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729章

作者:花萌轩

  硃紅色的漆面裏摻了極細的金屬顆粒,太陽底下翅膀會泛出一層流動的金紅色光暈,靈動優雅,和城市SUV的定位嚴絲合縫。

  停在路邊等紅燈的時候,那個朱雀標在陽光裏就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三款車的方向盤正中央也嵌着各自的神獸圖標,做成了立體的金屬浮雕,手指摸上去能感覺到每一道線條的凹凸。

  換擋桿頂端、輪轂中心蓋、鑰匙頭、隨車工具包上,到處都能看到這些神獸的身影,整個產品線的視覺體系高度統一,中國文化符號與現代工業設計結合得嚴絲合縫。

  ……

  經過一段時間的忙碌,天朝汽車終於即將量產。

  蘇寧特意讓小趙給那幾位在電視上罵過天朝汽車是詐騙企業的專家也發了邀請函。

  小趙滿臉詫異的看向眼前的蘇寧問道:“蘇總,給廖世遠也發?”

  蘇寧說:“發。不光發給他,所有在公開場合說過我們是騙子的專家,一人一份。”

  “可是……”

  “按我說的做就行。”

  “明白。”

  這些人接到邀請函的時候表情各異。

  有的人把邀請函往桌上一扔,跟同事說:“去什麼去,去了就是給他們站臺。”

  ……

  1997年元旦,北京城的天還沒亮透,順義工廠門口已經熱鬧起來了。

  工廠大門上方掛上了紅色的橫幅,上面寫着“天朝上國汽車科技有限公司量產下線儀式”。

  門口的道路兩側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有電視臺的採訪車,有報社的麪包車,有行業協會的轎車,還有一些是有關部門領導的專車。

  保安穿着新發的制服站在門口引導車輛,手臺裏不時傳來緊急調度的聲音。

  此時,廠區裏的現場早早就佈置好了。

  總裝車間前面的空地上搭了一個臨時主席臺,臺前擺了幾排摺疊椅,鋪着白色椅套。

  主席臺兩側各立了一塊巨大的背景板,左邊畫着青龍壹、朱雀壹和白虎壹三款車的側面輪廓剪影,右邊印着天朝汽車的標誌和“1997·量產元年”幾個大字。

  車間的大門敞開着,裏面的生產線已經準備就緒,設備上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工業機器人安靜地守在各自的工位上,像是列隊的士兵在等檢閱。

  上午九點,受邀的媒體和嘉賓陸續入場。

  然而,來的媒體比預想的要多得多。

  小趙在門口覈對名單的時候,發現很多沒收到邀請的媒體也來了,扛着攝像機掛着記者證站在門口要求入場。

  有個記者被保安攔在門口,急了,舉着記者證說:“我們是《汽車導報》的,沒收到邀請函,但我們是正經媒體,讓我們進去吧。”

  小趙跑過去看了看他的記者證,又看了看門口越聚越多的記者,掏出手機給蘇寧打了個電話:“蘇總,門口來了好多沒邀請函的媒體,人數比邀請名單上多了一倍都不止。讓他們進還是不讓?”

  蘇寧在電話裏說:“讓他們進來。安排座位。”

  小趙掛了電話,對保安揮了揮手:“放行,全部放行。”

  結果原本擺的一百把摺疊椅根本不夠坐。

  後勤的人臨時又搬了幾十把椅子加在後面,還是有人站着。

  而且,來的人裏成分很雜。

  有正經的汽車專業媒體,有財經報紙的記者,有電視臺的新聞欄目組。

  也有之前在天朝汽車還沒量產時就一直在質疑天朝汽車的那批人……

  幾家喜歡轉載專家言論的報紙記者,幾個在行業裏以唱衰國產車出名的評論員。

  他們這些無君無父又毫無廉恥的奇葩們,坐在觀邢酷岬奈恢茫p手抱在胸前,露出一副等着看笑話的表情。

  廖世遠本人沒有來,但他所在的那家行業學會派了兩個人過來,坐在後排,手裏拿着筆記本,表情卻是很嚴肅。

  因爲他們獲得的消息比較地靈通和權威,天朝汽車並不像他們以爲的那麼簡單。

  ……

  九點半,量產下線儀式正式開始。

  蘇寧沒有請主持人,也沒有安排領導致辭的環節。

  蘇寧穿着一件深色的夾克,走到主席臺前面的空地上,手裏拿着一個無線話筒。

  臺下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蘇寧沒有馬上說話,站在那裏掃了一圈臺下的人,然後舉起話筒:

  “今天是1997年1月1日。天朝汽車從註冊到今天,外界對我們的質疑一直沒有停過。有人說我們是騙貸的,有人說我們是圈地的,有人說我們根本沒有生產線,也有人說我們永遠造不出一輛能上路的車。”

  臺下有人咳嗽了一聲,又安靜了。

  蘇寧停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指向身後敞開的車間大門:“今天我不做任何辯解。只是請各位親眼看生產線。”

  說完這句話,轉過身去,對着車間裏面舉起了手。

  車間裏的AI機器人工程師看到他的手勢,同時按下了生產線啓動按鈕。

  三條生產線同時啓動。

  衝壓車間的液壓機最先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轟鳴聲,巨大的壓力機滑塊以精確到毫米的行程上下邉樱摪逶谀>咧g被壓成車身的形狀。

  焊裝車間的工業機器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甦醒過來,機械臂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焊槍接觸到金屬的瞬間迸出一團藍白色的火花,幾十臺機器人同時作業,整個焊裝線上像是一片密集的流星雨在閃爍。

  塗裝車間的自動噴塗系統開始咿D,車殼在傳送帶上緩緩移動,噴塗機械手均勻地在車身表面鋪開一層光澤溫潤的漆面。

  總裝線上,底盤和車身在合裝工位自動對接到一起,擰緊機以設定的扭矩值將每一顆螺栓精確地擰入預定位置。

  臺下的攝影記者們已經顧不上坐着了,一個個端着相機站起來,快門聲響成一片。

  有個年輕記者張着嘴看了半天,直到旁邊的同行推了他一把才回過神來舉起相機。

  三條總裝線的末端,幾乎在同一時刻,三輛嶄新的量產車從生產線上緩緩駛了出來。

  青龍壹是第一款,黑色的三廂轎車,漆面在車間燈光下反射着深邃的光澤。

  它從轎車總裝線上駛下來,安靜地滑行到主席臺前面的展示區,停穩之後,車頭的天朝汽車標誌正好對着臺下所有的攝像機鏡頭。

  緊接着是朱雀壹,銀灰色的城市SUV,比青龍高出一截,車頂的行李架線條簡潔利落,輪轂造型硬朗。

  它從SUV總裝線上駛下來,停在青龍旁邊,兩輛車並排而立。

  最後是白虎壹。

  白色的硬派越野車,車身寬大厚重,粗壯的防撞槓和車頂的射燈支架讓它看起來像一頭蹲伏的猛獸。

  它從越野車總裝線上駛下來的時候,發動機的低沉轟鳴跟前面兩款車完全不同,那種聲音是柴油機特有的、讓人胸腔跟着震的低頻咆哮。

  它停在青龍和朱雀的旁邊,三輛車一字排開。

  全場安靜了大概有三四秒鐘。

  沒有人說話,沒有快門聲,甚至連呼吸聲都好像被壓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三輛剛剛出廠的新車上……

  然後,快門聲像暴雨一樣炸開了。

  攝影記者們幾乎是同時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端着手裏的長槍短炮往前衝。

  快門的聲音咔嚓咔嚓響成一片,閃光燈的白光在車間裏此起彼伏地閃爍。

  電視臺的攝像師扛着機器往前擠,鏡頭死死地鎖在那三輛車上,從車頭拍到車尾,從輪轂拍到車標。

  而天朝汽車的車標獨特且富有魅力,在場的每個人都被不同款式的車標吸引了。

  有個報社的攝影記者爲了搶一個好角度,整個人蹲在地上,膝蓋蹭在水泥地上磨破了一塊皮他都沒感覺到,拍完之後回頭衝旁邊的同事喊了一句:“你拍到沒有?那個朱雀是真的漂亮!比車展上的樣車還漂亮!”

  他同事蹲在他旁邊,一邊換膠捲一邊說:“我拍了兩捲了,青龍的車漆反光太絕了,這漆面質量怎麼做到的?”

  “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們的車標都很獨特?”

  “是啊!感覺直接賦予了每輛車獨具魅力的文化內涵。”

  “看來天朝汽車的老闆是個文化人。”

  有個財經報紙的記者沒有往前擠,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三條還在咿D的生產線,跟旁邊的人說:“生產線是真的在跑。你看那個焊裝線上的機器人,那火花是真的,不是做做樣子。”

  旁邊的人回了一句:“你這不廢話嗎,車都從線上開下來了還能是假的?”

  坐在後排的那幾位曾經在電視上公開質疑天朝汽車的專家和評論員,此刻沒有一個人站起來拍照。

  有一個人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滿不在乎變成了沉默,嘴角往下拉着,雙手抱在胸前一言不發。

  另一個人盯着白虎壹看了很久,嘴脣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跟旁邊的人說話,但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坐在他旁邊的同行低聲問了一句:“你不是說他們沒生產線嗎?”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把手從胸前放了下來,換了個坐姿。

  ……

  蘇寧站在生產線的旁邊,看着那三輛車一輛接一輛地從生產線上駛下來,看着臺下那些曾經在報紙上、電視上、廣播裏把他的公司罵得一文不值的人此刻舉着相機往前擠的樣子。

  蘇寧沒有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也沒有走過去跟任何人炫耀。

  莊莊站在蘇寧身後不遠處,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裏面裝着今天儀式的流程表和蘇寧接下來要見的幾家核心媒體的名單。

  看着那三輛車,莊莊眼睛亮亮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莊莊低聲跟旁邊的小趙說了一句:“趙助,那個白虎壹的發動機聲音,比我上次在路試報告裏看到的曲線圖還有勁。”

  小趙把領帶鬆了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莊莊,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嗎?”

  莊莊問:“什麼感覺?”

  小趙說:“我跟着蘇總跑了這麼些年,今天之前我心裏其實也在打鼓。生產線能不能跑通,量產車能不能準時下線,我心裏也沒底。現在看到這三輛車從線上開下來,我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

  等到三輛車在展示區停穩之後,蘇寧重新拿起話筒。

  “……”臺下立刻安靜下來。

  “這三輛車,就是天朝汽車的第一批量產車。青龍壹,朱雀壹,白虎壹。它們不是在實驗室裏手工敲出來的樣車,是從我們身後的這條生產線上,用我們自己的四大工藝,按照量產標準,一輛一輛造出來的。”

  蘇寧頓了一下,掃了一眼臺下後排那幾個沉默的身影:“各位可以上前來看。車門可以拉,引擎蓋可以掀,底盤可以趴下去看。我唯一的要求是,要拍就拍清楚,要寫就寫真話。”

  話音剛落,記者們呼啦一下全湧上去了。

  有人拉開了青龍壹的車門坐進了駕駛座,有人掀開了白虎壹的引擎蓋對着發動機艙一陣猛拍,有人趴在地上拍朱雀壹的底盤結構。

  電視臺的攝像師扛着機器繞着三輛車轉圈拍,主持人在旁邊對着鏡頭語速飛快地做現場解說。

  有個汽車雜誌的記者在白虎壹的駕駛座上坐了好幾分鐘,把方向盤、檔把、儀表盤摸了個遍,出來之後拉住旁邊天朝汽車的一個工程師問:“這車的柴油機是你們自己造的?”

  工程師說:“是,發動機、變速箱、底盤,三大件全部自主研發。”

  記者又問:“參數能公佈嗎?”

  工程師說:“詳細參數在展板後面有,每款車的技術規格表都貼在那兒。”

  記者扭頭就往展板那邊跑。

  ……

  儀式結束之後,記者們還不肯走,圍着三輛車又拍了好一陣子。

  蘇寧被幾家核心媒體的記者圍住做了簡短的羣訪。

  有個記者問:“蘇總,之前廖世遠等專家在電視上說天朝汽車的生產線根本不存在,您今天算不算是用事實回擊了他們?”

  蘇寧看了那個記者一眼,“我從來不回擊任何人。我只是把車造出來,讓大家看。”

  記者又問:“那您對廖世遠有什麼話要說嗎?”

  蘇寧說:“沒有什麼話要說的。他如果願意來試駕我們的車,隨時歡迎。”

  “……”

  接着,蘇寧親自陪同那些領導進入廠房內部進行參觀。

  而這些部門領導也都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和他們平時印象裏的汽車工廠完全不同。

  一位汽車領域的領導臉色複雜地看向蘇寧問道:“蘇總,我這裏有個問題。”

  “領導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