘇母直接撲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兒,哭天搶地。
“我這當媽的不容易啊。”
“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養大,現在你還要來搶我的房子~”
“你這是要讓我們全家人都去死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蘇母呢,也是人才。光打雷不下雨,不說鱷魚的眼淚,就連演戲都比那些三流演員還要浮誇。她一邊哭天搶地,一邊還不忘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蘇更生的反應,生怕自己的表演不夠到位。
而蘇更生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面無表情,內心毫無波瀾。
這一幕,她見過了無數次,早已習慣。
見女兒絲毫不爲所動,蘇母那狡猾的眼神中頓時升起了一絲狠厲,而那哭聲也頓時戛然而止,就像是突然被截斷的水龍頭一樣,十分突兀。
她站起身,惡狠狠地走近蘇更生,用着她那最令人醜陋厭惡的嘴臉,態度強硬地道:“想搶我的房子門都沒有,我告訴你,這房子我寧死都不會過戶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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