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趙普愣住了,“陛下的意思是……”
“養虎爲患。”蘇寧道,“女真人現在弱,所以聽話。可等他們強了,還會聽話嗎?這幫韃子,是會弒主的。”
“不會吧?女真人還是很乖順的。”
“哼!趙普,你也是讀過史書的,北方草原歷史上出現過的遊牧民族卸啵饕|胡、匈奴、鮮卑、柔然、突厥、回紇(回鶻)、契丹等。往往一個遊牧民族的落寞就是新遊牧民族出現的契機。”
“這……”
蘇寧看着輿圖上那片廣袤的草原,沉默了片刻,“這次北伐,要把契丹徹底解決。同時,也不能讓女真太壯。”
“打契丹,收女真。兩件事,一起辦。”
趙普深吸一口氣,“陛下聖明。”
“等到徹底解決契丹之後,朕有意組建西征軍,把契丹降軍和女真人編入西征軍遠征大食地區,而漠南和漠北將會被開發成國家級的牧場,設立州縣,永遠在大周朝廷的管理之下。”
“國家級牧場?”
“沒錯!這片土地將會永遠載歌載舞安寧祥和。”
“……”
窗外,春風正暖。
遠處的天空,一羣大雁正往北飛。
……
第2477章 必功於一役
盛世十五年三月,京城北門外,三路大軍列陣待發。
旌旗蔽日,鼓聲震天。
二十萬將士列隊而立,甲冑在春日的陽光下閃着冷冽的光。
戰馬打着響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士兵,有從伴讀營時期就跟着蘇寧的老兵,臉上刻滿了風霜;有這些年招募的新兵,還帶着年輕人的稚氣。
可此刻,他們站在這裏,等待着同一個命令。
蘇寧站在點將臺上,望着臺下那黑壓壓的二十萬將士。
二十五年了。
從十四歲到四十歲,從一口井裏爬出來的少年,到如今坐擁天下的帝王。
兩鬢有了白髮,眼神卻比年輕時更銳利。
那些年的掙扎、隱忍、謩潱切┠甑难獞稹奚猿郑紖R聚成此刻胸中的一股氣。
二十五年前,他從一口井裏爬出來,渾身是泥,瘦得皮包骨頭。
那時候他想着的,只是活下去。
如今他站在這裏,二十萬大軍等着他開口。
積蓄了二十五年的力量,今天要徹底爆發了。
蘇寧深吸一口氣,開口說話。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將士,二十五年前,朕從一口井裏爬出來。那時候大周只有汴梁一座城,周圍全是敵人。契丹佔着燕雲,党項佔着河套,南邊那些小國各自爲政。天下亂了一百多年,百姓苦了一百多年。”
“二十五年後,燕雲回來了,河套回來了,遼東回來了,高麗也回來了。契丹人被趕到了漠北,縮在上京不敢動彈。”
“可還不夠。”
蘇寧的目光掃過那二十萬張面孔,“契丹人還在。他們佔了我們的土地,殺了我們的百姓,搶了我們的東西。欺負了我們一百多年,該還了。”
“今天,朕送你們出征。去打契丹,去滅契丹,去讓那些草原上的韃子知道——大周的兵,不是好惹的。”
“雖然朕不能御駕親征。但是朕在京城等着你們。等你們打贏了,回來喝酒。”
“出發!”
戰鼓擂響,號角齊鳴。
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北上。
馬蹄聲震天動地,旗幟遮天蔽日。
從城樓上望下去,那條蜿蜒的隊伍像三條巨龍,緩緩向北游去。
蘇寧依舊沒有御駕親征。
他答應過自己,不再把自己送到箭矢下面。
郭威怎麼死的?戰場上中了流矢,傷了舊傷,回來沒多久就沒了。
柴榮怎麼死的?御駕親征,一箭射中舊傷,送了命。
兩代帝王的教訓擺在那裏,蘇寧不敢忘。
戰爭瞬息萬變,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
戰場上的箭矢不知道從哪兒來,有可能是敵人的,也有可能是自己人的。
帝王親征,看着威風,可萬一出了事,這剛穩下來的江山,誰來守?
所以蘇寧不去,自己坐在京城裏,等消息。
但蘇寧給了將士們一樣東西——火器。
這些年,皇家科學院的人沒閒着。
蒸汽機搞出來了,鋼鐵產量大爆發,水泥搞出來了,原始的機牀和工業設備一一出現。
原始的工坊如同雨後春筍般紛紛出現,大周緩慢地進入了工業1.0時代。
蘇寧畫過的那些圖紙,講過那些原理,指定過的那些材料,一樣樣變成了實物。
火器也沒落下。
第一批列裝的火器,叫“震天雷”。
生鐵鑄成,拳頭大小,帶着一個木柄,裏面裝着火藥,外面插着引線。
點着了扔出去,轟的一聲,能把人炸飛。
試驗那天,一個震天雷扔出去,炸死了三頭牛。
圍觀的工匠們嚇得腿軟,隨即歡呼起來。
第二批列裝的火器,叫“一窩蜂”。
一個大鐵匣子,裏面並排插着幾十支火箭。
一點火,幾十支箭同時飛出去,鋪天蓋地,落地便炸,躲都沒處躲。
根本不需要考慮什麼準頭問題,光靠規模就能碾壓這個時代的騎兵。
試驗那天,幾十支箭飛出去,把一面土牆炸成了篩子。
第三批列裝的火器,叫“大將軍炮”。
生鐵鑄造,幾百斤重,本來要好幾十匹馬才能拉動。
可科學院的人搞出了橡膠車輪,從東南亞找到了橡膠樹,大量種植,製造出了橡膠製品。
加上內燃機……雖然是以燒煤爲主,吡退俣榷加邢蓿谶@個年代已經是王炸了。
大將軍炮裝在橡膠車輪上,用內燃機拖着走,一炮打出去,能轟塌半堵牆。
試驗那天,一炮轟出去,半堵城牆轟然倒塌,在場的將領們眼睛都直了。
契丹人的騎兵再快,能快過火箭?
再猛,能猛過大炮?
……
三月初八,東路軍首先出發。
高懷德騎着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身後是五萬將士,還有幾十門大將軍炮,幾百箱震天雷,幾千架一窩蜂。
出了山海關,一路向北。
經過大周軍隊在遼西和遼東的地盤,沿途的州縣百姓夾道相送。
有人提着籃子,往士兵手裏塞雞蛋;有人端着碗,遞上熱騰騰的炊餅;有人站在路邊,扯着嗓子喊:“打契丹!打死那些韃子!”
走了十天,大軍終於到了契丹的黃龍府城下。
黃龍府,契丹的重鎮,城高池深,守軍兩萬。
城牆是夯土的,又高又厚,城牆上還有箭樓和雉堞。
護城河又寬又深,吊橋高高掛起。
守將叫蕭天雲,據說是蕭思溫的侄子。
他站在城樓上,看着城外黑壓壓的周軍,手都在抖。
那些周軍的營寨連綿十幾裏,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還有那些黑乎乎的鐵傢伙——那是什麼東西?
大炮?可是他從沒聽說過。
“快,快派人求援!”
求援的人剛出城,周軍就開始攻城了。
不是用人往上衝,是用炮轟。
幾十門大將軍炮一字排開,炮口對準城牆。
高懷德站在陣前,揮了揮手。
“放!”
轟!轟!轟!
炮彈呼嘯着飛出去,砸在城牆上。
夯土飛濺,城牆顫抖。
一炮下去,就是一個大坑。
兩炮下去,就是一道裂縫。
三炮下去,半堵牆就塌了。
城上的契丹守軍嚇得魂飛魄散。
有人扔下武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求神拜佛,有人乾脆跳下城牆想逃命。
轟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城牆塌了三個大口子。
高懷德又揮了揮手。
“衝!”
周軍從缺口蜂擁而入。
契丹人拼命抵抗,可抵抗不住。
那些震天雷扔過來,轟的一聲,炸倒一片。
那些一窩蜂射過來,幾十支箭同時飛,躲都沒處躲。
蕭天雲帶着殘兵往北跑,跑了一天一夜,回頭一看,身後只剩幾百人。
黃龍府,陷落。
……
中路軍那邊,打得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