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馄饨城主
“我們是灰街血煞會的。”
費七笑眯眯拱手。
“好教這位……哦,如今該稱火雲道友了。我們血煞會的副會首枯嶸,想見一見你們家先生。”
“什麼時候?”
火雲真神問道。
“現在。”
“我們副會首說了,地方他挑好了,九宴樓,一桌上好的靈宴——”
姬東山頭也沒抬,正給願參鬆土。
“想見我,就親自到我面前來。哪有我去拜訪他的道理!”
費七張了張嘴。
姍姍離去。
“想見我,就親自到我面前來。”
這句話,當天就傳遍了扈陽城。
這話傳出去的時候,血煞會的副會首枯嶸,正在灰街的堂口裏喝茶。
“副會首,這話……”
堂口裏一名供奉小心翼翼。
枯嶸放下茶盞。
他是永恆真神,神識一掃,半個扈陽城的動靜都在心裏。
城東那句話出口的時候,他就“聽”見了。
不但他聽見了,城裏十幾位閒着的永恆真神,也都聽見了。
“精彩了!”
“一點不給血煞會面子啊。”
城內各處,幾位注意到的永恆真神又驚又喜。
“血煞會紮根扈陽城四個紀元,這要是忍了,那就會成爲整個扈陽城的笑話。所以血煞會沒法忍!必須得有所行動!”
“這位東山院主,不是一般的張揚!”
“種田的先生,哪來這麼大的底氣?”
灰街堂口裏,枯嶸站起了身。
“給老夫準備下,老夫去城東會會他。”
“副會首,要不要多帶些人?”
“帶什麼人?”
枯嶸淡淡道:“一個種田的,一個登記在冊才真神境的。老夫一個人去,已經是抬舉他了。”
堂口裏的供奉們都不敢再多嘴。
他們都清楚自家這位副會首的底細。
枯嶸一身功法是借屍還來的,原主是一尊隕落了三個紀元的永恆真神,屍身養功法,功法養人。
一杆白骨杖飲血三個紀元,死在上頭的永恆真神都有兩位數。
在扈陽城的黑暗勢力裏,論出手狠,枯嶸排得進前三。
讓他親自跑一趟城東,去嚇唬一個種田的,確實是抬舉了。
枯嶸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他走出堂口的時候還在想:
“會首這幾年紀元越發的謹慎了,這等小事,派個管事去說一聲就是,居然要他親自登門。”
謹慎是好事。
可灰街的規矩,那可都是殺出來的。
會首現在太謹慎了,太講規矩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已經有十幾位永恆真神,把神識遙遙地掛在了城東那座小院的上空。
“血煞會枯嶸親自去城東了。”
“精彩了!”
“有意思!”
“一點面子都不給啊,這位東山院主。”
這些永恆真神又驚又喜。
讓他們打生打死他們不願意,可看別的強者打生打死,那是比什麼宴席都精彩的樂子事!
“枯嶸那一杆白骨杖,可不是好惹的。”
“這位種田的先生,怕是要糟。”
“糟不糟的,看了才知道。”
血煞會副會首枯嶸,到了東山院。
他來的時候沒遮沒掩,氣息完全放開,永恆真神的威壓鋪天蓋地壓過去。
方圓數億平米的真神臉色煞白。
有幾位虛空真神甚至在打擺子。
院門口的火雲真神咬牙硬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起來吧。”
姬東山從屋裏出來,端着一碗水。
“有客人來了,快去倒茶。”“
火雲真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後背的衣裳,已經溼透了。
枯嶸盯着姬東山。
這位副會首一身灰袍,面容枯槁,雙手攏在袖中,看着倒像個和氣的老頭。
可扈陽城消息靈通些的都知道,血煞會的地盤是殺出來的,枯嶸手上的血案,摞起來比城牆還高。
“你就是姬東山?”
枯嶸開口。
“我是。”
“老夫來,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枯嶸說道。
“你收徒的風頭,搶了灰街三千年的規矩。這活兒犯了忌諱,也壞了咱的名聲。”
“五千混沌晶的供奉,每個月給我們灰街一個收徒的名額,你交出來,這事就算了。”
“哦,對了。”
他又補了一句。
“供奉是每月都要繳納的。”
姬東山喝完了碗裏最後一口水。
“然後呢?”
“然後?”
枯嶸笑了。
“然後你接着種你的田,收你的徒。灰街保你平安。”
“灰街還能保人平安?”
姬東山問道。
“自然。”
枯嶸慢悠悠道:“城東這條街,往上的稅,往下的消息,明面上的鋪面,暗地裏的行腳,哪一樣不過老夫的手?你這兩株靈植是好東西,招的俣唷]有灰街照應,你防得住一月,防得住一年?”
“我若是不交呢?”
“那就不是五千混沌晶的事了。”
枯嶸伸出一隻乾枯的手,在院牆上輕輕按了一下。
轟!
整面院牆連同靈田無聲無息地化成了齏粉。
萬億平方公里的地面塌下去一成。
“看到了吧。”
枯嶸慢慢的收回手,
“這就是不交的下場。老夫給你一炷香的功夫考慮——”
“別廢話了。”
姬東山把空碗遞給旁邊的火雲真神。
“要麼動手,要麼滾遠點。”
枯嶸一怔。
這位是當着血煞會副會首的面,讓一位永恆真神——滾。
”“好好好!”“
枯嶸氣極而笑,右手一伸,袖中出現了一杆白骨杖。
這杆骨杖通體慘白,杖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血色密紋。
瞬間,枯嶸氣息陡然爆發,神力熊熊燃燒。
他心中其實無比警惕——畢竟對方連他都不敢小覷。
所以一出手就是自身最得意的招數。
“死吧!”
枯嶸揮動白骨杖,骨杖帶着粉碎萬事萬物的恐怖意境,一瞬間就到了姬東山眼前。
杖還沒到,杖上的血色祕紋先炸開了。
一十八道血痕絞成一股,封死了姬東山周身上下每一寸閃避的空當。
這是枯嶸壓箱底的三殺之一,當年一位跟他搶地盤的永恆真神,就是死在這一式底下,連真身都沒來得及顯。
姬東山左手輕揮。
像驅趕田裏的麻雀。
一根金色的根鬚,從田壟底下鑽出來,穿過枯嶸的軀體。
生滅輪轉,根鬚便透體而過。
“嗯?”
枯嶸瞳孔瞬間瞪圓,他只感覺無可匹敵的威勢碾壓過來,緊接着,心臟一空。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血煞會副會首枯嶸的“真神之心”,
就到了姬東山手心裏。
那杆白骨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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