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能。我們大周人都花這個,對應的就是金銀。”
馬庫斯將信將疑。
接着,他用相對應的銀幣和掌櫃換了一些紙,然後去了另一家店,買了點東西。
店家收了,找了零,也是紙。
他又去了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都收。
馬庫斯服了。
他回到第一家店,問掌櫃的:“這個龍元,在哪兒能換?”
掌櫃的指了指街角:“那邊,戶部的錢莊兌換處。你用銀子換,用金子換,用珠寶換,都行。”
馬庫斯去了錢莊兌換處,把帶來的銀子全換了龍元。
他揣着一疊龍元,心裏踏實了。
後來他發現,這紙比銀子好使。
銀子沉,揣幾兩就壓得腰疼。
紙輕,揣一百兩也沒感覺。
銀子容易丟,紙可以放貼身口袋裏。
銀子不好分,紙可以撕成兩半,各花各的。
更妙的是,這紙在哪兒都能花。
他在京城能花,坐火車去汴梁、揚州、廣州都能花。
他還聽說,在怛羅斯、撒馬爾罕、巴格達和波斯港也能花。
拿着龍元,走遍天下都不怕。
馬庫斯服得五體投地,“大周人,真聰明。”
漸漸地,那些洋人都開始用龍元了。
從大食來的商人,賣完貨,不換成銀子了,直接換成龍元。
揣着一疊龍元,坐火車回家。
到家之後,再用龍元買大周的貨。
從天竺來的商人,也是這樣。
從羅馬來的商人,也是這樣。
從南洋來的商人,也是這樣。
一來二去,龍元成了天下通用的錢。
羅馬的商人來了,用龍元。
天竺的商人來了,用龍元。
南洋的商人來了,用龍元。
草原的牧民來了,也要用龍元。
市場上根本不允許流通金銀,不得不去錢莊兌換龍元。
……
戶部的官員們,每天忙着印鈔票。
印多少,發多少,回收多少,銷燬多少,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
有人問張昭:“張尚書,印這麼多鈔票,不怕貶值嗎?”
張昭笑了笑,把那人帶到一間庫房門口,推開門。
那人往裏一看,眼睛都直了。
庫房裏,堆滿了金銀。
金條,金磚,金餅,銀錠,銀元,銀塊,堆得像山一樣高。
在燈光下,那些金銀閃着耀眼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尚書,這……這是……”
張昭說:“大食的金礦,波斯灣的銀礦,南洋的銅礦,草原的鐵礦,都在咱們手裏。外面的金銀源源不斷流進來,鈔票就值錢。”
那人嚥了口唾沫,“明白了。”
……
盛世二十五年,龍元正式成爲全球統一貨幣。
從羅馬到倭國,從天竺到草原,所有人都認這個。
一張紙,幾兩重,能買一頭牛,能換一匹綢,能讓一家老小喫一個月。
大周百姓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
以前過年才能喫一頓肉,現在天天喫肉。
以前一件衣服穿三年,現在一年換三件。
以前住土坯房,現在住磚瓦房。
以前出門靠腿,現在出門坐火車。
京城裏,家家戶戶都有幾樣新東西。
有煤爐和暖炕,冬天不冷。
有電燈,晚上不黑。
有收音機,能聽戲聽新聞。
有縫紉機,做衣服快。
有自行車,出門方便。
那些從鄉下來的老人,站在街上看着這些,眼睛都直了,“這……這哪是人間?這是仙境吧?”
旁邊的年輕人笑,“老爺子,這就是人間。陛下說了,要讓咱們過上好日子。”
老人點點頭,擦了擦眼角,“好日子……真是好日子……”
有個老太太,坐在自家門口,看着街上跑來跑去的汽車,看着那些來來往往的洋人,看着那些亮閃閃的電燈,忽然想起幾十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還年輕,剛嫁到汴梁。
那會兒還在打仗,天天提心吊膽,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買東西用銅錢,出門靠走路,晚上點油燈,燻得屋裏全是黑煙。
現在呢?
不打仗了,太平了。
買東西用龍元,出門坐火車,晚上開電燈,亮得像白天一樣。
她活了七十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日子。
老太太突然想到了那些早逝的家人們,“你們要是還在,該多好啊!這纔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
盛世二十五年秋,蘇寧站在京城的城樓上,望着這座他一手建起來的都城。
城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遠處,火車呼嘯而過,拉着一車車的貨物和人。
火車的汽笛聲,一聲一聲,傳得很遠。
更遠處,那些工廠的煙囪冒着白煙,日夜不停。
那些白煙升上天空,慢慢散開,和雲混在一起。
皇后站在他身後,輕聲道:“陛下,三十六年了。”
蘇寧點點頭。
三十六年了。
從盛世元年到盛世二十五年,從伴讀營到大周皇帝,從汴梁到京城,從一口井到整個天下。
他想起三十六年前,自己從一口井裏爬出來的時候。
那時候,他十四歲,瘦得皮包骨頭,渾身是泥,躲在流民營地裏喝稀粥,被人踢來踢去。
現在,他五十一歲,是大周的皇帝,是整個天下最有權勢的人。
他把這片土地,變成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樣子。
“陛下,”此時的林皇后突然輕聲說到道,“臣妾剛纔路過西市,看見那些洋人,用龍元買東西。一個羅馬來的商人,買了整整一車的絲綢,付了一大疊龍元。掌櫃的笑得合不攏嘴。”
蘇寧笑了笑,“那些洋人,剛開始都不信龍元。現在呢?”
林皇后也笑了:“現在搶着要。羅馬那邊,聽說已經有人專門做龍元生意了——從大周哓涍^去,不賣貨,只收龍元。呋亓_馬,再用龍元買羅馬的貨,邅泶笾苜u。一來一回,賺兩遍。”
蘇寧點點頭,“這就是貨幣的力量。”
林皇后緊接着卻是疑惑的問道:“陛下,龍元現在成了天下通用的錢,以後怎麼辦?”
蘇寧望着遠處,沉默了片刻,“以後,咱們得管着這個錢。不能讓它亂印,不能讓它貶值,不能讓它被人仿造。戶部要設專門的衙門,管印鈔,管發行,管回收,管銷燬。每一張龍元從哪兒來,到哪兒去,都要記清楚。”
林皇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還有,”蘇寧道,“那些洋人用龍元,咱們也得管着他們。誰想用龍元,就得守大周的規矩。誰不守規矩,就不給他用。”
林皇后笑了,“陛下,這比打仗還厲害。”
蘇寧也笑了,“打仗也難!隨着時間的推移,大食和中東的叛亂和動盪一定要會層出不窮,所以需要用愚公移山的精神纔可以永遠統治下去。”
遠處,夕陽西下,把整座京城都染成金紅色。
那些工廠的煙囪還在冒着白煙,那些火車還在呼嘯而過,那些汽車還在街上跑來跑去,那些人還在忙碌着。
蘇寧看着這一切,心裏忽然很平靜。
不論,統治異族是有多麼的困難,自己都要一直努力進行下去。
而且,儒家思想就是非常的合適,蘇寧相信大周的讀書人能融合全世界。
所以,蘇寧哪怕是早就推行了新式科學教育,依舊是沒有徹底廢除儒家思想教育。
……
第2485章 與天下爲敵
盛世二十六年春,京城下了第一場雨。
蘇寧坐在御案前,手裏捏着那三道詔書的草稿,已經看了整整一個時辰。
內閣新首輔李昉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這三道詔書,他參與擬定了半年。
每一條每一款,都反覆推敲過無數遍。可真正要頒下去的時候,連他都有些緊張。
要知道,歷史上的雍正就因爲改革過於激烈,在位僅十三年。
而歷史上被祕密毒死的皇帝並不少,自己不見得能夠全身而退。
攤丁入畝。
士紳一體納糧。
規範商稅、礦稅。
每一道,都是在動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命根子。
蘇寧放下詔書,抬起頭,“李昉,你說,這道詔書頒下去,會有多少人跳腳?”
李昉想了想:“回陛下,跳腳的一定不少。那些大地主,那些有功名的士紳,那些在地方上撈油水的官員,都會跳腳。”
蘇寧點點頭,“跳吧!跳得越高,摔得越狠,朕要一勞永逸的解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