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656章

作者:花萌轩

  蘇寧睜開眼,笑了笑:“不是什麼仙法,就是讓土地恢復它本該有的樣子。”

  ……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名州,又傳到了封州,傳到了薊州,傳遍了起義軍控制的每一個角落。

  “我們的主公會仙法!能讓天上下金雨!能讓荒地變成良田!”

  “我親眼看見的!那雨是金色的,落在地裏,地就肥了!”

  “我也看見了!那金光衝上天的時候,整個天都變成金色的了!”

  “主公不是凡人,他是神仙下凡,來救咱們老百姓的!”

  老百姓口口相傳,越傳越神。

  有人說蘇寧能呼風喚雨,有人說蘇寧能點石成金,有人說蘇寧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專門來拯救蒼生的。

  魏祁林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對蘇寧說:“蘇寧,老百姓信你,這是好事。咱們得利用起來,讓更多的人知道你的本事。老百姓信了你,就信了咱們義軍。”

  蘇寧想了想,“可以。讓他們在各地建我的廟,不用大,一間小屋就行。裏面供我的神像,老百姓願意來燒香就來燒香,願意來磕頭就來磕頭。我不收他們的香火錢,他們願意供奉什麼就供奉什麼,一個果子、一碗水都行。我需要的是他們的香火之力。”

  一旁的賀敬元卻是有些不明白:“建廟?你不是不要老百姓供奉嗎?”

  蘇寧笑了笑:“我要的不是他們的錢,是他們的心。老百姓來廟裏燒香磕頭,心裏想着我,那股念力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這叫香火之力。”

  賀敬元似懂非懂,心裏雖然有些不以爲然,但還是照辦了。

  他派人到各個州縣,讓人建造專門的神廟,裏面供上蘇寧的畫像或者木像,就成了主公廟。

  老百姓聽說要給蘇寧建廟,一個個比官府還積極。

  有人捐木頭,有人捐磚瓦,有人出力氣,不要工錢,自帶乾糧。

  不到半個月,十幾個州縣就建起了上百座神廟。

  神廟很大,很壯觀,裏面也有專門的廟祝。

  正中間供着蘇寧的畫像,畫像上他穿着一身白袍,身後金光萬丈,看着就威風。

  每天來廟裏燒香的人絡繹不絕。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是來求平安的,有的是來求豐收的,有的是來還願的。

  一個老大娘跪在蘇寧像前,磕了三個頭,嘴裏唸叨着:“主公,您是大好人啊!我兒子跟着您打仗去了,您保佑他平平安安回來。我家裏沒啥好東西,這幾個雞蛋您別嫌棄。”

  她把雞蛋供在像前,又磕了三個頭,才顫顫巍巍地走了。

  一個老農帶着孫子來廟裏,指着蘇寧的像對孫子說:“記住了,這就是我們的主公。要不是他,咱們家現在還喫不上飽飯呢。你長大了,也要像蘇將軍一樣,做個對老百姓有用的人。”

  小孫子使勁點了點頭,學着爺爺的樣子,跪下磕了個頭。

  一個年輕媳婦抱着孩子來廟裏,把孩子放在蒲團上,按着孩子的頭給蘇寧磕頭,“主公,希望你能保佑我家的孩子平平安安,事事順遂。”

  廟裏的香火越來越旺,每天煙霧繚繞,供桌上擺滿了老百姓送來的東西。

  有雞蛋,有水果,有自己蒸的饅頭,有自家釀的酒……

  蘇寧偶爾會通過神魂到各地的神廟裏去看看。

  他每次出現都被視爲神蹟顯現,老百姓圍上來,直接跪下磕頭大喊“主公”。

  各地的香火之力瘋狂融入蘇寧的神魂,讓蘇寧的神魂變得越來越強大。

  老百姓的信任和支持,同樣像潮水一樣湧向起義軍。

  年輕人踊躍參軍,老人孩子幫着送糧送水,婦女們給士兵做鞋做襪子。

  起義軍走到哪裏,都有老百姓夾道歡迎,端茶送水。

  賀敬元感慨地對魏祁林說:“祁林,沒想到主公這麼懂人心。”

  魏祁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遠處正神遊天外的蘇寧,“賀兄,這個天下,說到底還是老百姓的天下。咱們只是替他們打仗而已。”

  賀敬元笑了:“等進了京城,坐了天下,咱們也不能變。誰要是變了,老百姓就會把咱們也給推翻了。”

  魏祁林卻是意味深長地看向賀敬元說道:“那咱們就約定好了,不管以後會怎樣,都不忘今天。”

  兩人對視一眼,伸出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至於他們各自心裏是怎麼想的,可就不得而知了。

  ……

第2551章 矛盾

  朝廷的使者和長信王的使者幾乎前後腳到了名州。

  賀敬元先見了朝廷的使者周文翰。

  周文翰一進大帳,腰彎得跟蝦米似的,臉上堆滿了笑,手裏捧着聖旨。

  “賀將軍,陛下說了,只要您肯歸順朝廷,條件好說。封王封侯,裂土封疆,您開口就行。朝廷絕不虧待有功之臣。”周文翰一邊說一邊偷眼看賀敬元的臉色。

  賀敬元坐在椅子上,聽完這話,冷笑了一聲:“歸順朝廷?我反都反了,你讓我歸順?我殺了魏嚴的兒子,砍了魏宣的腦袋掛在薊州城頭,你讓我歸順?魏嚴能饒了我?”

  周文翰連忙說:“賀將軍放心,丞相那邊,陛下會去說。只要您肯歸順,過去的事一筆勾銷,誰也不提。”

  “哈哈哈……”賀敬元哈哈大笑,笑完了,臉色一沉,拍了一下桌子:“一筆勾銷?十六年前武安侯的事,怎麼不一筆勾銷?謝家滿門被斬,怎麼不一筆勾銷?我兄弟魏祁林夫婦隱姓埋名十六年,怎麼不一筆勾銷?你們朝廷說話,跟放屁一樣,我信你?”

  周文翰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賀敬元站起來,走到周文翰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說道:“周文翰,你回去告訴皇帝,告訴魏嚴,我賀敬元不要什麼封王封侯,我就要這天下換個主人。皇帝昏庸,奸臣當道,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我來替天行道。他們要是識相,自己退位,我還能留他們一條命。要是不識相,等我打進京城,一個都別想活,雞犬不留。”

  周文翰嚇得腿都軟了,哆哆嗦嗦地說道:“賀將軍,您……您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賀敬元一揮手,“送客!”

  周文翰被兩個士兵架了出去,聖旨都沒來得及念。

  ……

  接着,長信王的義子齊昱(隨元淮)進來了。

  齊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長衫,看着像個讀書人,其實不過是個衣冠禽獸。

  賀敬元和蘇寧都看得出來,這人眼睛裏藏着一股子陰狠,不是一個心平氣和的角色。

  齊昱拱了拱手,臉上滿是探尋地說道,“賀將軍,魏將軍,蘇將軍,晚輩奉父王之命前來,想跟貴軍商談合盟之事。”

  賀敬元問:“合盟?怎麼個合盟法?”

  齊昱說:“父王的意思是,兩家都是反朝廷的,目標一致,不如聯起手來,一起打進京城。到時候,天下的事好商量。”

  賀敬元看了蘇寧一眼,蘇寧微微搖了搖頭。

  賀敬元轉過頭,對齊昱說:“你回去告訴長信王,我們薊州軍不需要合盟。我們自己能打進京城,用不着別人幫忙。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井水不犯河水。但要是有朝一日在京城城外碰上了,那就各憑本事了。”

  齊昱愣了一下,沒想到賀敬元拒絕得這麼幹脆。

  他笑了笑,又問:“賀將軍不再考慮考慮嗎?兩家聯手,總比單打獨鬥強。”

  賀敬元擺了擺手:“不用考慮。我信不過長信王。他今天能跟我合盟,明天就能在背後捅我一刀。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齊昱臉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拱了拱手,“既然賀將軍心意已決,晚輩就不多說了。告辭。”

  賀敬元點了點頭,讓人把他送了出去。

  齊昱走後,魏祁林問賀敬元:“賀兄,爲什麼不跟他合盟?兩家聯手,打京城更容易些。”

  賀敬元哼了一聲:“長信王那個人,野心大得很,跟他合盟,等於是與虎制ぁK裉焓莵砗厦说模魈炀褪莵頁尩乇P的。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地盤,憑什麼分給他?”

  蘇寧也點了點頭:“賀將軍說得對。長信王靠不住。咱們自己打,雖然慢一點,可穩當。跟他合盟,到時候怎麼分的都說不清楚,反而麻煩。而且,我們和長信王未來必將會有一戰。”

  魏祁林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沒再說什麼。

  如今薊州軍的格局很是複雜,賀敬元和魏祁林、孟麗華明面上奉蘇寧爲主,其實軍方更有實力和底蘊的還是薊州牧出身的賀敬元。

  魏祁林和孟麗華倒是還好,他們夫婦倆沒有兒子,自然是竭力扶持自己的女婿蘇寧。

  只是擁有強大實力的賀敬元現在已經不太想爲他人做嫁衣了,眼看京城即將唾手而得,賀敬元自然也是對那個皇帝寶座有了想法。

  ……

  齊昱騎了一天一夜的馬,趕回了長信王大營。

  隨拓正在帥帳裏等消息,見齊昱進來,“元淮,怎麼樣?賀敬元答應合盟了嗎?”

  齊昱搖了搖頭,躬身道:“父王,賀敬元拒絕了。他說薊州軍自己能打進京城,用不着跟咱們聯手。還說……還說信不過父王。”

  隨拓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哼!不識抬舉!”隨拓罵道,聲音大得帳外都能聽見,“老子好心好意跟他合盟,他倒端起架子來了?他以爲打下了封州和名州就了不起了?沒有老子在西北牽制朝廷的兵力,他能打得這麼順?”

  隨元青坐在旁邊,冷笑了一聲:“父王,我就說了吧!賀敬元那老東西不是好鳥。您還非要去跟他合盟,熱臉貼冷屁股,自找沒趣。”

  隨拓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隨元青撇了撇嘴,不說話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齊昱等隨拓的火氣消了一些,才慢慢開口:“父王,雖然賀敬元拒絕了合盟,可此行也不是全無收穫。我在名州待了幾天,仔細觀察了賀敬元和蘇寧兩個人,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隨拓眉頭一皺:“什麼事?”

  齊昱說:“賀敬元和蘇寧之間,好像並不是一條心。兩人雖然表面上一團和氣,可說話做事,各有一套。賀敬元手下的將領,對蘇寧並不是很服氣。而蘇寧那邊,雖然也有自己的人馬,但更多的是明面上的主公。”

  隨拓眼睛一亮:“你是說,他們之間有矛盾?”

  齊昱點了點頭:“我看像是。賀敬元原本就是薊州牧,手裏有三萬邊軍,根基深厚。蘇寧是魏祁林和孟麗華的女婿,根本沒有任何的底蘊和資歷,靠的是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和老百姓的支持。兩人的根基和情況不一樣,帶兵的方式也不一樣,時間長了,肯定有摩擦。再說賀敬元不見得就心甘情願的俯首稱臣。”

  “好!好!好!”隨拓聽完,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就知道,這幫人成不了大事!還沒打進京城呢,就開始內訌了。這就跟那些小偷一樣,東西還沒偷到手,就因爲分贓不均打起來了。賀敬元和蘇寧兩人就是這種貨色!”

  隨元青也跟着笑了:“父王說得對,烏合之校刹涣藲夂颉!�

  齊昱等他們笑完了,又接着說:“父王,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挺重要的。”

  隨拓問:“什麼事?”

  齊昱說:“蘇寧在民間的名聲,大得嚇人。我在名州的時候,看見城外到處都是給蘇寧建的神廟,老百姓叫‘主公廟’,裏面供着蘇寧的像,香火旺得很。每天去燒香磕頭的人絡繹不絕,比廟裏的菩薩還靈。”

  一旁的隨元青一聽,嗤笑了一聲:“建廟?供像?這不就是神棍嗎?裝神弄鬼騙老百姓的。這種人我見多了,有點小本事就吹得天花亂墜,老百姓愚昧,信他那一套。”

  隨拓沒理兒子,繼續問齊昱:“老百姓爲什麼要給他建廟?”

  齊昱說:“聽說蘇寧會仙法,能讓天上下金雨,荒地變成良田。他在薊州、焉州、封州和名州一帶推行了不少新政,鼓勵開荒,減稅免役,老百姓得了實惠,就把他當神仙供着了。”

  隨元青又插嘴了,滿臉的不屑:“金雨?良田?父王,您聽聽,這不是糊弄傻子嗎?天上下金雨,那金子從哪兒來的?從天上掉下來的?這種鬼話也有人信?”

  隨拓瞪了他一眼:“老百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確實得了民心。你懂什麼?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個道理你不懂?”

  隨元青被訓得臉一紅,不敢再說了,悶頭喝酒。

  隨拓想了想,對齊昱說:“這個蘇寧,不簡單。你多派些人盯着他,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齊昱點頭:“是,父王。”

  隨拓又想了想,“元淮,你在名州還看到什麼了?賀敬元那邊,兵強馬壯嗎?”

  齊昱說:“兵強馬壯是真,可軍紀嚴得出奇。我親眼看見,有一個士兵拿了老百姓的食物,被賀敬元當街打了二十軍棍,打得皮開肉綻。賀敬元還站在街上喊話,說誰再敢拿老百姓的東西,砍腦袋。”

  隨元青又忍不住了:“拿點食物就打二十軍棍?這也太嚴了吧?當兵的替他們賣命,連食物都不值?”

  隨拓這回沒罵他,反而點了點頭:“軍紀嚴是好事,可太嚴了,士兵心裏有怨氣,打仗的時候就不肯賣命。賀敬元這個人,帶兵有一套,可太死板了,不會變通。”

  齊昱說:“義父說得是。不過,蘇寧在民間的名聲確實太好了,老百姓都把他當活菩薩。我擔心,長此以往,蘇寧的聲望會蓋過賀敬元,到時候兩人之間必有一爭。”

  隨拓笑了:“爭就爭,他們爭得越厲害,對咱們越有利。等他們兩敗俱傷,咱們再出手,一舉拿下京城。這叫坐山觀虎鬥。”

  隨元青舉起酒杯,笑着說:“父王高見!來,我敬您一杯!”

  隨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對齊昱說:“元淮,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明天還有事要你做。”

  齊昱躬身行禮:“是,父王。”

  然後轉身退了出去。

  出了帥帳,齊昱站在夜色裏,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圓又亮,照着整個大營,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地上,像是鋪了一層霜。

  他想起在名州看到的那些小廟,想起老百姓提起蘇寧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敬重和感激,心裏有些複雜。

  他從小在皇宮裏長大,見慣了勾心鬥角,看透了人心險惡。

  以爲自己早就對什麼都不在乎了,可看到那些老百姓真心實意地給一個活人建廟燒香,他心裏還是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