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消息傳到金陵時,李璟正在宮裏批閱奏章。
他聽完稟報,手裏的筆掉在地上。
“封鎖……什麼意思?”
稟報的官員低着頭,聲音發抖,“陛下,周軍把江北所有渡口都佔了。長江上全是他們的船。咱們的人出不去,外面的貨進不來。”
李璟沉默了很久。
“糧食呢?糧食還能撐多久?”
“戶部那邊說……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
李璟閉上眼睛。
三個月後,金陵城裏就要餓死人。
而周軍,就在江對岸等着。
等着他們餓死,等着他們投降,等着他們自己亂起來。
“陛下,”有大臣小聲道,“要不……派人去和談?”
“和談?”李璟睜開眼,苦笑一聲,“拿什麼和談?江北十四州都丟了,閩楚漢全沒了。咱們現在就是一座孤城,周軍想怎麼捏就怎麼捏。和談?他們理你嗎?”
大臣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封鎖的第三天,有商人試圖偷偷渡江。
他在江陰找了個偏僻的渡口,趁夜划着小船,想咭淮Z食過去。
結果船剛離岸,就被水師的巡邏船發現了。
巡邏船追上去,一箭射穿船伕的喉嚨。
糧食沉入江底,屍體被撈起來,掛在江邊的旗杆上。
旁邊立了一塊牌子:“走私者,誅九族。”
消息傳開,再也沒人敢試。
封鎖的第一個月,金陵城裏的糧價漲了三倍。
第二個月,漲了五倍。
第三個月,有錢也買不到糧了。
百姓開始喫野菜,喫樹皮,喫老鼠。
有人餓死在街頭,屍體被官府收走,不知埋到哪裏。
李璟坐在宮裏,聽着外面的動靜,一天比一天沉默。
南唐,真的成了最後一座孤島。
……
顯德四年十一月,揚州。
輿圖上,南方各國已盡入大周版圖,只剩下南唐還在苟延殘喘的硬撐着,西邊那塊標註着“後蜀”的地方,還是一片空白。
“後蜀。”蘇寧開口,手指點在輿圖上,“孟昶在成都享樂了三十年,也該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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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兩年仗,越打越順,越打越有勁。
“殿下,怎麼打?”
蘇寧走到輿圖前,手指劃過三條線。
“三路並進。”
“西路軍,陳沖、李重進,率第六師、第九師和第十七師,共計三萬人,進攻陝西西南部。拿下鳳翔、秦州,從北邊壓過去。”
“北路軍,王彥軍、王名揚,率第二師、第十六師,兩萬人,自鳳州沿嘉陵江南下。一路攻城略地,直插蜀中腹地。”
“東路軍,曹彬、石守信,率第三師和第八師,兩萬人,自歸州溯江而上。突破長江天險,從東邊包抄。”
“三路大軍,分進合擊。一個月之內,孤要在成都城下會師。”
“諾!”
帳中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應諾聲。
三路大軍,同日開拔。
西路軍最先出動。
陳沖、李重進率三萬人馬,從長安出發,直撲鳳翔。
鳳翔守將姓王,名昭遠,是後蜀老將。
聽說周軍來了,他召集袑ⅲ犊ぐ旱卣f道,“諸位,蜀道天險,周軍來多少死多少!咱們據城而守,必能……”
話沒說完,斥候來報:“將軍,周軍已到城下!”
王昭遠愣住了。
“這麼快?”
接着他登上城樓一看,城外黑壓壓一片,全是周軍的營帳。
“守……守住!”
守了三天。
第四天,西路軍攻破鳳翔。
王昭遠被俘,押到陳沖面前。
陳沖滿臉冷酷的看着眼前的這個階下囚,“降不降?”
王昭遠猶豫了一下,“降。”
“哼!算你識相!孟家不過是墳中枯骨。”
“……”
接着,西路軍繼續南下,勢如破竹。
秦州、成州、階州,一座座城池望風而降。
一個月後,陝西西南部全部落入周軍之手。
消息傳到太原,北漢劉旻的病又重了幾分。
傳到定難軍,党項人開始重新盤算該站在哪一邊。
……
北路軍這邊,進展更快。
王彥軍、王名揚率兩萬人馬,從鳳州出發,沿嘉陵江南下。
嘉陵江兩岸,山高谷深,蜀道天險。
守軍以爲周軍會走得很慢,能在半路上設伏攔截。
可他們錯了。
國防軍不走山路,走水路。
王彥軍早有準備,沿江徵集了數百艘民船。
士卒登船,順流而下,一日一夜能行三百里。
守軍還沒反應過來,周軍已經出現在興州城下。
興州守將韓保正,正在城裏飲酒作樂。
聽到周軍兵臨城下,酒杯都掉了。
“怎麼……怎麼這麼快?”
只見他匆匆登上城樓,城外已經黑壓壓一片全是周軍。
僅僅守了三天。
第四天,城破。
韓保正被俘。
利州守將李進,聽到興州失守,嚇得連夜派人向成都求援。
可是成都的援兵還沒到,周軍已經到了城下。
李進硬着頭皮守了兩天。
第三天,利州城破。
利州守將李進被押到王彥軍面前,跪下就磕頭。
“降!末將願降!”
王彥軍看了他一眼,揮揮手讓人押下去。
於是,北路軍繼續南下。
前面就是劍門關。
劍門關,天下雄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蜀中歷代,靠這道關擋住了無數次進攻。
守關的是王遠道,後蜀的樞密使。
王遠道站在關上,看着遠處滾滾而來的周軍,卻是不以爲然的冷笑說道,“劍門天險,周軍插翅難飛。”
“樞密使算無遺策。”
“哈哈,今天我們就要讓周軍看看我蜀國二郎的雄風。”
“諾。”
然而,王彥軍並沒有急着攻關。
他反而是派人在關前紮營,每天操練,做出要強攻的架勢。
暗地裏,他派了一支精兵,由當地嚮導帶領,翻山越嶺,繞到了劍門關背後。
第三天夜裏,那支精兵突然出現在關後。
果然劍門關守軍大亂。
關前的周軍趁勢發起了猛攻。
天明時,劍門關破了。
王遠道被俘,押到王彥軍面前。
“降不降?”
王昭遠沉默片刻,然後不得不低下傲慢的頭顱,“……降了。”
“聽說你很看不上我們大周國防軍?”
“罪臣……罪臣罪該萬死!”
“放心!我們大周從來不會私設刑罰,你的罪孽會有專人審理判定。”
“……”
劍門一破,蜀中門戶洞開。
北路軍長驅直入,直逼成都。
……
東路軍這邊,也不慢。
曹彬、石守信率兩萬人馬,從歸州出發,溯江而上。
長江天險,號稱“鎖江”。
蜀軍在江面上拉起鐵索,橫截江面;兩岸山上,佈滿了弓弩手。