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齊姝看着公孫瑾,眼神很複雜。
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好,這些年要不是他護着,自己早就死了。
可她是齊家的女兒,不能只顧自己活着。
“公孫瑾,你走吧!找個好姑娘,成家過日子,別等我了。”
公孫瑾的眼眶紅了,咬着牙說:“我不走。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齊姝搖了搖頭:“你不能去。我一個人去,死了就死了。你要是去了,被認出來,咱們倆都得死。你活着,至少還能給我收屍。”
公孫瑾還想說什麼,齊姝已經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齊姝又停下來,沒回頭,只說了一句:“公孫瑾,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還。”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
齊姝改頭換面,化名蘇婉清,參加選妃。
她的身份文牒是公孫瑾託人辦的,天衣無縫,查不出破綻。
齊姝的長相雖然出校汕俺娺^她的人不多,宮裏的老人大多死了,活着的也認不出她。
很快,齊姝順利通過了初選,又通過了複選,一路過關斬將,成了最後十個待選女子之一。
住進宮裏那天晚上,齊姝躺在牀上,看着頭頂的帳子,一夜沒睡。
再次想起皇城被攻破那天的情景,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親人,想起自己的侄兒齊旻。
齊旻雖然偏執瘋狂,可他是齊家的人,是她的親侄兒。
齊昱也死了,死在蘇寧的刀下,聽說被蘇寧剁成了肉泥。
齊姝在內心裏默默地發誓說道,“蘇寧,你殺了我的家人,滅了我的滿門。我殺不了你,可我毀得了你的家。我要讓你嚐嚐,失去至親是什麼滋味。”
她摸了摸藏在枕頭底下的小瓷瓶。
那是一瓶毒藥,公孫瑾給她的,見血封喉,一滴就能要命。
其實,她的計劃很簡單。
選上妃子,接近蘇寧,找機會下毒。
能毒死蘇寧最好,毒不死也要讓他斷子絕孫。
齊姝沒想過活着出去,她只想報仇。
……
第二天一早,齊姝起牀梳洗。
對着銅鏡看了看自己絕美的臉,鏡子裏的那個女人很美,可眼睛裏藏着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她笑了笑,把那股冷意藏了起來。
從今天起,她不是齊姝,不是高陽長公主。
她是蘇婉清,一個普通的民間女子,來參加選妃的。
她要讓所有人都相信,她蘇婉清只是一個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
魏長玉在宮裏等着這些待選的女子。
她一個個地見,一個個地聊,心裏在盤算着誰更適合留在蘇寧身邊。
當齊姝走進來的時候,魏長玉愣了一下。
這個女人太出辛耍驹谀鞘畟�女子中間,一眼就能看見她,像一羣麻雀裏的鳳凰。
“你叫蘇婉清?”魏長玉問。
齊姝福了福身,聲音清脆:“回皇后娘娘,民女蘇婉清。”
魏長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問:“哪裏人氏?家裏做什麼的?”
齊姝按照事先編好的說辭,一一回答。
她說自己父母雙亡,跟着叔父長大,叔父是個商人,做小本生意的。
她說得滴水不漏,表情自然,看不出一絲破綻。
魏長玉點了點頭,讓齊姝退下了。
等人走了,魏長玉對身邊的孟麗華說:“娘,這個蘇婉清,你覺得怎麼樣?”
孟麗華想了想,“模樣好,說話也得體,看着是個懂規矩的。就是眼神太穩了,不像個小戶人家的姑娘。”
魏長玉笑了笑:“娘,您多心了。大戶小戶的,有什麼關係?只要人好,能生養,就行。”
孟麗華沒再說什麼,可她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個蘇婉清,太完美了。
完美的長相,完美的舉止,完美的說辭。
可越完美,越讓人覺得不真實。
孟麗華不知道的是,這個完美的女人,懷裏揣着一瓶毒藥,心裏揣着一團復仇的火。
齊姝站在這座皇宮裏,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句話都是謊言。
而這座皇宮的主人,那個殺了她全家的人,正在御書房裏批奏摺,好像真的對這一切都毫不知情。
……
第2557章 貓鼠遊戲
蘇寧坐在御書房裏,面前攤着一份密報。
這是自己的暗探送來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賀敬元的徒弟李懷安,祕密派人去了林安鎮,盯着溢香樓的俞湝和一個七歲的男孩。
密報上還寫着,那個男孩叫俞寶兒,是前朝皇長孫齊昱的兒子,而俞湝是齊昱的妾室。
前朝皇族齊氏最後的血脈,就藏在林安鎮。
另一份密報是剛送來的,上面寫着蘇婉清的真實身份。
蘇婉清不叫蘇婉清,她叫齊姝,是前朝的高陽長公主,齊順帝齊昇的妹妹,齊昱的親姑姑。
當年皇城被攻破的時候,前朝皇室想了很多辦法才把齊姝送出宮,河間書院山長公孫瑾還在宮外負責接應。
兩人逃出去之後隱姓埋名,本以爲他們會找個地方躲起來過日子,沒想到齊姝竟然改頭換面,混進了選妃的隊伍。
蘇寧看完密報,冷笑了一聲,把密報放在燭火上燒了。
密報迅速變成了灰燼,飄落在桌上。
賀敬元這個人,忠心倒是忠心
可心思太重。
他留着俞寶兒,嘴上說是盯着,實際上是想給自己留一張底牌。
萬一哪天賀敬元跟蘇寧翻了臉,俞寶兒就是一塊招牌,前朝皇族最後的血脈,往出一亮,總能招來一些不甘心的人。
蘇寧心裏跟明鏡似的,賀敬元的那點小心思,瞞得過別人,卻是瞞不過自己。
可蘇寧不在乎。
賀敬元想留牌,就讓他留着。
一張爛牌,翻不了天。
一個七歲的孩子,能幹什麼?
等那孩子長大了,天下早就姓蘇了,根深蒂固,誰還認得什麼齊家?
賀敬元以爲他自己聰明,可他那點聰明,在蘇寧眼裏跟小孩過家家差不多。
至於齊姝,那就更有意思了。
前朝的高陽長公主,金枝玉葉,跑到宮裏來當仇人的妃子,懷裏揣着毒藥,滿腦子想着報仇。
蘇寧想想就覺得好笑。
齊姝以爲自己藏得很好,以爲沒人認得出她的身份。
可齊姝的畫像早就擺在了蘇寧的案頭,她的底細早就已經被查了個底朝天,連她跟公孫瑾在小鎮上待了多久、每天喫什麼飯,都寫得清清楚楚。
蘇寧沒有準備拆穿齊姝。
不如陪這個齊姝好好的玩一玩。
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靠一瓶毒藥就想報仇?
未免也太天真了。
蘇寧覺得挺有意思的,就像貓捉老鼠,不急着喫,先玩一會兒。
……
選妃那天,齊姝站在十個人中間,魏長玉一眼就看中了齊姝。
魏長玉拉着齊姝的手,笑着說:“這個妹妹好模樣,我看着就喜歡。”
孟麗華在旁邊打量着齊姝,總覺得這姑娘眼神太穩了,不像是小戶人家出來的,可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蘇寧坐在上面,看着齊姝跪在下面行禮,心裏冷笑。
齊姝低着頭,一副溫順的樣子。
可她內心裏卻是在緊張,也在害怕。
蘇寧看得出來,齊姝怕自己認出了她的身份,怕自己當場揭穿她的把戲,怕自己一揮手就讓人把她拖出去砍了。
蘇寧什麼都沒說,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了一個字:“準。”
齊姝被納入了後宮,封了才人。
魏長玉給齊姝安排了最好的住處,離皇后的寢宮不遠,算是個清靜的小院子。
齊姝住進去的那天晚上,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急,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可齊姝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蘇寧的眼皮底下。
蘇寧的暗探無處不在,齊姝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去了哪裏,都有人記下來,當天晚上就送到蘇寧的案頭。
蘇寧沒有動齊姝,不是因爲心軟,是因爲不屑。
一個齊姝,翻不了天。
一瓶毒藥,根本毒不死自己。
自己倒是想看看,這個女人能忍到什麼時候。
……
過了幾天,蘇寧翻了齊姝的牌子。
齊姝接到消息的時候,激動的雙手忍不住發抖。
她沒想到會這麼快。
原來以爲自己要在宮裏待很久,才能等到這一天。
齊姝深吸一口氣,沐浴薰香,片縷不掛,然後用被子裹着,被一幫太監扛着去了皇帝的寢宮。
很快,齊姝被太監們放在了龍榻上,緊張的等待着那個仇人的出現。
沒過多久,蘇寧出現了。
發現齊姝的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插了一支玉簪,臉上帶着羞澀的笑。
可蘇寧分明察覺了齊姝眼底的那股冷意,就像是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躺在龍榻上的齊姝連忙說道:“臣妾不便行禮!還望陛下恕罪。”
蘇寧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齊姝心跳得厲害,不知道蘇寧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露出破綻。
此時的齊姝只知道,這個男人殺了她的全家,滅了她的滿門,恨不得喝這個男人的血,喫這個男人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