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蘇寧在旁邊靜靜聽着。
只是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娜姐臉上。
不是那種盯着看的目光,是輕輕的,偶爾的,一掠而過的目光。
可次數多了,娜姐也注意到了。
娜姐轉過頭,笑道:“蘇寧,你老看我幹嘛?臉上有花?”
蘇寧搖搖頭,遲疑了一下,開口問:“娜姐,您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
娜姐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看您臉色,有點……”蘇寧想了想措辭,“有點差。黑眼圈有點重,皮膚也幹,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疲憊。”
娜姐嘆了口氣,“可不是嘛!最近爲了蒐羅新歌的事情,天天熬夜,睡不好覺。躺牀上翻來覆去,腦子就是靜不下來。想東想西的,越想越睡不着。有時候好不容易睡着了,還做噩夢,嚇醒一身汗。醒過來就再也睡不着了,睜着眼等天亮。”
接着她又是擺擺手,沒當回事,“不過,應該沒事,等忙完這陣就好了。年輕人嘛,熬幾天沒問題。”
蘇寧沒再說什麼。
可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別人看不出來,蘇寧卻是看得出來。
娜姐身上,有一股鬼氣。
很淡,很輕,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就算是有經驗的陰陽先生,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可蘇寧不一樣……元嬰後期的修爲,對這種東西敏感得很。
那股鬼氣縈繞在娜姐周圍,陰冷、晦暗,像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糾纏她。
難怪娜姐睡不好。
難怪娜姐做噩夢。
那股鬼氣,已經在娜姐身上待了有一陣子了。
如果不處理,時間長了,會越來越嚴重。
先是失眠多夢,然後是精神恍惚,再然後是身體虛弱,最後……
蘇寧垂下眼,沒再說話。
菜上來了,三個人邊喫邊聊。
娜姐性格豪爽,說話直來直去。
只見她大口吃着菜,大口喝着汽水,跟夏洛聊得熱鬧。
聊音樂,聊娛樂圈,聊各種八卦。
夏洛也放開了,講着錄歌的趣事,講着後世的那些喜聞樂見的葷段子,引得一旁的娜姐都忍不住開懷大笑。
蘇寧話不多,偶爾接幾句,大部分時候安靜地喫飯。
喫得不快不慢,夾菜、咀嚼、嚥下,動作很自然,很從容。
喫完飯,娜姐去結賬,夏洛去洗手間。
蘇寧站起身,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東西。
那是一個香囊。
手掌大小,布料是普普通通的棉布,溗{色的,上面繡着幾朵小花,看着挺秀氣。
針腳很細,繡得很精緻,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可裏面裝的東西,不普通。
一道符籙。
驅鬼符。
元嬰後期自然是懂得一些重要的道法。
雖然在這很多副本世界都沒什麼用,可剛纔看到娜姐身上那股鬼氣,突然想起來了。
甚至意識到,這個副本世界可能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這道符籙,對付這種程度的鬼氣,綽綽有餘。
娜姐回來的時候,蘇寧立刻把香囊遞給她,“娜姐,這個給您。”
娜姐愣了一下,接過來看看,“香囊?給我的?”
“嗯。”蘇寧點點頭,“我自己做的,裏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藥,對睡眠有好處。我們高考壓力大,緩解失眠效果非常好。您要是不嫌棄,晚上放枕頭邊上試試。應該能睡得好點。”
娜姐笑了,“蘇寧,還會做這個呢?行,我收着,謝謝你啊!”
接着她把香囊塞進包裏,沒當回事。
就當是一頓飯的感謝,收就收了。
可娜姐不知道,這個香囊,救了她一命。
……
那天晚上,娜姐回到家,洗漱完躺在牀上。
她住在市區的一個小區裏,三室一廳,裝修得相當的豪華。
客廳裏擺着音響,放着輕音樂。
臥室裏掛着娜姐的海報,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
洗過熱水澡的娜姐躺下,翻來覆去的依舊是睡不着。
腦子裏又開始想東想西。
明天的錄音,後天的排練,下週的行程……越想越清醒。
不知爲何,娜姐忽然想起蘇寧給的香囊,翻出來看了看。
一個小巧的香囊,針腳很細,繡着幾朵小花。
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什麼草藥。
於是,她隨手放在枕頭邊。
“聞着還挺香的。”娜姐嘀咕了一句,然後便閉上眼睛。
奇怪的是,這一次,腦子裏的雜念慢慢消散了。
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像潮水一樣退去,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很快,娜姐就睡着了。
……
半夜兩點,夜深人靜。
小區裏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
路燈亮着,昏黃的燈光照着空蕩蕩的路。
一道黑影從窗外飄進來。
那是個人形的東西,沒有實體,只是一團黑霧。
它在空中飄着,忽上忽下,像一片被風吹動的紙。
黑霧裏隱約能看見一張臉,扭曲的,猙獰的,滿是怨恨。
它飄到娜姐牀前,正要靠近……
枕頭邊的香囊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燈泡那種亮,是一種柔和的、溫暖的金光。
那金光從香囊裏射出來,徽肿≌麖垹棥�
黑影被金光罩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那叫聲尖銳刺耳,像是無數根針扎進耳朵裏。
可那聲音普通人根本聽不見,只有鬼魂才能聽見。
黑影拼命掙扎,想要逃跑。
可那金光像一道無形的網,把它牢牢困住。
金光越來越強,越來越亮。
黑影在金光中扭曲、掙扎、哀嚎。
它的身體開始融化,像冰塊放進熱水裏,一點一點消散。
“不——饒命——饒命——”
沒有回應。
金光繼續亮着,黑影越來越淡,越來越小。
那張猙獰的臉,在金光中扭曲成各種形狀,最後徹底消散。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金光消失,香囊恢復了原來的樣子,靜靜地躺在枕邊。
娜姐翻了個身,繼續睡,什麼都不知道。
……
第二天早上醒來,娜姐愣了愣。
陽光明媚,窗外有鳥叫聲,噰喳喳的。
躺在牀上,感覺自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又像是一閉眼一睜眼天就亮了。
娜姐已經好久沒有睡過這麼沉的覺了。
她意識到,那個香囊還真有點用。
再次拿起香囊,看了看,又放下。
可娜姐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件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的事。
……
從這天起,娜姐的睡眠越來越好。
每晚躺下,很快就能睡着。
一夜無夢,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醒來,精神飽滿,神清氣爽。
臉色也越來越好。
紅潤了,有光澤了,整個人精神煥發。
化妝師都說,娜姐最近皮膚狀態真好,都不用怎麼遮瑕了。
娜姐還以爲是那段時間忙完了,休息好了。
從來沒想過,是那個香囊的功勞。
後來再見夏洛的時候,娜姐還隨口提了一句。
那天在錄音棚裏,錄完歌休息的時候,娜姐坐在沙發上喝茶。
夏洛坐在旁邊,翻着譜子。
“對了,”娜姐忽然說,“你那個同學挺有意思,送的香囊還挺管用。我最近睡得特別好,好幾年沒睡這麼香了。回頭幫我謝謝他。”
夏洛點點頭,“行,回頭我跟他說。”
可夏洛心裏卻犯起了嘀咕。
蘇寧?
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