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648章

作者:花萌轩

  魏宣就是一個草包,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治軍。

  竟然縱容軍士在街上搶糧食搶瘋了,看見什麼就搶什麼,連老百姓家裏的米缸都給翻了個底朝天。

  有人不服氣,上去理論,那些軍士二話不說掄起鞭子就抽,把人抽得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直打滾。

  賀敬元早就派人盯着他們了,一看他們動手打人,手下的人立馬衝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幾個鬧事的軍士按倒在地,拿繩子捆了手腳,直接押回了大牢。

  這時候魏宣正窩在薊州府裏喝酒,懷裏摟着個唱曲兒的姑娘。

  他正美着呢,手下的親兵慌慌張張跑進來報信:“公子,不好了!咱們的人在街上被賀敬元的人抓了,全關進大牢了!”

  魏宣一聽,火氣蹭地就上來了,手裏的酒杯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碎了一地。

  只見他一把推開懷裏的姑娘,站起來就往外走,走的時候還一腳把凳子給踹翻了,“賀敬元!你他媽好大的膽子!連本公子的人都敢抓?”

  魏宣帶着一隊親兵,氣沖沖地直奔薊州府衙門。

  到了門口,他也沒客氣,讓人一腳就把大門踹開了,門板都給踹裂了。

  賀敬元正坐在大堂上批公文,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把筆放下,“魏公子,你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賀敬元,你竟然敢抓我的人?”

  “你的人在街上強徵糧食,還動手打傷了百姓,按律法就該抓。”

  魏宣一聽就火了,冷笑了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指着賀敬元的鼻子說:“你看清楚了!這是西北節度使的令牌!我爹說了,薊州這邊所有的軍務都由本公子來調度!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賀敬元看了一眼那塊令牌,卻是沒吭聲。

  魏宣看賀敬元不說話,更來勁了,指着他的鼻子就罵:“賀敬元,我告訴你,限你三天之內給我徵齊十萬石糧食!少一粒,我就要你的命!你以爲你是個薊州牧就了不起了?我爹要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說完魏宣也不等賀敬元回話,一揮手,身後的親兵就衝上去了,把賀敬元從椅子上拽起來,五花大綁就給捆了個結實,直接推進了大牢裏。

  賀敬元手下的人聽說將軍被抓了,一個個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團團轉。

  有人說要衝進牢房把人搶出來,有人說要去找魏宣講理,鬧哄哄的亂成了一鍋粥。

  ……

  賀敬元在牢房裏坐了一整夜,一句話都沒說。

  等到第二天天亮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對看守的士兵說:“去,把李懷安叫來見我。”

  “是!大人。”

  李懷安來了,隔着柵欄看着自己師父,眼圈都紅了,“師父,您說怎麼辦吧?兄弟們都在外面等着呢,只要您一句話,我們立馬衝進去把您救出來。”

  賀敬元搖了搖頭,“懷安,你回去告訴兄弟們,今晚三更,動手。”

  李懷安愣了一下,“師父,您的意思是……”

  賀敬元冷笑了一聲說:“魏宣那個草包,以爲把我關起來他就能爲所欲爲了?他忘了一件事,這薊州的三萬大軍,聽的是我賀敬元的令,可不是他那塊破令牌。”

  “是!師父。”

  ……

  當天晚上三更,李懷安帶着一隊精兵,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牢房,一刀就把看守給砍了,把賀敬元救了出來。

  賀敬元出來以後立馬換上一身鎧甲,提上刀,直奔魏宣住的地方。

  魏宣這時候正摟着姑娘睡覺呢,聽見外面鬧哄哄的,光着腳就跑出來了,還沒看清怎麼回事呢,賀敬元一刀就砍了過去。

  魏宣的腦袋骨碌碌就滾到了地上,身子撲通一聲倒了,血噴了一牆。

  賀敬元提着魏宣的腦袋站在院子裏,大聲喊:“傳我的令下去,全軍集合!”

  天剛亮的時候,薊州城外的校場上,三軍列隊站好了,黑壓壓的一大片,刀槍立得跟樹林似的。

  賀敬元站在高臺上,一手提着魏宣那血淋淋的腦袋,一手舉着討傧模曇舸蟮谜麄�校場都聽得見。

  “兄弟們!皇帝昏庸,朝廷腐敗,奸臣當道,老百姓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我賀敬元今天舉兵起義,靖難天下,要還天下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說完他把魏宣的腦袋往地上一扔,一腳踩上去,又說:“這就是奸相魏嚴的兒子!魏嚴派他來,就是要奪咱們的糧,搶咱們的地,要咱們的命!今天我先砍了他的腦袋,明天我就要砍魏嚴的腦袋!兄弟們,你們願不願意跟着我幹?”

  “願意!願意!願意!”三萬大軍齊聲怒吼,聲音大得連大地都在發抖。

  賀敬元一揮手,檄文就傳遍了天下。

  那檄文裏頭字字句句都在罵皇帝昏庸,罵魏嚴禍國殃民,把朝廷的十大罪狀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句寫着:“靖難天下,再造乾坤!”

  這時候魏祁林和孟麗華也走到了臺前。

  他們脫了屠戶的衣裳,換上了鎧甲戰袍,站到了大軍的最前面。

  魏祁林騎在馬上,腰桿挺得筆直,眼睛亮得跟刀似的,哪還有半點殺豬匠的影子?

  分明就是當年那個在沙場上橫刀立馬的猛將。

  孟麗華也是一身戎裝,英姿颯爽,手裏提着一杆長槍,威風凜凜。

  魏祁林對着三軍將士大聲說:“兄弟們,我魏祁林隱姓埋名躲了十六年,今天終於不用再躲藏了!當年武安侯被冤殺,謝家滿門被抄斬,我僥倖逃過了一劫。今天,我要爲武安侯報仇,爲天下百姓討個公道!”

  孟麗華也站出來,聲音清亮得很:“我父親孟叔遠,護國老將,被奸臣害死了,孟家滿門三十多口人,就剩了我一個。十六年了,這筆血債,今天該算一算了!”

  將士們聽得熱血沸騰,一個個眼眶都紅了。

  原來自己的將軍和夫人,竟然有這麼慘的過去。

  賀敬元站在高臺上大聲宣佈:“傳我將令,二十萬大軍兵分三路,直取京城!一路由魏祁林將軍率領,攻打東線;一路由孟麗華將軍率領,攻打西線;我親自率領中軍,正面推進。三路大軍,在京城會師!”

  “殺!殺!殺!”二十萬大軍齊聲怒吼,聲音震得天都快要塌了。

  大軍一路往南走,所過之處,老百姓都站在路邊歡迎。

  有人送糧食,有人送水,有年輕小夥子當場就要參軍。

  那些被朝廷欺負了多年的百姓,終於看到了盼頭。

  消息傳到京城,朝廷上下全都慌了。

  皇帝坐在金鑾殿上,臉嚇得煞白,手裏的奏摺都拿不穩了。

  魏嚴站在朝堂上,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着那三個名字:“賀敬元!魏祁林!孟麗華!”

  魏嚴恨不得把牙都給咬碎了。

  可不管他再怎麼生氣,賀敬元和長信王已經反了。

  這天下,真的要變了。

  ……

  賀敬元在薊州舉兵起義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沒幾天就傳遍了天下。

  長信王隨拓正在崇州城裏喝茶,聽到這個消息,手裏的茶碗頓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好!”長信王連說三個好字,拍着桌子就站了起來,“賀敬元這個老東西,居然比我還先動手!他都不怕,我怕什麼?”

  接着他立刻召集手下將領,大聲說:“傳令下去,點兵!賀敬元反了,咱們也反!不能讓他搶了頭功!”

  手下有人猶豫了,站出來說:“王爺,咱們是不是再等等?看看形勢再說?”

  長信王瞪了那人一眼:“等?等什麼?等賀敬元打進京城,把皇帝的腦袋砍了,咱們再去喝湯?要幹就幹大的!點兵!”

  長信王的大軍也動了,浩浩蕩蕩地朝京城殺過去。

  一路上勢如破竹,守城的官兵看見他們的旗號就跑,根本沒人敢攔。

  消息傳到京城,朝堂上亂成了一鍋粥。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嚇得煞白,手都在抖,手裏的奏摺拿不穩,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怎麼辦?怎麼辦?”皇帝聲音都變了調,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賀敬元反了,長信王也反了,兩路大軍朝京城殺來,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朝堂上的大臣們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丞相魏嚴站在最前面,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嘴脣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不說。

  太傅李陘站了出來,拱了拱手說:“陛下,如今之計,當務之急是調兵遣將,固守京城。臣願意親自督軍,抵禦叛軍。”

  皇帝還沒開口,魏嚴就冷笑了一聲:“李太傅,你拿什麼抵禦?你手裏有兵嗎?”

  李陘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魏相,你這是什麼話?朝廷大軍百萬,怎麼就抵禦不了了?”

  “百萬?”魏嚴嗤笑一聲,“那是紙上的百萬。真正能打仗的,早就被你們這些人折騰沒了。再說了,前線節節敗退,一天丟三城,你的兵在哪兒?”

  李陘火了,指着魏嚴說:“魏嚴,你別在這兒陰陽怪氣的!要不是你兒子魏宣在薊州胡作非爲,逼反了賀敬元,能有今天這事嗎?”

  魏嚴臉色一沉:“李陘,你說話注意點!”

  “我注意什麼?”李陘也豁出去了,“你兒子乾的好事,天下人都知道了!你還有臉在這兒說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在朝堂上吵了起來,跟菜市場一樣。

  皇帝被他們吵得頭疼,一拍龍椅扶手,吼道:“夠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吵?”

  大殿上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皇帝指着魏嚴,咬牙切齒地說:“魏嚴,都是你那個好兒子乾的好事!魏宣那個草包,逼反了賀敬元!要不是他去薊州胡作非爲,賀敬元能反嗎?”

  魏嚴低着頭,一句話沒反駁,臉上的表情卻陰沉得嚇人。

  他知道皇帝說得對,魏宣確實是根導火索。

  可他更知道,賀敬元早就想反了,就算沒有魏宣,他也會找別的藉口。

  但這話他不能說。

  兒子已經死了,說什麼都晚了。

  皇帝又指着李陘:“還有你!李太傅,整天就知道爭權奪利,朝廷的兵被你調來調去,調到最後連守城的都沒有了!”

  李陘也不敢吭聲了,低着頭站在那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皇帝罵完了,癱在龍椅上,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想想辦法,明天再議。”

  大臣們如蒙大赦,呼啦啦全退了出去。

  魏嚴回到府中,剛進書房,心腹就湊了上來,小聲說:“相爺,前線急報,賀敬元的大軍已經攻下了焉州,正在往京城方向推進。長信王那邊也連下三城,勢不可擋。”

  魏嚴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陽穴,半天沒說話。

  心腹小心翼翼地問:“相爺,要不要再從邊境調兵?”

  魏嚴搖了搖頭:“來不及了。而且邊境的兵不能動,動了北厥就該打過來了。”

  “那怎麼辦?”

  魏嚴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傳令下去,收縮兵力,固守京城周邊。能守多久是多久。”

  心腹愣了一下:“相爺,您的意思是……不救了?”

  魏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救?拿什麼救?賀敬元那邊二十萬大軍,長信王那邊也有十幾萬,朝廷現在能調動的兵力,連十萬都湊不齊。這仗,沒法打。”

  心腹不敢再問了,低着頭退了出去。

  ……

  魏嚴一個人坐在書房裏,看着牆上掛着的地圖,看着那一條條指向京城的箭頭,臉色陰晴不定。

  而在薊州這邊,魏祁林和孟麗華雖然帶着大軍出征了,但心裏始終放不下兩個女兒。

  臨行前,魏祁林把賀敬元拉到一邊,低聲說:“賀兄,有件事我得拜託你。”

  賀敬元問:“什麼事?”

  魏祁林說:“長玉和長寧還在林安鎮,我不放心。魏嚴那老僖枪芳碧鵂潱扇巳プニ齻冊觞N辦?能不能撥些兵馬,駐守林安鎮,保護她們的安全?”

  賀敬元一拍胸脯:“這還用你說?我早就安排好了。兩千精兵,已經派往林安鎮了。領軍的是鄭文常,靠得住。”

  魏祁林一聽,心裏踏實了不少,拱了拱手:“多謝賀兄。”

  賀敬元擺了擺手:“謝什麼?長玉是你閨女,也是我侄女。再說了,你女婿蘇寧那本事,我親眼見過,他那法相金身一亮出來,千軍萬馬都得跪。說實話,這兩千兵也就是個擺設,有蘇寧在,誰能動得了她們?”

  魏祁林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賀敬元說得對,可當爹的,心裏總是不踏實。

  ……

  兩千大軍開到林安鎮的時候,鎮上的人嚇了一跳,以爲是官兵來抓人了,家家戶戶關門閉戶,連狗都不敢叫。

  鄭文常騎着馬在鎮子上轉了一圈,選中了樊家肉鋪旁邊的幾間空房子,讓人收拾出來當營房。

  他親自帶着一隊兵,守在樊家門口,日夜輪班,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