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他一邊磨墨一邊問:“那年輕人叫什麼?”
“蘇寧。”
“哪的人?”
樊二牛想了想,“山上來的。一直在山上跟師傅修行,師傅沒了,下山歷練。具體哪座山我也沒細問,反正就是山上。”
王捕頭點點頭,在簿子上記了幾筆,“年齡呢?”
“二十出頭,具體多大我沒問,看着也就二十一二的樣子。”
“父母呢?”
“沒了。就一個人,師傅也沒了。”
王捕頭寫完了,把簿子合上,又拿出另一本簿子翻了翻,“行,戶籍的事我給你辦。路引也一併辦了,省得以後再跑一趟。不過……”
他看了樊二牛一眼,把筆放下,“讓你那準女婿先別急着出來。戶籍雖然辦了,可還得往上頭報,上頭批下來之前,他還算黑戶。萬一被官兵查到,不好說。等批下來了,他想怎麼逛怎麼逛,誰也管不着。”
樊二牛連連點頭,腰都彎下去了,“明白明白。我讓他先在家裏待着,哪兒都不去,等您這邊辦妥了再說。麻煩您了王捕頭。”
王捕頭擺擺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去吧去吧,別耽誤我喝酒。這大冷天的,酒都涼了。”
“嘿嘿,王捕頭,給你添麻煩了。”
……
樊二牛興沖沖地回到家,推開門,孟梨花已經把西廂房收拾了一遍。
新褥子鋪上了,新被面換上了,窗戶上貼了紅紙剪的雙喜,是孟梨花自己剪的,看着就喜慶。
蘇寧站在門口,看着那窗花,愣了一下。
這也太快了。
孟梨花從屋裏出來,手裏端着碗紅糖雞蛋,熱氣騰騰的,紅糖的香味飄了一院子。
她笑眯眯地把碗遞到蘇寧手裏,“蘇兄弟,不,該改口了。蘇寧,來,喫碗紅糖雞蛋。這是規矩,定了親就要喫,甜甜蜜蜜,好事成雙。”
蘇寧接過碗,雖然有點懵逼,還是低頭喫了一口。
甜,齁甜,甜得他牙都疼。
他又看了一眼樊長玉,那丫頭站在月亮門邊上,臉紅撲撲的,一直在偷偷地看自己。
見蘇寧也在看自己,趕緊扭過頭去,耳朵尖又紅了,手指又開始絞衣角。
樊二牛在旁邊搓着手,嘿嘿笑,嘴都合不攏,“蘇寧,你就安心住着。等戶籍辦下來,風頭過去了,給你和玉兒辦個熱熱鬧鬧的婚事。咱們好好操辦操辦,請幾桌酒席,把街坊鄰居都叫來,熱鬧熱鬧。”
蘇寧點點頭,“謝謝。”
樊二牛一擺手,板起臉來。“還有,你現在該改口了。都定了親了,還稱兄道弟,像什麼話?”
蘇寧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感到有點彆扭,“爹?”
樊二牛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哎!好女婿!”
他拍了拍蘇寧的肩膀,又搓了搓手,高興得不知道幹什麼好。
孟梨花在旁邊笑罵:“看你那出息,跟個孩子似的。”
樊二牛不服氣,梗着脖子說:“我怎麼了?我閨女找了個好女婿,我高興,我樂意!你管得着嗎?”
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堂屋裏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樊長玉站在月亮門邊上,聽着堂屋裏熱鬧的說笑聲,看着蘇寧端着碗喫紅糖雞蛋的樣子,心裏像揣了只兔子,撲通撲通跳,跳得她胸口都疼了。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跑回自己屋裏,把門關上,把臉埋進枕頭裏,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西廂房的燈還亮着,蘇寧坐在炕上,看着窗戶上那雙喜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地方,也挺好的。
……
當天晚上,孟梨花便是把樊長玉送到了蘇寧的西廂房。
沒想到樊二牛和孟梨花兩口子竟然是如此的心急……
蘇寧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在西山遇到的山伲苊黠@樊二牛和孟梨花身上藏着很大的祕密。
樊二牛和孟梨花大概是察覺到那些山偈切n着他們兩口子來的,準備在身死道消之前安排好自己的兩個女兒。
看着坐在牀邊的樊長玉,嬌豔欲滴的模樣特別的誘人。
此時的蘇寧突然看向坐在身邊的樊長玉,“長玉。”
“嗯。”樊長玉滿臉羞澀的抬頭看向蘇寧。
“你是心甘情願的嫁給我的嗎?”
“嗯。”樊長玉嬌豔欲滴的點了點頭。
“不後悔?”蘇寧卻是再一次看向樊長玉追問說道。
“蘇大哥,長玉是心甘情願的。”
“天色不早了!我們倆趕緊歇息好了。”
“……”
接着蘇寧便把樊長玉抱進懷裏,然後與她入了洞房。
樊長玉一時之間也傻眼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入了洞房。
只是一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樊長玉內心裏便是忐忑不安了起來。
不過,蘇寧顯得特別的溫柔,待在蘇寧懷裏很舒服,很快便是摒除了內心的忐忑。
一夜無話,蘇寧把樊長玉帶進了另一個美妙的世界。
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樊長玉心滿意足的躺在蘇寧的懷裏,“夫君。”
“嗯?”心情愉悅的蘇寧輕輕的回應了一聲。
“你會疼愛玉兒一輩子嗎?”
“當然!我會保護樊家所有人安全的。”
“多謝夫君。”樊長玉滿臉驚喜的對蘇寧感謝了一句。
“玉兒,你今晚辛苦了,趕緊歇息好了。”
“嗯,玉兒好喜歡待在夫君的懷裏。”
“真乖。”
……
第2539章 天雷劈謝徵
樊長玉嫁給蘇寧這事兒,就像長了腿似的,一早上就在鎮子上傳開了。
沒過半個時辰,樊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街坊鄰居們提着雞蛋、拎着掛麪,甚至還有抱着兩隻老母雞的,一股腦地往樊家院裏湧。
大家臉上都掛着笑,嘴裏說着吉利話,什麼“郎才女貌”,什麼“早生貴子”,把個樊家小院擠得水泄不通。
樊二牛和孟梨花兩口子忙得腳不沾地,又是倒茶又是遞糕點,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人羣裏,隔壁的趙大叔和趙大娘最是熱情。
畢竟,他們和樊家的關係最好。
《逐玉》原劇中,樊二牛和孟梨花自殺之後,一直是趙大叔和趙大娘照顧樊長玉和樊長寧。
趙大娘一把拉住孟梨花的手,嗓門大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哎喲,他孟嬸子!恭喜恭喜啊!我就說咱們玉兒是個有福氣的,這蘇寧小哥一看就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長得又精神,比那宋家的小子強了一百倍不止!”
趙大叔也在旁邊附和,拍着樊二牛的肩膀:“二牛啊!你這老丈人當得好!眼光毒!那宋家退婚是他們的損失,咱們玉兒現在找的這個,纔是正經好人家!”
樊二牛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一團,連連點頭:“是啊!是啊!託大家的福,託大家的福。”
孟梨花也高興,一邊給趙大娘抓瓜子,一邊說:“他趙大嫂子,你快坐,別站着說話。玉兒能找到好歸宿,我這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正當院子裏熱熱鬧鬧的時候,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不陰不陽的笑聲,“喲,二弟,你家這是辦喜事兒呢?怎麼也不跟大哥說一聲,好讓大哥也來沾沾喜氣啊!”
院子裏的熱鬧勁兒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腥嘶仡^一看,只見樊二牛的大哥樊大,領着他媳婦,正慢悠悠地從門口晃進來。
樊大媳婦手裏捏着個手帕,眼睛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正在給客人倒茶的蘇寧身上,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絲不屑。
樊二牛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只是那笑意明顯淡了許多。
“大哥,大嫂,你們來了。”樊二牛招呼了一聲,語氣有些說不出的敷衍。
孟梨花更是直接,連正眼都沒瞧他們,轉身就去廚房端茶了。
樊大和樊大媳婦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找了個空位坐下。
樊大媳婦翹着二郎腿,陰陽怪氣地開口了:“我說二弟妹,你這動作可真夠快的。前腳宋家才退了婚,後腳就把閨女嫁出去了?這蘇寧……是哪兒的人啊?家裏有幾畝地?幾間房?你問過沒有?”
這話一出,院子裏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鄰居們都知道樊大兩口子是個什麼德行,平日裏就愛佔小便宜,尤其是樊大還是一個賭鬼。
因爲樊二牛家沒兒子,他們的這心思一直很活絡。
樊二牛心裏頭窩火,但還是壓着火氣說:“大哥,大嫂,這是玉兒自己的事兒。蘇寧人好,對玉兒也好,這就夠了。”
“人好?人好能當飯喫?”樊大媳婦翻了個白眼,聲音變得尖利起來,“我說二弟,你腦子是不是糊塗了?你家也沒有個兒子,怎麼不招個上門女婿?怎麼着,還指望這外來的小子給你養老送終?到時候人家拍拍屁股走了,你上哪兒哭去?”
樊大也在一旁幫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是啊!二弟,不是大哥說你。咱們老樊家的家業,總不能便宜了外人吧?你就算不招上門女婿,也該跟大哥商量商量。宋家雖然退婚了,大哥也可以幫玉兒說一門好親事。”
樊二牛一聽這話,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只見他“啪”地一聲把茶杯頓在桌上,茶水濺出來不少,“大哥!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麼叫便宜了外人?蘇寧是我看中的女婿,是我請進家門的!我們家的事兒,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孟梨花從廚房出來,手裏端着茶盤,聽到這話,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走到樊大媳婦面前,把茶盤往桌上一放,冷冷地說:“大哥大嫂,你們要是來喝喜酒的,我們歡迎。要是來挑事兒的,那請回吧!我們家玉兒嫁給誰,是我們兩口子說了算,輪不到你們操心。”
樊大媳婦被孟梨花這話噎得夠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騰”地一下站起來,指着孟梨花的鼻子就罵:“孟梨花!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這是爲你們好!你們兩口子沒兒子,以後這偌大的家業怎麼辦?我們好心好意來提醒你們,你們倒好,還嫌我們多管閒事?”
“我們不需要你們的好心!”樊二牛也站了起來,擋在孟梨花身前,瞪着樊大和樊大媳婦,“我們家的事,我們自己會安排!你們要是再在這裏胡攪蠻纏,就別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院子裏的鄰居們見狀,紛紛開始勸和。
“哎呀!樊大,樊大家的,今天是喜事,別說這些不高興的。”
“就是就是,二牛家的日子過得好好的,你們就別跟着摻和了。”
“走吧走吧,別耽誤人家辦正事兒。”
樊大和樊大媳婦見腥硕紟头Uf話,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討不到好,反而會被大家看笑話。
樊大媳婦狠狠地瞪了蘇寧一眼,嘴裏嘟囔着:“哼,一個來歷不明的野小子,能有什麼好下場。咱們走着瞧!”
說完,她拉着樊大,氣哼哼地轉身就走,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看着兩人灰溜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樊二牛這才鬆了一口氣。
接着他轉身對鄰居們拱了拱手,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對不住各位了,讓大家看笑話了。來來來,大家喝茶喫糕點,別往心裏去。”
孟梨花也重新恢復了笑臉,招呼大家繼續。
蘇寧站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看來,這樊家的麻煩,還不止外面的那些。
家裏的這些“親戚”,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不過,自己既然答應了要保護這個小小的樊家,那就不會讓這些跳樑小醜興風作浪。
……
等到送走了所有的客人之後,樊二牛臉上的笑就徹底垮了下來,“呸!什麼東西!跑咱們家來指手畫腳,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孟梨花把茶盤往桌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響,“他們那就是眼紅!眼紅咱們家日子過得好,眼紅玉兒找了個好女婿!什麼‘沒兒子家業便宜外人’,他們不就是惦記咱們這肉鋪和這點家底嗎?想得美!”
樊二牛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大哥這幾年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以前還只是佔點小便宜,現在倒好,直接惦記上咱們的家產了!他以爲我們兩口子是老糊塗嗎?玉兒是我們的閨女,她的婚事我們自己做主,輪得到他們來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