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845章

作者:花萌轩

  蘇寧這纔像從夢裏醒過來一樣。

  然後喘着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哈桑怎麼樣?”蘇寧啞着嗓子問。

  “肩膀上中了一槍,得趕緊找地方處理。”卡里姆用袖子抹着額角的血,聲音發抖,“不然血止不住會沒命。”

  蘇寧蹲下去檢查哈桑的傷勢。

  子彈從右肩打進去,沒貫穿,還卡在肉裏。

  哈桑痛得直抽氣,嘴脣發白。

  “能走嗎?”蘇寧問。

  “能……能走。”哈桑咬着牙,“就是胳膊抬不起來。”

  “咱們得立刻離開德黑蘭。”蘇寧站起來,環顧四周。

  周圍的波斯苦力早跑光了,地上躺着幾具屍體,還有那個被打傷大腿的英國兵在哀嚎。

  “把這些槍都帶走。”蘇寧說,“還有他們的子彈帶。卡里姆,你去扒他們的彈藥。賈拉里,你扶哈桑。”

  “衣服也扒了。”卡里姆忽然說,“咱們這身破衣裳,一看就是德黑蘭城裏的窮小子。換成他們的軍服,路上好混。”

  蘇寧想了想,點頭:“對,軍服、靴子,全扒下來。換上。”

  四個人動作飛快。

  兩個印度兵的屍體被扒得只剩內衣,靴子扔在一邊。

  蘇寧自己撿了一把步槍,又從那兩名英國兵身上搜出一把左輪手槍,別在腰裏。

  卡里姆拿了一把步槍,把子彈帶繞在脖子上。

  賈拉里雖然怕,也撿了一把短槍塞進懷裏。

  “別磨蹭了,快走!”卡里姆背上兩個包,裏面塞滿了子彈和乾糧。

  蘇寧和卡里姆一邊一個架着哈桑,賈拉里走在前面探路。

  四個人不敢走大路,順着巷子往城外的方向跑。

  經過南城家門口時,蘇寧猶豫了一下,想拐進去告訴他媽一聲。

  可他知道,這一進去就出不來了。

  母親會哭,會拽住他,會問他爲什麼又要走父親的老路。

  “阿朗,你家……”哈桑喘着氣說。

  “不回了。”蘇寧說,“走!”

  其實他心裏清楚,殺了五個英國兵和印度兵,德黑蘭絕對不能待了。

  英國人明天就會全城搜人。

  逃出去,還有一線活路。

  逃不出去,只有死。

  四個人跑到城邊的矮牆下,卡里姆把兩個包袱先扔過去,又幫着把哈桑託上牆。

  蘇寧最後一個翻過去。

  “往北走還是往南走?”賈拉里問。

  “不能往北,北邊俄國人多,而且國王的哥薩克旅也在。”蘇寧說,“咱們先往西邊山裏走,找個村子給哈桑治傷。等風頭過了,再打聽去哪。”

  “西邊山裏……那是部落的地盤。”卡里姆皺眉,“那幫遊牧的也不一定待見咱們。”

  “總比在德黑蘭等着被絞死強。”蘇寧把步槍扛上肩,“走!”

  四個人影沿着土路朝西邊跑去,身後德黑蘭城漸漸遠了。

  哈桑的血滴在路上,一滴滴印進土裏。

  “阿朗。”哈桑邊走邊小聲說。

  “嗯。”

  “咱們是不是……以後都得當流亡的了?”

  蘇寧沉默了一下,“流亡不流亡不知道。但我知道,從今天起,咱們得自己拿槍,自己保命。誰再想騎在咱們頭上,咱們就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卡里姆喘着粗氣,接了一句:“對!那幫英國佬、印度狗,以爲咱們波斯人好欺負。今天咱們殺了他們的人,以後就是一條道走到黑。”

  賈拉里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德黑蘭,聲音發顫:“可咱們……才四個人,五把步槍和兩把手槍。”

  “七把槍也是槍。”蘇寧說,“先活着。活着,就有以後。”

  ……

第2716章 祝福和詛咒並存

  就在蘇寧四人剛剛順利跑出城沒多久,德黑蘭城西的英國補給站就徹底炸了鍋。

  一個波斯內奸連滾帶爬地跑向英國人報信,“有四個波斯人……殺了大英帝國的士兵……還搶走了槍……”

  “什麼?”駐德黑蘭的英軍軍官臉色鐵青了起來。

  1907年的英國是什麼地位?

  那是世界霸主,日不落帝國,連美國在它面前都是小弟弟。

  現在幾個波斯窮小子竟然敢殺英軍士兵和搶軍火,這要是不抓回來當薪g死的話,大英帝國的臉往哪兒擱?

  “追!”那個軍官立刻義憤填膺地拍着桌子吼道,“把城西的巡邏隊全給我派出去,再叫上一個排的印度士兵,給我尋着蹤跡追!他們帶着傷員肯定跑不遠!”

  “是!上尉。”

  於是,一個十人的英軍小隊加上二三十個印度僕從兵,全副武裝地帶着兩條軍犬出了城西門,一路沿着土路上的血跡追了過去。

  ……

  這時候,蘇寧他們已經跑到了城外幾里遠的一處幹河溝裏。

  哈桑的臉色卻是越來越白,右肩的傷口雖然用布條勒住了,但還是往外滲血。

  “停一下。”蘇寧扶住哈桑,“再這麼跑下去,他人就沒了。”

  卡里姆喘着粗氣:“可後面追兵肯定快了,咱們停下不是等死嗎?”

  “所以得先把哈桑的血止住。”蘇寧蹲下來,把哈桑靠在一塊石頭上,然後對賈拉里說,“賈拉里,你到那邊坡上盯着,看見有人來就喊。”

  “明白。”賈拉里點點頭,抱着槍爬到坡頂去了。

  蘇寧假裝從隨身的破布袋裏掏東西,實際上是從空間裏拿出了紗布、消毒水、止血藥粉和一把小鑷子。

  哈桑和卡里姆只看見蘇寧從袋子裏掏出一樣又一樣東西,也沒多想,以爲是他從英國兵屍體上搜來的。

  畢竟他們都是十多歲的少年,心智和眼界遠遠不夠。

  再加上忽然之間的變故,他們現在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

  “阿朗,你竟然還會這個?”卡里姆卻是蹲在旁邊仔細看。

  “以前跟一個歐羅巴傳教士混過幾天。”蘇寧嘴上應付着,手上卻是沒有停。

  然後他用小刀把哈桑右肩的衣服割開,竟然發現血液已經把那一片染透了。

  “……”哈桑咬着牙,額頭全是汗。

  “阿朗,疼。”哈桑從牙縫裏擠出來。

  “疼就對了,說明你離死還遠。”蘇寧直接把消毒水倒上去。

  “啊……”哈桑差點叫出來。

  卻是被卡里姆一把捂住嘴,“別叫,追兵聽見就完了。”

  蘇寧拿鑷子伸進傷口裏,哈桑渾身發抖,眼淚都出來了。

  蘇寧手很穩,沒幾下就把彈頭夾了出來,然後撒上止血藥粉,用紗布緊緊纏住,又用一根布帶把胳膊吊在哈桑脖子上。

  “好了。”蘇寧拍拍哈桑,“死不了。不過你這條胳膊暫時不能用力。”

  哈桑喘着氣,嘴脣發白:“你……你從哪兒學的這些?”

  “剛纔不是說了嗎?從一個傳教士那裏。”

  “你怎麼可以和異教徒接觸?”

  “以後再告訴你。”蘇寧站起身,朝坡上的賈拉里喊,“賈拉里,有動靜嗎?”

  賈拉里趴在坡上,突然縮了下來,臉色發白:“有!西邊來了一隊人,二三十個,有英國兵,有印度兵,還有狗!”

  “媽的!這麼快。”卡里姆罵了一句,然後看向眼前的蘇寧問道,“阿朗,現在我們怎麼辦?”

  蘇寧腦子飛快轉着。

  他們只有四個人,哈桑基本沒戰鬥力,正面打就是找死。

  跑?帶着哈桑這個傷員跑不快。

  躲?有狗,同樣是躲不掉。

  “把軍服穿上。”蘇寧說,“咱們出來的時候不是扒了英國兵的軍服嗎?印度兵的軍服也有。穿上,裝成英國巡邏兵。”

  卡里姆一拍大腿:“這個主意好!他們看見咱們穿着英軍軍服,肯定以爲是前面的巡邏隊。”

  “可我們臉不像英國人。”賈拉里說。

  “天已經快黑了,他們離得遠,看不清。再說了,裏面不是還有印度兵嗎?你膚色深,裝印度兵正合適。”蘇寧一邊說一邊把包袱打開,扔給每個人一套軍服,“快換!哈桑,你穿那個英國兵的上衣,把胳膊擋住。血擦乾淨,別露出來。”

  四個人立刻手忙腳亂換上軍服。

  蘇寧自己套了一件印度兵的土黃色軍裝,包上頭巾,把臉遮住一半。

  卡里姆身材壯,穿英國兵的軍服正合身。

  賈拉里皮膚黑,裝印度兵也像那麼回事。

  哈桑縮着身子,把受傷的胳膊藏在衣服裏。

  “待會兒他們過來,你們別說話,我來應付。”蘇寧低聲說,“看我的手勢,如果被識破了,先打那頭牽狗的。”

  話音剛落,那隊追兵已經追到了河溝附近。

  “前面的!站住!”一個英國軍官喊道。

  蘇寧深吸一口氣,朝那幫人揮了揮手,用帶着咖喱味口音的英語喊道:“嘿!你們是城西派來的?我們發現血跡往南邊去了!”

  那個英國軍官領着人跑了過來,離了大概二十米站住:“你們是哪個隊的?口令?”

  “……”蘇寧心裏咯噔一下,他哪知道什麼口令。

  但臉上不慌,反而迎上去兩步:“我們是補給站剛派出來的巡邏隊,長官。口令忘問了,我們隊長現在死了一個,剩下兩個去追了,就我們幾個帶着一個受傷的兄弟往回走。”

  只見那軍官眯着眼看了看蘇寧他們幾個,見他們確實穿着英軍和印度兵的軍服,又聽到蘇寧一口地道的印度咖喱味英語,然後便是不由得慢慢放鬆了下來:“你們看到那幾個波斯暴徒往哪邊跑了?”

  “往南,就在那邊河牀拐彎的地方,有幾個血腳印。”蘇寧指了指南邊,“我們追過去放了幾槍,打死一個,剩下三個跑了。”

  “打死了一個?”那軍官眼睛一亮。

  “是的!就在前面不遠。”蘇寧說,“長官,你們人多,過去正好把屍體帶上。我們得把傷兵送回去。”

  那軍官猶豫了一下,回頭跟旁邊的英軍士兵嘀咕了幾句,然後一揮手:“走,去南邊看看!”

  追兵調轉方向往南邊去了。

  ……

  蘇寧站在那兒,目送那幫人走遠,這才轉身對卡里姆他們,“走,咱們往西,快跑!”

  四個人沿着河溝的陰影往西狂奔。

  跑出去幾百米,賈拉里憋不住了:“阿朗,你剛纔那些英語,跟誰學的?你以前不是連學校都沒上過嗎?”

  蘇寧隨口胡編:“不是說了嗎?跟傳教士學的。”

  “太不可思議了!幾句就能把英國人騙過去?”卡里姆半信半疑。

  “騙不過去就開槍唄!”蘇寧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轉頭問哈桑,“哈桑你還能走嗎?”

  “能,能跑。”哈桑咬牙說,聲音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