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869章

作者:花萌轩

  波斯南部的海風裏,再沒有一面英國旗子飄着。

  “我們贏了。波斯全境,基本都拿下來了。”卡里姆站在海邊,看着最後一批俘虜被押走,激動得嗓子快要說不出話。

  “只是基本。自詡爲日不落帝國的英國人可不會輕易認命。”蘇寧說。

  “他們還能怎麼樣?港口都讓我們佔了。”

  “他們還有艦隊。”蘇寧望着海面,“英國人是海洋帝國。他們的船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很快,他們就會派軍艦來。不把他們徹底打疼,他們是不會真走的。”

  “這麼囂張嗎?”

  “你說呢?如今的大英可是正兒八經的全球第一。”

  “……”

  果然,沒過幾天,英國皇家海軍的一支分艦隊出現在波斯灣北部,在波斯最大的港口外遊弋。

  三艘巡洋艦,兩艘驅逐艦,主炮全對準岸上。

  船上的英軍指揮官通過旗語發話:要求義軍釋放所有俘虜,交還港口,否則就炮擊。

  而此時的蘇寧正在港口附近檢查炮位。

  “他們想嚇我們。”蘇寧放下望遠鏡,“真以爲我們還像以前那樣,看見軍艦就腿軟。”

  “阿朗,那些大船,打起來很兇。我們怎麼辦?”賈拉里臉色發白。

  “我們的炮呢?有多少能打的?”蘇寧轉頭問鐵錘。

  “能打海面的有六百門。已經架在港口兩側的高地上。射程夠,但準頭還得看海況。不過我們佔了制高點,打固定目標沒問題。”鐵錘說。

  “給他們回個信號。”蘇寧說,“告訴英國人,一個小時內,所有軍艦退出波斯灣。不然,我讓他們的軍艦變成波斯海底的廢鐵。”

  “真打?”卡里姆眼睛都圓了。

  “不打,他們不會走。”蘇寧說,“波斯的海,不是英國人的後院。”

  “……”

  信號發出去之後,英艦並沒退,反而開始調整陣型。

  爲首的那艘巡洋艦緩緩向前,炮口慢慢轉動。

  “他們英國佬還真是夠囂張的。”蘇寧冷笑,“鐵錘,準備。所有炮位,聽我口令。集中打第一艘。我要讓他們的旗艦先沉。”

  “各炮位準備!”鐵錘在陣地上喊,“目標一號艦,標定距離,放!”

  六百門炮同時開火。

  海面上騰起一排水柱。

  第一輪落點偏了,打在巡洋艦上的炮彈並不是太多。

  但是炮彈實在是太多,還是對幾艘軍艦造成了傷害。

  英艦也開炮還擊,炮彈落在岸上,炸起沙石。

  “再來!別停!”蘇寧站在工事裏,炮彈在附近爆炸,他動都沒動。

  第二輪炮擊比第一輪準多了。

  兩發炮彈命中巡洋艦艦首,火光躥起老高。

  接着第三輪、第四輪,英艦被密集的彈雨覆蓋。

  那艘幾千噸的巡洋艦被炸得左舷傾斜,甲板上的人像螞蟻一樣往下跳。

  最後,艦尾中了一發重炮,整個船身猛地一震,隨後開始下沉。

  “旗艦沉了!旗艦沉了!”岸上的義軍士兵歡呼起來。

  剩下的英艦見勢不妙,連忙掉頭向外海逃。

  幾艘驅逐艦一邊跑一邊放煙幕,連還擊都顧不上了。

  “別追了。他們害怕了。讓他們帶着這個消息回倫敦。”蘇寧說,“英國人從今天起,不再允許踏入波斯。”

  海面上的殘骸還在燃燒。

  那艘沉了一半的巡洋艦,成了英帝國在波斯最後的墓碑。

  波斯全境,自此基本爲義軍所控。

  英國人的勢力被清掃,俄國人退了兵,國王穆罕默德·阿里·沙也早就在德黑蘭被軟禁了起來。

  整個國家突然之間,變得不知道往哪走。

  “阿朗,現在所有人都看着你。有部落頭人說要你直接當國王。有毛拉說你是真主派來的。還有些從國外回來的說應該成立新的國家。”卡里姆說。

  “當然也有人提議,把阿里·沙的小兒子推出來當個傀儡,你在後面獨掌大權。”哈桑說,“他們說這樣最穩妥,外國勢力也不會多說什麼。”

  “那你怎麼看?”蘇寧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拼死拼活,不是爲了再養一個國王。”哈桑說,“可我也怕,萬一沒有國王,這國家會散。”

  “散不散,不看有沒有國王,看有沒有規矩。”蘇寧說,“那些追隨者們呢?他們不是天天在下面討論這個嗎?把他們叫來。尤其是那些懂政治的。”

  “好。”

  很快,十幾個玩家被請進指揮部。

  他們中間有學法律的,有學歷史的,有幹過行政的,還有幾個是政治學院的博士生。

  “阿朗,我們有想法。”一個叫“北岸”的玩家先開口,“現在不是稱王的時候,也不該再扶一個國王。波斯最需要的是新東西。一套讓老百姓聽得懂、摸得着的規矩。君主制已經完了。我們建議,直接建立共和國。議會制也好,總統制也好,反正不能走老路。”

  “可波斯人習慣有國王。突然沒有,他們會怕。”另一個玩家說。

  “所以要宣傳。要把‘阿朗主張’翻譯成最簡單的話:不要國王,不要洋人,老百姓自己管自己。法律最大,誰也不能騎在別人頭上。信什麼,自己選。這些口號,我們在下面已經傳了一陣子。效果很好。城裏的商人、山裏的部落、南邊的農民,都喫這一套。”

  “還有土地問題。”一個看起來像是知識分子模樣的玩家補充,“波斯農民沒有地,部落頭人和毛拉佔着。要建國,得先把土地分下去。哪怕先分公地,或者把親英分子的地拿出來。誰跟你打仗,誰家就多分一點。這樣,人心就定住了。”

  “軍隊也要改。不能永遠叫義軍。以後要叫波斯國防軍。軍餉、軍紀、軍銜,都得有。”

  “我可以擬一版建國綱領。”另一個玩家說,“把阿朗之前說的那幾條:反侵略、反君主、依法治國、信仰自由……展開成具體的十條。每一條都配上大白話解釋。再讓各地的人去宣講。等全國的人都聽懂了,再開一個大會。讓各省選議員。到時候,你當什麼,由議員說了算。名正言順。”

  蘇寧聽完,點了點頭:“你們總算沒白想。就按這個思路辦。我不當國王,也不當什麼獨裁者。波斯要建全新的國家。你們去把綱領寫出來。我要讓所有波斯人都知道,從今天起,他們纔是國家的主人。”

  “阿里·沙呢?還有他那個小兒子?”有人問。

  “先軟禁着。等新的波斯政府成立,再對他們進行公開審判。國王可以不當國王,但他乾的那些事,不能一筆勾銷。”蘇寧說。

  “明白。我們這就去辦。”

  與此同時,系統這時也彈出了提示:

  【宿主管理路線已確定。是否由系統輔助完善綱領與憲法框架?可結合玩家建議,生成符合該時代的文本。】

  “生成。但別太超前。要像1907年的波斯人能接受的。話別太文縐縐,要讓普通的老百姓都能聽懂。”

  【收到。系統將在一小時後提供初稿。宿主可修改後使用。】

  “好。”蘇寧走到門口,看着遠處海面上那半截還在冒煙的英艦殘骸,“波斯的新日子,從今天開始算。”

  系統很快便是生成了完整的管理大綱。

  蘇寧先是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又讓幾個懂行的玩家挑毛病,改了幾處,最後定了下來。

  “人人平等,依法治國,廢除一切封建特權。驅逐一切侵略者,國家獨立自主。信仰自由,教派不得涉政、涉軍、涉教育。軍正分離,軍隊只忠於波斯。”蘇寧當袉埩艘槐椋熬驼者@個來。誰當官,不能因爲他是哪個部落的,是哪家的少爺,或者哪個寺裏出來的。得看他能不能辦事,守不守規矩。”

  “這個好。”哈桑點頭,“我們這些南城出來的,以前連給人提鞋都不配。現在也能當兵打仗了。”

  “所以這套東西,是在給全波斯的人鬆綁。”蘇寧說,“但鬆了綁,也要有章法。不能今天喊自由,明天就亂成一鍋粥。所以我們得先搭架子。各個部門,從上到下,一層一層建起來。先管住槍,再管住糧,再管住法。等這三樣穩了,別的慢慢來。”

  “那誰去當官?我們手上有那麼多人用嗎?”卡里姆問。

  “從義軍裏挑。那些打仗勇敢、辦事公道的,先提上來。還有追隨者裏的能人。他們懂的不比那些從歐洲回來的留學生少。讓北岸牽頭,搞個政府籌備委員會。把各部門的架子搭起來。先設內務、軍政、財政、民政、司法、教育六個部。每個部配正副手。底下再慢慢分。”

  “那些舊政府的波斯官員呢?他們以前給國王辦事。現在怎麼辦?”賈拉里問。

  “先進行嚴格的審查。沒幹過壞事的,可以留用。幹過壞事的,不管以前官多大,都別想再作爲管理者。”蘇寧說,“我們不搞株連。但也不許他們再像以前那樣騎在百姓頭上。具體怎麼查,你們擬個辦法。要快。國家不能沒人管。”

  “明白”

  “還有,軍隊改編的事。義軍以後統稱波斯國防軍。所有營團重新編成師、旅、團、營、連、排、班。各級指揮官重新統一任命。追隨者和波斯人一視同仁。誰有本事誰上。但有一點,軍隊裏不準搞教派,也不準拉部落山頭。誰在軍隊裏分你我的,就地撤職。”

  “是!”

  “去吧!把班子搭起來。等管理有個樣子了,我們再開大會。到時候讓各省選議員。統一的名字,憲法、大家一起定。”蘇寧說完,起身往外走,“我現在,要回家一趟。”

  “回家?”哈桑一愣。

  “回家看看我娘。”蘇寧說,“從德黑蘭跑出去那天,我連個招呼都沒跟她打。現在德黑蘭是我們的了。我得回去見她。”

  “我跟你去。”哈桑說。

  “不用。你在這兒看着。我帶幾個人去就行。”蘇寧騎上馬,“走了。”

  德黑蘭南城還是老樣子,窄巷子,破土牆,幾個光腳的孩子在踢皮球。

  只是巷口多了幾個義軍哨兵,見蘇寧騎馬過來,都是站直了身子行禮。

  蘇寧在自家門口下了馬。

  那扇舊木門半掩着,裏面傳出輕輕的搗衣聲。

  他站在門口,忽然有點不知道怎麼邁進去。

  “媽!我回來了。”蘇寧喊了一聲。

  裏面的搗衣聲忽然停了。

  片刻後,一個瘦弱的中年婦人從門裏出來。

  她的頭髮有些亂,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很久沒睡好。

  看見蘇寧,她整個人都定住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又放下。

  “阿朗?”婦人聲音發顫,“真是你?”

  “是我。我回來了。”

  婦人撲過來,一把抱住蘇寧。

  婦人沒哭,只是抱得特別緊,像怕一鬆手人又沒了。

  蘇寧也抱住她,低聲說:“我沒事。我回來了。”

  “你知不知道,我這些日子天天做噩夢。一會兒夢見你被英國人抓了,一會兒夢見你中槍了。隔壁哈桑他娘也天天哭。說你們四個小子都沒了。我……”母親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

  “哈桑也沒事。一開始他胳膊中了一槍,都已經養好了。現在可是大官了。管着德黑蘭的城防呢。”蘇寧笑着說。

  “真的?那孩子還活着?賈拉里呢?卡里姆呢?”

  “都活着。都活得好好的。現在全波斯都知道我們四個人了。”蘇寧拉着母親坐下,“媽,以後沒人敢欺負咱們了。英國人跑了,國王也下臺了。德黑蘭是咱們的了。”

  “我聽說了。巴扎裏天天有人說,阿朗要當新國王了。我都不敢信。那真是你?”

  “是我。可我不當國王。”蘇寧說,“以後波斯沒有國王了。老百姓自己管自己。你兒子,可能得當個管事的人。”

  “管事?管什麼事?”

  “管這個國家。”蘇寧說,“我怕以後更忙,沒空回來看你。不過我會讓人給你安排個地方。你住着,別太累。”

  “我一個人習慣了。就怕你出事。現在你回來了,我什麼都不求。”母親摸着他的臉,“黑了,瘦了。可眼睛有神了。像你爹當年。”

  “我爹要是在,看見現在的波斯,應該會高興。”

  母親嘆了口氣,“阿朗,你比你爹本事大。可越有本事,越要小心。你爹就是太信別人。”

  “我知道。”蘇寧說,“對了,我給你帶了袋好米,還有些藥。你把身體養好。以後德黑蘭安穩了,我們就能天天過好日子。”

  “我不缺喫穿。你不在這些日子,街坊們悄悄給我送過好幾次東西。都說是你以前幫過他們。”母親說,“阿朗,別人對你好,你要記着。以後當了權,別學那些官老爺。把人氣都散光了。”

  “我記住了。”蘇寧點頭。

  蘇寧在家裏並沒有待太久,畢竟自己現在可是日理萬機。

  離開家的時候,巷子裏的鄰居都出來了。

  有人朝蘇寧招手,有人站在門口張望。

  一個賣無花果乾的老頭擠到前面,笑着喊:“阿朗!我早說過,你爹是條漢子。你比你爹還能!”

  蘇寧笑了笑,揮了揮手。

  哈桑他娘也擠過來,紅着眼圈:“阿朗,哈桑在哪兒?你讓他也回來看看。”

  “他晚上就回。我讓他帶只羊回來。”蘇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