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種田萬倍返還 第406章

作者:馄饨城主

  “巨斧……”

  巨斧直勾勾地瞪了他半天,手上的勁兒一點一點鬆了,咕噥了一句什麼,倒頭又睡死過去。

  第二天孫老頭問起來,姬東山只說了一句:“說胡話呢。傷成這樣,夢裏還在打。”

  “打的什麼?”

  “打的仗。”

  不久,玄蚩到了。

  東山領做足了準備。

  領界外頭的天變了顏色。

  灰潮過處,草枯,樹死,河水見底。

  姬東山放下手裏的鋤頭,走到青石碑下。

  灰潮在界碑外三十丈停住了。

  灰潮正中,站着一個人。

  看不出年紀,一身灰袍,臉色灰白,連眼珠子都是灰的。

  他就那麼站着,身週三丈,土地一圈一圈地變成灰白色。

  “姬東山。”

  來人開口。

  “我數三聲。把巨斧交出來。”

  “一。”

  “二。”

  玄蚩的灰眼珠眯了起來。

  “三。”

  “數完了?”

  姬東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

  “數完了就回吧。巨斧在我這裏療傷,他治不好,誰也見不到他。”

  灰潮,一點一點地,漫過來了。

  枯潮漫到界碑前三丈,慢下來了。

  灰的潮,綠的田,在界碑一線頂住,像兩碗水倒在了一道溝兩邊。

  玄蚩盯着界碑看了半天。

  “生命大道。”

  他緩緩地說。

  “一個永恆真神,把生命大道種進了地裏。有點意思。”

  “過獎。”

  “你也是混沌境裏數得着的,欺負一個剛來的,未免太掉價。”

  “掉價?”

  玄蚩笑了,笑聲跟哭似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界碑上的青苔“滋”地一聲,灰了一小片。

  “姬東山,我查過你。你來起源大陸沒多久。你我無冤無仇——把人交出來,我記你一份情。混沌境的情,值多少錢,你心裏應該有數。”

  “情不值錢。”

  姬東山說。

  “理才值錢。”

  “理?”玄蚩的灰眼睛眯起來,“滅族之仇,不是理?”

  “是理。”姬東山點頭,“可我的理,排在你前頭。”

  “你的理是什麼?”

  “他躺在我田裏,是我的故人。”

第528章 對峙

  玄蚩沉默了半晌。

  枯潮突然變了。

  穆九在東山領。

  什麼也沒說。

  這位悶葫蘆,從對峙第一天起,就默默搬到了北邊的界線上住,一間草棚,一杆槍。

  枯潮三次從北邊滲,三次都叫他的槍尖挑了出去。

  姬東山去看過他一回,就說了兩個字:“謝了。”

  穆九回了三個字:“五成租。”

  姬東山笑了:“往後四成。”

  “不用。”穆九說,“五成,買的是心安。”

  ……

  玄蚩不再硬頂界碑,灰潮散開,貼着領界,從地底下滲。

  東山領方圓萬里,界長線長得沒邊,九條靈脈的地氣再足,也架不住處處設防。

  枯潮從北邊的亂石灘滲進了領界,一夜的功夫,漫了百畝靈田。

  苗根全死。

  姬東山操縱九條靈脈,同時一震。

  地氣順着他的手臂灌進灰田,生命大道從他的掌心淌進每一撮土。

  灰撲撲的土面上,一點一點,滲出極淡的綠意。

  玄蚩站在遠處的灰潮裏,看了他整整一夜。

  “值得嗎?”

  玄蚩忽然開口。

  “值不值,賬不是這麼算的。”

  “你耗不過我。”

  玄蚩說。

  “我是渾沌境。”

  從那天起,枯潮一夜三滲。

  東邊滲一回,姬東山救東邊;西邊滲一回,姬東山救西邊。混沌境的枯潮是無窮無盡的,可東山領的地氣,也是九條靈脈養着的。一個耗,一個救,灰潮和綠意,在萬里界線上拉鋸。

  漸漸地。

  玄蚩看出了不對。

  這個永恆真神,白天救田,晚上還要給那個姓巨的磨枯潮,按理說,早該油盡燈枯了。

  可他每天出現在界碑邊上的時候,毫無疲憊感。

  玄蚩不知道的是,姬東山每救回一寸土,那寸土就還他一分氣。

  這不是耗。

  這是借他的枯潮,肥田。

  ……

  玄蚩站在界外的灰潮裏靜靜地看着姬東山。

  他活了三萬紀,滅過的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枯潮漫過去,領裏的人,跑的跑,跪的跪,獻寶的獻寶,賣親眷的賣親眷。

  人這個東西,在混沌境的刀底下,從來就那幾副嘴臉。

  可東山領不一樣。

  白天,佃戶們下地救苗,婦人送飯,老頭兒巡埂,連半大的孩子都挎着籃子撿灰土裏翻出來的死蟲。

  晚上,界線上火把通明,一班一班地換哨,換下來的,蹲在田埂上喝一碗熱湯,倒頭就睡,睡醒了接着守。

  玄蚩看見那個拿煙桿的老頭兒,每天三遍,雷打不動,領着人給界碑邊上那三排搶回來的竹苗燻煙。

  “爲何不跑。”

  “爲什麼不跑?”

  他想不通。

  混沌境的枯潮壓在頭頂上,連永恆真神都該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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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裏的寧長老來了。

  老頭兒坐着飛舟落在界碑邊上,也不看玄蚩,先跑到那三排救回來的田邊上,蹲下去看苗。

  看了半天,站起來,走到姬東山跟前,壓低聲音:

  “長老會又議了一回。”

  “還是不攔不幫?”

  “嗯。”寧長老嘆氣,“不過我爭來一句話——宗裏不攔你‘自救’。枯潮進了領界,你還手,算救田,不算尋仇。”

  姬東山笑了:“這話有講究。”

  “當然有講究。”

  寧長老眨眨眼,“救田,天經地義。田在哪,你救到哪——至於田界外頭的事,救順了手,誰也管不着。”

  老頭兒說完,沒急着走。

  他揹着手,領着姬東山沿界碑走了一段,忽然問:“外頭那個,你打算怎麼辦?”

  “等他再出手。”

  “然後呢?”

  “然後,”

  姬東山說,“請他進荒原。”

  寧長老站住了,上上下下打量他:“你要出界?”

  “他在界外,耗得起。我在界內,耗不起——他一天不走,枯潮就一天壓着,田一天緩不過勁。”

  姬東山望着遠處的灰潮,“耗是耗不死混沌境的。得讓他疼。”

  “混沌境啊。”

  寧長老咂咂嘴,“老朽活了兩萬紀,混沌境死在永恆真神手裏的,沒聽說過。”

  “我也沒聽說過。”

  姬東山說。

  寧長老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老朽今天多嘴,再給你透個底。”

  老頭兒壓低聲音。

  “宗主閉關前,留了一句話——‘東山領的事,讓姬長老自己拿主意。’你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