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蘇總,年度報告出來了。”莊莊把報告放在桌上,封面朝上。
蘇寧轉過身,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歲月讓莊莊變得更加地有韻味。
莊莊已經爲蘇寧生下三個孩子,大兒子和二女兒都已經上初中,三兒子也正在上幼兒園。
“好!放那就行。”蘇寧把茶杯放在桌上,走過去接過那份報告卻沒有翻開。
“今晚去我那裏喫飯嗎?”
“好!二丫也要中考了吧?”
“嗯,過幾天就要考試了。”
“那行!我回去給她打打氣。”
“太好了!她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
如今蘇寧的身邊有很多的女人,子女自然是很多,自然而然的不可能獨寵哪個子女。
莊莊的眼眶瞬間紅了,這輩子選擇了蘇寧這樣的男人,總是要做出一定的犧牲。
……
北京郊外,冬去春來酒店的旗艦店裏,小東北正在大堂裏跟一個新來的經理交代工作。
他現在已經不叫小東北了,名片上印的是“冬去春來酒店管理公司總經理”,手下管着全國幾十家門店,每年新開業的項目排滿了計劃表。
但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回到這家旗艦店的大堂,在那面掛着舊招牌的牆前站一會兒。
那塊斑駁的舊招牌還掛在老地方,跟周圍嶄新的裝修格格不入。
但每一個走進這家酒店的客人都會在它面前駐足。
有個外國遊客站在舊招牌前面看了半天,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問前臺的小姑娘:“這塊招牌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舊的還掛在這裏?”
前臺的小姑娘一時答不上來,正好小東北從旁邊經過,接過話說:“這是我們冬去春來的前世今生,也就是你們常說的企業文化。”
“噢!原來如此!真的好酷!”外國遊客又看了一眼那塊舊招牌,拿出相機拍了一張照片。
小東北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發現是徐勝利發來的消息:“老地方,今晚,不見不散。”
小東北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口袋,走出了冬去春來旗艦店。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面掛着舊招牌的牆,推開玻璃門走進了外面的暮色裏。
……
晚上,陶亮亮家的餐館裏,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這些年老陶的餐館擴張了好幾次,從衚衕深處搬到了更大的臨街店面,裝修也升級了。
但大圓桌還是當年那張,紅格子塑料桌布還是熟悉的顏色,菜單上那道紅燒肉的做法從老陶手裏傳到了陶亮亮手裏。
老陶現在早就已經退居二線,竈臺前站的是新的廚師,但今晚這頓飯老陶堅持要親自下廚。
陶母在廚房門口攔住他:“你腰不好,讓廚師長炒就行了。”
老陶把圍裙往腰上一系,“那不行。這幫孩子難得回來喫飯,還是我來做。廚師長炒的紅燒肉,火候還差一點。”
陶亮亮在旁邊聽見了,笑着說:“爸,你這就當着大家的面拆我們廚師長的臺了。”
“拆什麼臺?我說的是實話。”老陶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
陶亮亮現在早就已經不再去天橋底下吹薩克斯了。
他在華娛影視的音樂部門當配樂總監,手底下管着一整支樂團,偶爾還會被邀請去音樂廳演奏。
他新買了一把法國造的薩克斯,音色比當年那支舊的好太多。
但今天他把那支舊的也帶來了,靠在椅子旁邊。
小東北看了一眼那把舊薩克斯,“亮亮,你這舊的是不是以前在天橋吹的那把?”
“就是那把。”陶亮亮把舊薩克斯拿起來轉了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把新的吹了兩年還是覺得不如舊的順手。”
“哈哈,你這就是念舊。”
小東北西裝革履地坐在角落裏,被曹野上下打量了一番。
曹野說:“當了大老闆就是不一樣,你這西裝革履的,再也不是當年修電水壺那會兒了。”
小東北整理了一下領帶,“我這叫穩重,你懂什麼。我現在可是管理着‘冬去春來’幾十家門店。”
“厲害!你這幾年發展的確實很不錯,再也不需要去北京西站拉客了。”曹野說。
一桌子人都笑了。
徐勝利坐在莊莊旁邊。
如今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地下室裏寫到凌晨、連劇本格式都搞不清楚的小編劇了。
現在是國內知名編劇,作品播出時收視率穩居前列,華娛影視的王牌編劇組裏他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看着身旁光彩照人的貴婦人,徐勝利只能是把愛慕壓在心底。
沈冉冉坐在莊莊另一邊。
她現在是國內一線的實力派演員,片約排到了後年,華娛影視的年度片單上她的名字永遠在最前面。
但不管多忙,每次聚餐從不缺席。
老陶端着一盆剛出鍋的紅燒肉從後廚出來,圍裙上還沾着油點子。
只見他把盆往桌上一擱,“肉好了,趁熱喫。今晚這盆不夠後廚還有一鍋。”
陶母在旁邊擦着櫃檯,笑着探出頭來叮囑:“亮亮,給莊莊夾一塊瘦的,她愛喫瘦的。”
“好!”陶亮亮拿起筷子,先給莊莊夾了塊瘦肉,“莊莊,快嚐嚐!看看我爸的手藝變沒變?”
“謝謝!我就是比較懷念陶叔的手藝。”
然後陶亮亮又給沈冉冉夾了塊帶皮的,“冉冉喫這個,美容的。”
沈冉冉夾起來咬了一口,“嗯,還是陶叔的手藝好。”
“那是,所以我爸今晚親自下廚了。”
曹野夾了一塊嚐了嚐,“陶叔的紅燒肉,肥而不膩,瘦肉不柴。”
老陶在旁邊坐下,擦了擦手說:“紅燒肉要小火慢燉,燉到筷子能插透肉皮纔算到位。亮亮性子急,總想提前掀鍋蓋。你掀一次鍋蓋,溫度掉一次,肉就柴了。”
徐勝利說:“陶叔,你這紅燒肉做了多少年了?”
“從我爺爺那輩就做這道菜。”老陶掰着手指頭算了算,“少說也有五六十年了。我爺爺傳給我爸,我爸傳給我,我又傳給亮亮。這道菜,養了我們陶家四代人。”
徐勝利看着那盆紅燒肉,沉默了一會兒。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是當初的小年輕了,都有了自己的事業和家庭,但都懷念這口紅燒肉。
沈冉冉看徐勝利出神,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邊,“想什麼呢?肉快涼了。”
徐勝利回過神來,“想起以前的事了。”
“什麼事?”
“想起第一次喫到陶叔的紅燒肉,那時候感覺真的很幸福。”
“那你現在幸福嗎?”
“當然!事業有成,家庭美滿,朋友時常還能聚聚,沒有什麼不滿足的。”
“果然不愧是大編劇!這總結的確實是精闢。”
徐勝利端着酒杯站起來,對着所有人說:“這一杯,敬冬去春來。”
所有人同時舉杯。
曹野說:“敬當初的北漂歲月!”
陶亮亮說:“敬我的舊薩克斯!”
小東北說:“敬我那個已經回老老家養老的叔叔。”
郭宗寶說:“敬我們各自的幸摺!�
沈冉冉說:“敬我的演藝事業!我要永遠站在聚光燈之下。”
莊莊最後一個說,她舉起杯子,只說了一個詞:“敬我們所有人,願我們的友誼永遠不分散。”
玻璃杯碰在一起的聲音清脆而悅耳。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那個破舊旅館裏擠在隔間裏、不知道明天在哪裏的北漂了。
他們是各自行業裏的中流砥柱……
編劇、演員、音樂總監、酒店總經理、連鎖店老闆、插畫師。
但他們心裏都清楚,把他們從泥潭裏一個一個拉上來的那隻手,此刻正站在北京某棟高樓的窗前,看着同一片夜空。
如今的天朝集團已經是世界級的巨型財團,產業橫跨全球各國。
天朝汽車從零做到全球第三,天朝電子從一臺手機起步做到全球第一,坤輿航叩拇牨閬讶蛎恳粋�主要港口,華娛影視改變了整個行業的創作方向,天朝諮詢用技術輸出重新定義了中國製造業的競爭規則……
小事同樣也沒有落下……
那些曾經在冬去春來旅館裏掙扎求生的年輕人,如今散落在各處的天空下,各自閃閃發光。
他們的名字不會出現在天朝集團的年報裏,但他們的故事比任何財報都更讓蘇寧在意。
自己的出現改變了原來的劇情,同樣杜絕了很多人的悲劇,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和事業。
……
第2664章 《理想之城》
蘇寧一覺醒來,腦子裏跟炸了鍋似的,多了一大堆根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坐在牀上懵了好幾分鐘,這才慢慢把事兒理清楚。
自己又是穿越了,這次竟然穿進了電視劇《理想之城》,成了女主角蘇筱的遠房堂弟。
名字倒是沒變,還叫蘇寧,今年十九歲。
原主本來在一個三本學院混日子,前陣子在學校裏跟人爭風喫醋打了一架,下手沒輕沒重的,直接被學校開除了。
家裏人實在沒轍,就打發蘇寧來上海投奔蘇筱,順便代表家裏參加蘇筱的婚禮。
“蘇筱……周峻……”蘇寧咂了咂嘴,“這不就是那個開局被未婚夫搶了工作還沒了男人的倒黴蛋嗎?”
蘇寧正琢磨着,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備註寫着“堂姐蘇筱”。
蘇寧接起電話:“喂,姐。”
電話那頭傳來蘇筱的聲音,帶着點急匆匆的勁兒:“蘇寧,你到哪兒了?我剛纔忙着對婚禮流程,沒顧上看手機。”
蘇寧說:“姐,我已經到上海了,剛找了個地方住下。”
蘇筱明顯鬆了口氣:“那就行,你把地址發給我,我讓人去接你。今天你先好好歇着,過幾天的婚禮你可得早點到,別遲到。”
蘇寧頓了一下,“姐,我能不能先見你一面?有點事想跟你說。”
蘇筱有點意外:“什麼事啊!非得見面說?電話裏不能說嗎?”
“電話裏說不清楚,還是當面聊吧。”蘇寧說。
蘇筱猶豫了幾秒,“行吧!我現在在婚慶公司這邊對流程,你要不過來找我?我把地址發你。”
“好,我馬上過去。”蘇寧掛了電話,換了身衣服就出了門。
等蘇寧趕到婚慶公司,蘇筱正拿着一沓文件站在前臺那兒,跟工作人員說着什麼。
今天的蘇筱穿着一身幹練的職業裝,一看就是那種做事不拖泥帶水的人。
蘇筱看到蘇寧,立刻微笑地招了招手:“蘇寧,這邊。”
“姐。”蘇寧走過去。
蘇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你小子啊!你的事兒我聽說了。你說你,好好的學不上,跟人打什麼架?”
蘇寧撓了撓頭:“姐,那事兒是我犯渾,沒什麼好解釋的。反正現在學也上不成了,家裏讓我來上海跟着你學學,看能不能找點事幹。”
蘇筱拍了拍他肩膀:“行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既然來了上海,就好好待着,別再給家裏添亂。對了,你剛纔說有事要跟我說,什麼事?”
蘇寧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姐,你那個未婚夫……周峻,你對他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